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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知非福 三十 慾望

 三十 慾望
 
蘇二公子對於自己在美人兒上面的癖好,終於感到困擾。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過去他雖然放大了這方面的喜好,可其實小心翼翼地把持著一個度,讓那風流之名流傳京畿,其實卻從沒有真正對不該出手的人,出過一次手。
動動嘴皮子吃豆腐是一回事,真的吃到了人家的小嘴兒,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明明應該是懊惱的反省時刻,腦中一浮起那少年嫣紅的臉頰,微張的小嘴,心頭就像被一支羽毛輕撓著,泛著不妙的酸軟感。
而他眼下最不需要的,就是這種感覺。
 
蘇雁鳴為了要延展商肆的觸手而親下蘇州,雖然很順利的打入蘇州的官家與富貴人家的網絡內,卻難以避免的,生出了一個副作用。
他正處適婚年齡,出身高,相貌好,雖有些紈褲之名,可依他的家世,要弄個四、五品官又有何難?更難得的是,他的正室位置還懸而未定,據說這因為這蘇二公子最是風流,揚言不是非天下第一美人他不娶,加之當今宰相、他的親爺爺又對他十分溺愛,就連這成親大事,也都隨了孫兒的己意不急著辦了。
於是家有未婚女兒的人家,自是把蘇二公子視作目標,一個逕兒的要與他結成親家了。其中,又以蘇州城知府魯大人動作最大。不知道多少次在宴上,三番兩次提及女兒猶待字閨中,琴棋女紅樣樣都精,明示到蘇雁鳴簡直想落荒而逃的程度。當然他也可以直接表明自己沒有成親之意,可得罪了一個知府他雖不懼,但若影響到品茗居的開設那就有所不便了。
畢竟……是他將品茗居的墨老闆,當成好友介紹給知府大人的。
這麼一想,就又對稍晚的應酬意興闌珊,打了個響指,雪紙便移到近前:「去,幫我想個理由,推掉魯知府的邀約。」
「……少爺,今兒碧心樓和陸羽軒的老闆據說也都會到場,您自己也說過,想認識他們的,想來是一個機會。若您還是決定不去,小的立刻去通知。」
「不,還是算了。」蘇雁鳴嘆了口氣,「更衣。啊、記得找件素淨些的,我已經厭倦了被當成塊肥肉猛盯著了。」
 

 
待蘇雁鳴回到富臨客棧,夜已經深了,雪紙先伺候他脫去大氅,便趕著去準備他洗浴用的熱水了。他信步走到偏房門口,果不其然看見從裡面透出昏黃的光線和香氣,沐塵還在裡面嘗試他所謂的「百年前的江南點心」。
「既然已經失傳,你又怎麼得知是這個味道的?」
他已經將聲音放輕,卻還是讓那專心於揉麵的少年嚇了一跳,轉過頭來:「蘇、蘇老闆……」
見他鼻頭上一點白白的麵粉,顯得十分可愛的樣子,忍不住靠近了些:「也是那教你廚藝的長輩告訴你的嗎?」
既昨兒被偷香之後,沐塵一直處於無法鎮定狀態,雖強迫自己定下心來繼續點心的研究,可總會一個不小心魂飛了開去……讓沐塵不解的是,本以為會被祖爺爺一頓好罵的,誰知老爺子竟然跟他一樣,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導致今兒的進度緩慢,都亥時了,卻還在揉麵的階段。
「怎麼不說話?」蘇雁鳴忍不住碰碰他的鼻尖,把那點白色的粉末藉故滑到少年的臉蛋上去,因為觸感太好,忍不住又捏了捏:「沐塵?」
少年驚醒過來,趕緊退了半步,順勢讓蘇二公子的手從他臉上滑開:「夜了,擾到二少爺休憩,真是抱歉……」
「我才剛剛回來,哪裡有擾?」蘇雁鳴笑了起來,「今兒做了什麼?」
「啊、方才做好了翠玉豆糕,少爺要不要嚐點?」
「當然要。」蘇二少爺自顧自地將放在灶上的嫩綠色糕餅捻了一塊送入嘴中:「清爽可口,甜而不膩,好吃。」
「……少爺今兒沒有吃飽?」
蘇雁鳴頓了頓,嘆了口氣:「這應酬飯讓人食不下嚥,用兩口就飽了,好不容易脫身回來,聞到點心的香味倒真餓了些。」
「啊、那我下碗麵給您?」沐塵聽了連忙問道。
「那我要你之前在路上做過的,只灑了蔥花和一點點肉末的清湯麵。不要做得太多,晚了積食。」
沐塵答應著,三兩下就下好了麵,用今兒中午做剩的雞骨頭架子熬了湯,放了蔥花、肉末、香菇和一顆半熟的蛋包,還拌了一小碟蒜苗臘肉,一小碟醬黃瓜當做配菜。
食物的香氣讓蘇二少爺食指大動,比起方才的大魚大肉,這簡單的吃食更吸引他的味蕾,在一邊的小桌邊坐下,就嘩啦啦吃了起來。
沐塵看他吃得盡興,也露出一點笑意,打發了少爺的食慾後,便回身繼續揉起麵團,今天只做了一品翠玉豆糕可不行,至少要將這紅棗千層糕也做完才行。
一整天心神不寧的情況,在罪魁禍首降臨之後,更嚴重了一些起來。其實兩人之前更親密的事兒也做過一次,可不知怎地,遠沒有這次這麼讓他心旌動搖。
曹沐塵啊曹沐塵,你已經受過一次傷,怎麼好了傷口就不怕痛了?蘇二公子什麼身分,比那羅弘門第高了不知多少,以前他不解世事便罷了,眼下難道還認不清,像蘇雁鳴這樣的人,怎麼可能……
「又嘆氣了。」身邊想起蘇二少爺的聲音:「我數數,至少嘆了七八次氣了。」
「哎。」沐塵一驚,「少爺,用完了?」
蘇雁鳴嗯了一聲,看著對方轉過身去幫他收拾碗筷,心中一嘆。
他當然猜得到沐塵在煩惱什麼,事實上如果他理智些,也不該在這個時候鑽進來和他說話,這剛剛萌起的情愫,最好在發芽之前,就扼殺掉才好,對自己對沐塵,都好。
可是和他說話,吃他做的點心麵條是多麼舒心的事,蘇二公子一直是個不怎麼勉強自己,隨心所欲性子的人,如果真可以做到勉強自己,那麼今兒他連這偏廳都不會踏進來。
曖昧不清的沉默讓兩人都不太自在,此時門帘一動,雪紙走了進來:「少爺,水已經備好,可以沐浴了。」
見蘇二少爺跟了雪紙出去,沐塵吁了口氣,總算能專心繼續做他的紅棗千層糕了。
 

 
對於慾望,蘇雁鳴一直秉持著「無需過於忍耐,但也不能太過沈溺」的想法。
事實上,像他這樣的有錢少爺,不是已經有妻有妾,房裡至少也會有幾個通房丫頭侍寢。
蘇雁鳴還沒有妻妾,通房倒有兩個,琴棋書畫原是想配給筆墨紙硯,所以他沒有動,兩個通房丫頭一個是奶奶送的,一個是母親送的,其中自有不少婆媳間對內院權力平衡的顧慮,蘇雁鳴一視同仁,一個都不想動。
有需要的時候,總有的是辦法解決。
可蘇二公子現在卻覺得毫無辦法。
沐浴畢,又看了兩本帳後,他便讓雪紙回耳房休息,自己脫了鞋襪上床就寢,這才一躺下,心思便不受控制地,想起在紅袖閣裡替沐塵「解藥」的事兒。
鼻端彷彿還能聞到少年身上點心的香氣,膚色透著薄紅,難耐地在他臂彎裡扭動著,發出貓叫似的可愛聲音。
還有他用那嘴兒,替自己含住的樣子。瞧他一臉的清純,卻不想還會這手……光是這樣想,蘇二公子就覺得下身脹了起來,他沒有去摸,只放任著在這無眠的夜裡,任記憶催動慾望。
最喜歡的,還是他那雙多變的眼睛吧。
有的時候溫和,有的時候又很冷淡,看著他就要哭了般的軟弱,下一秒卻又透出高高在上的驕傲,讓人捉摸不定,卻又忍不住想要探究進去。
下身繃得緊了,蘇二公子露出苦笑,這才將手覆了上。
曾幾何時他竟需要自己解決?一邊這麼想著,一邊將手探入,自瀆對他來說有些陌生,握住自己的時候,乾脆地放任那張含著他的帶淚小臉,一次又一次刺激他的慾望勃發。
他忍不住無聲喚了幾次沐塵的名字,讓那無法透出的音調伴隨著高潮一齊傾瀉而出,然後長呼出氣,讓身體沉浸在餘韻當中。
然後床外發出一點動靜,蘇二少爺沒有多動,等著雪紙湊了上來:「少爺,要否幫您通知……」
「不必。」他道:「只是弄得髒了,幫我再打桶水,換了衣裳被褥便是。」
「是。」
 

 
沐塵倒是睡得很沉。
老爺子睡不著,感覺到睡在另一張床上的雪紙有些動靜,沒一會就打了簾子出去,想來是去服侍他家少爺了。
蘇家、蘇穆、蘇雁鳴。
這就是他重生到沐塵身上的理由嗎?
老爺子回想起自己離開原來世界的那的時候,他是怎麼死的?
自己已經活過了一甲子,身體在五十九歲那年的一次落馬意外後,壞了根底,斷斷續續養了三四年,卻沒有熬過六十二歲的生辰。
他沒有不甘就死的感覺,他的兩個兒子都很成材,女兒也嫁得不錯,孫兒成群,妻子比他健康,彌留之際,還能聽見她丹田有力的哭聲。一手創立的瑞豐樓經營早步上軌道,大兒子接手經營五六年,生意蒸蒸日上,也不曾犯過什麼大錯。
人生圓滿若此,他還能有什麼遺憾呢?
這個問題,他從自己的魂魄附到沐塵身上開始,就開始想,上輩子他不曾結過什麼仇家,也不曾欠過什麼恩惠,他做生意雖難免和人有齬語衝突,難免擋人財路,可從來也沒有傷過人命,惹出官司的。
一直到夢見蘇兄開始,好像才有了一點眉目。
蘇兄?遺憾……?
蘇穆貴為一國宰相,聖眷極榮,蘇家因他而更貴不可言,幾乎是京城當中無人能出其右的貴冑人家。雖說他少年時曾與蘇穆稱兄道弟,可明擺著的身分差異,讓曹老爺子就算偶爾念想,也隨即作罷。
世人皆言蘇宰輔是難得的好官,當今聖上倚重甚深,減賦稅、捉貪官,做了不少讓百姓額手稱慶的好事。也忙到……一點私人時間都無。
是了,前幾日的夢顯示了,蘇兄想與自己下棋。
當然不會真只是下棋而已,老爺子的棋藝生疏至極,半點都不是個好對手,蘇兄之所以這麼說,只不過是因為諸事繁忙,累得緊了,想找自己少年時的好友,忙中偷個閒罷?
可是老爺子隱隱覺得不對,如果只是這樣,那讓他魂魄無法歸地府的遺憾是什麼?
心猛地疼了起來,老爺子弄不清那是因為睡著了的沐塵的記憶,還是因為自己。
 
他走之後,蘇兄不知要多久以後,才會得到消息。
他想起妻子大哭的聲音,兒孫們啜泣的聲音,想起自己種的滿園菊花,想起和蘇穆、齊普緣,在少年時一齊喝酒談天說地浪蕩京城的日子。
想起那次的江南之旅,在睡著之前,想起了蘇穆溫柔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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