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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知非福 三十六 暗潮

 三十六 暗潮
 
雖然將海四平支了開,蘇二公子倒也不是想在這下人院子裡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兒,畢竟這裡不比夢蝶莊,四周耳目多著呢,他又何必給自己和沐塵找不自在。
之所以要海四平今夜不回房,也不過就是對於他能跟沐塵一間房這件事,微微感到不悅罷了,蘇雁鳴又豈是會放任讓他不舒服的事情繼續發展下去?
海四平隔天回來後發現自己被換了房間也是理所當然──不過這似乎更坐實了他心中的猜測,這是後話。
除卻小時候跟長輩撒嬌之外,蘇雁鳴到還真少有道歉的經驗,更遑論是對他家下人道歉了,表情不免彆扭,忽地伸手往沐塵的小腦袋上一揉:「要你過來我這兒,是因為有人正盯著你,不想你有閃失罷了,你倒不識我的好人心。」
正愣在對方言語當中的沐塵,感覺到對方溫熱的掌心在自己頭頂上撫摸著,心裡湧起一股暖意,吶吶道:「我……人微言輕,不值得人惦記,反倒是二少爺,才……」
「哼哼,你那嫡母葉氏,可將你惦記得緊。還以為我不知道嗎?」
沐塵心頭一縮,頭垂得更低:「給、給二少爺添麻煩了……」
「我說沐塵。」貴公子瞇了瞇眼:「看著我。」
少年維持了好一會兒的低頭姿勢,不過並非是與老爺子在說話,單純只是……只是逃避和對方眼神對上。
他不想那種心跳加速、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再洩出一絲半點出來。
「不敢看我嗎?」二少爺的語氣既沒有生氣,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反倒帶著點失落的感覺,沐塵心中奇怪,忍不住抬了頭看他一眼。
這一抬頭,對方的唇便壓了上來。
這個吻帶的一點點懲罰的意味,但更多的是沒辦法了的接受現實感,少年的嘴裡猶帶著玫瑰香氣,讓他不禁猜測起方才他吃了什麼美味的點心。舌尖滑過他的齒列,搜尋到一些芝麻碎片,是摻了玫瑰的芝麻酥,還是……
唇分,少年微張的嘴唇掛著一絲津液,眼瞳上瀰漫霧氣,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讓蘇二少爺大嘆口氣,又親了親他的眼瞼:「我叫你看我,但不是這樣看……這樣,太危險了。」
沐塵驚醒過來,身體自然地往後一縮,脫離蘇雁二少爺的懷抱,不過因為這床板太小,一個不小心縮過了頭,超出床尾,身體一歪,就往地上蹬去……千鈞一髮當中,一條胳膊被人提起,免了他屁股著地的悲劇發生。
「小心點。」蘇雁鳴笑了起來,「剛剛從你嘴裡嘗到玫瑰和芝麻味兒,做了什麼?我想吃……」
沐塵漲紅著臉結結巴巴道:「四……四色片糕……有玫瑰、杏仁、松花、苔菜四種味兒,我、我去廚房端給您……」說完便一溜煙跑掉了。
蘇雁鳴笑容還掛在嘴角,眼神卻已經淡了下來:「都清理乾淨了?」
一個影兒不知何時已經佇在窗邊,連怎麼進來的都讓人摸不著腦:「是。」
「如何?」
「較之上回,水平高些。」
「就算不難打發,倒也煩人得很。」
「少爺的意思,屬下明白。」那黑影兒稍微靠近了些,讓房間內的燭光光線映在他的臉上,乍看下,倒是一個相貌平淡,氣質斯文的青年。
「……你還有什麼事?」見雪筆還留著不走,而沐塵隨時都會捧著點心回來,蘇二少爺小嘆口氣,終於還是淡定不了地問了。
「雪筆跟了少爺這麼久,倒不知道,原來少爺好的是這一口啊……」
「給我滾!」
「屬下告退。」
 

 
就在鬥花宴正式開始之前,京城中發生了件說大不大,說小又有些奇怪的事。
這事兒發生的地點是在京城第一食肆瑞豐樓。這瑞豐樓平時開門營業,講究的就是客似雲來,和氣生財,從達官貴人倒平民百姓,只要荷包緊實,誰都可以進去吃一頓飯,並不會特別對食客的身分太過大小眼。
而瑞豐樓的擁有者曹家,本身亦是京城當中的新貴世家,不僅僅是曹賢妃的娘家,其大老爺、二老爺亦在朝為官,官雖不算最大,但那些地痞流氓想要找麻煩,多不會選擇這種靠山雄厚的。
可那日瑞豐樓中,卻衝進了幾個又臭又髒的地痞,見人就打罵見桌就翻倒,一時間鬧得雞飛狗跳,客人一下子跑了大半,瑞豐樓中的幾個掌櫃連忙請了官府的人來解決,那些個地痞卻趕在官差到來之前,就溜個一乾二淨。
還以為這事到此為止,誰知相隔一日,那些地痞又來了,同樣的打人翻桌,在官差來之前走人,這樣鬧了半月之後,可想而知,瑞豐樓的生意落了大半,掌櫃的別無他法,只好商請官差過來守株待兔,可偏偏官差在的時候,那些狡猾的地痞卻就是不來,官差前腳一走,他們就像老鼠一樣從牆角一隻隻冒了出來。
有道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官差告訴掌櫃的說,這事兒透著古怪,得從瑞豐樓近日是否得罪了什麼人查起,才能瞧出端倪。掌櫃的思來想去,實在想不出最近曾得罪過誰,只好將事兒上報到四老爺那裡去。
曹府四老爺曹季禮,是個手段圓滑,腦子機敏的生意人,這瑞豐樓的擔子照理應當先落在他三哥,也就是三老爺曹叔禮的身上,不過曹叔禮是個糊塗辦事的,只愛拈花惹草,風花雪月,死去的老太爺於是很英明的,把維繫家族命脈的瑞豐樓,託到了四子的身上。
聽得掌櫃的上報,曹四老爺皺了皺眉:「若說近日得罪過誰,不如說……鬥花宴時日靠近,會否有人想誤我瑞豐樓的成績?敢對咱們出手……怕也不是什麼小門小戶,可若是高門大戶,又怎麼會找上那些骯髒地痞?」
「四叔,會否與羅家生意遭阻有關?」發話的是一個約莫二十一、二歲的青年,「羅家原是堂堂皇商,將京城所有乾果生意幾乎囊括,可這兩個月不知怎地,貨量一直延遲,且價格還居高不下。咱們因為五妹妹嫁予羅弘,看在這層姻親關係之故暫不換商供應,可……若是羅家的價格下不來,品質又難以維持,在商言商,咱們瑞豐樓可也要儘快做個決定。」
曹四爺沉吟半晌,才道:「沐雨,你會這麼說,有什麼依據?」
「四叔……我覺得從羅家被人盯上開始,這事兒就透了古怪,我這麼說,是因為我比咱家那些掌櫃的,還多知道個事。」
「你說。」
青年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全盤託出:「那些地痞背後的指使者,本應是葉家的一個管事。」
「葉家?葉家看著還算名門,實際裡子已經薄了,鬥花宴更是從沒有上過檯面,難道今年想試上一試,跟我們曹家對著幹?這是犯傻了吧?更不用說,你娘還是他們葉家的女兒,咱們倆家還是親家關係呢!……等等,你娘、葉家、羅家?」
腦中似乎閃過了什麼,曹四爺濃眉一聳:「沐雨,這事兒跟你娘有關?」
青年面露羞愧之色:「是,我要說的就是這個。」
曹四爺眉皺得更緊了些。
三房庶子曹沐塵被打出曹府,對這事誰都沒有出聲。
除了作主的是老太太之外,二房的南氏也暗中出了力,畢竟那生母下賤的庶子,居然不顧臉面地勾搭了姐夫,若這事隱瞞著不為人知也就罷了,偏偏他又是個不安份的,聽說那日,便是找上了廚房生事,這才鬧到老太太那裡,被恰巧也在老太太房裡的五娘曹喻霓捉了把柄告了狀,這才被掃地出府。
原以為這醜事便到此為止,從此以後那原本在曹家就沒有聲音的小小庶子,死在路邊也好,離鄉遠走也罷,再不與曹家有任何連結才對。
可偏偏安生了幾個月,竟傳出了,京城著名的品茗居,來了個手藝厲害的點心師父,不僅年紀甚輕,且居然姓曹!姓曹不是罕事,可名字叫做「沐塵」,就不禁要撥動曹家許多人的心弦了。
自先祖曹瑞豐發家以來,瑞豐樓的手藝,在三代以前,大廚一直是由曹家子孫接掌,可也許是因為發家之後,願意吃苦的都走上仕途,不願意吃苦的更不會願意去做廚房灶役的工作,到了曹四爺這輩的第四代,僅留了一個遠房的曹家血脈在瑞豐樓的廚房當中,且還做不了大廚的位置,只能當個二把手。
更不用說沐風他們這輩的第五代了,整個家族四房連嫡子帶庶子數數也有九個,不是念書準備科考打算走官途,就是像自己這般不從仕來從商,眼見著瑞豐樓的廚房已經要全為外姓所持,曹家人卻毫無辦法。廚藝這事說難不難,但要能做到瑞豐樓大廚的高度,可不是普通的廚師能辦到的,天份、實力、出身、背景,簡直缺一不可。
就在曹家人對這個結果束手無策之時,居然讓他們聽說了,有一個曹家子孫、而且還是直系子孫,在別人的館子裡大放光芒,展現了極具靈氣的才華,這怎麼能不叫曹家人心急不已!?
可當初,是他們自己將人趕出的,現在若是急著將人找回,不啻是打了老太太、打了自家門面一個大巴掌。
其中最心急的人當數曹四爺,他查出曹沐塵與蘇家簽了契──幸而只是個三年活契──而又被蘇家的二少爺,介紹給了品茗居,他原想著要徐徐圖之,建立些關係去接近曹沐塵,化解他心中對曹家可能的怨恨。待三年期滿,再將人找回,為瑞豐樓所用。
可要將沐塵找回,其中最大阻礙,除了已經從他身上得了不少利益的品茗居之外,竟是他的嫡母,葉氏。
葉氏對庶子存在的怨恨,已經到了有理說不清的地步。在曹沐塵尚留在曹家時,已經憑藉著嫡母的身分,任意苛待。曹沐塵被老太太打出家門,最開心的人怕就屬她了。
葉氏最大的心病,就是因為丈夫曹三爺太過風流花心,小妾通房一個接著一個,鬧過幾次之後,便絕了與丈夫一心一意的心思,轉而認定,只要丈夫不留下孩子,不損及她和兒女們一絲一毫的利益,那麼她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因為阻止不了丈夫,所以在她自己後院的領地之下,更分外不能接受在她眼皮子底下,有任何一絲一毫的「意外」。
曹沐塵的出生,是對她的莫大挑戰與諷刺,葉氏困在「嫡母」這個身分裡,對這不該出生的孩子趕不得殺不得,還得一年忍受幾次在一家團聚時看見這多出來的一根暗刺。
這個心魔隨著時光過去,非但不見消減,反而漲得更大,她的丈夫曹三爺對此視若無睹,她的孩子雖然不見得贊同此事,但總是要站在母親的那一邊,不過,當這件事與曹家本身的利益出現瓜葛時……
「那葉管事的母親,是娘身邊的周嬤嬤,那些個地痞,原本應當要在京城之外,綁架沐塵……」
「你就任你那糊塗的娘,算計自己的親弟?」曹四爺怒從心來。要知道曹沐塵此時不比從前,是他重新改變瑞豐樓廚房的一棵重要棋子!
「四叔……」青年苦笑起來:「她是我的母親,我又能怎麼樣呢?」
曹四爺吶吶無言,也只能一嘆:「所以掌櫃的這事,怕是有人要替沐塵出頭了……想來跟鬥花宴倒是無關的了。」
「四叔,還是有關的。」
「嗯?」
「沐塵他……據說要代表蘇家,參加今年的鬥花宴。」
「什麼!」
「而且娘她……已經先知道這件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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