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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知非福 二十四 商場謀畫

 二十四 商場謀畫
 
「其實雪紙哥是二少爺派來幫我的吧?」
「不,我是來幫二少爺執行任務的。」
「任務?」
「只是剛剛好,這任務與你的事,有點關連罷了。」
 
雪紙並沒有欺騙沐塵,蘇雁鳴確實有別的理由,安排他隨沐塵一起進入葉家。
事情得由蘇二公子和硯子一起,到羅家莊子去救沐塵那日說起。
蘇雁鳴決定親自去莊子救人這件事,一開始硯子是非常反對的。且若非當時只有硯子在他身邊,想必他的另外三個重要手下兼小廝,也會極力反對。
畢竟蘇雁鳴是堂堂蘇家二公子,沒有什麼事比他的安危更重要的了。沐塵雖是一個好廚子,但派硯子率護院去救也就夠了,蘇二少爺為了自己名下眾多產業的進貨安全,可是養了不少護院。而蘇二少爺的「筆墨紙硯」這四個小廝,也都是從小練武的,除了伺候蘇二少爺在外的起居外,也兼任保鏢的工作。
不過蘇雁鳴卻很堅持。
硯子勸說無效,又想反正一個羅家莊子能有多少危險?又二少爺本身也是打小跟他們一起練武的,並不像外表給人的那種紈褲文弱的感覺。
不過最後的結果,讓硯子內心頗為微妙,好像看到了少爺不為人知的一面的感覺。
無論如何,這一次的營救,除了救回能帶給品茗居極高受益的點心廚子之外,還讓蘇二少爺掌握了羅家大少爺的一個秘密,一個弱點。
喜好男風其實算不上什麼大問題,可羅弘一直以來都以翩翩佳公子的形象行走京城,風評極佳,否則曹家也不會與其聯姻。
且他身為羅家嫡長子,已經從父親手上接下家族事業一年有餘,營商手段比他的外表更加狠厲,原本京城裡的乾貨商有三四家同時競逐,可羅弘用了強勢的手段,從貨源處一下子提高價格,將貨全部吃下,壟斷市場,又在往京城運送的貨運當中動手腳,市場上甚至有他雇用歹人襲擊他人貨物,讓貨物無法進京的傳言。
一時間羅家的氣燄大漲,羅弘在家族裡的地位更是水漲船高。
 
「善用自家的勢力,也不能說是錯。」蘇二少爺如此說道:「這樣的作法雖帶給羅家極大利益,可也帶來極大風險。首先,他提高了農家的價錢,勢必也就減損了自身的利益,加上他要做到獨家生意,就必須花更多的錢買下農家的東西,平白將錢兌成貨品,囤積在倉。阿墨,你查到他壟斷了哪些果類了?」
男子一個躬身,往前一步道:「有紅棗、枸己、杏仁、核桃、腰果、南杏、毛栗、榛子、桂圓、山楂共十品,押了七成產量,雖加高價格收購,可京城乾貨價格也因此抬高,倒也平衡了他事先墊出的錢。」
蘇雁鳴嗯了一聲,又道:「所以就牽涉到咱們的利益了,不讓他繼續這麼下去,也是理所當然。」
「少爺說的是。」硯子也跟著出聲:「他用錢砸死小商販,咱們也能用錢砸死他!」
蘇二公子嗤笑一聲:「拿自己的錢去冒險是最蠢的,想要讓他降低價格,多的是辦法。」
「少爺的意思是?」
「第一,押了七成不是還有三成嗎?阿墨替我下江南,去找農家談談,一樣的價格先收,等羅家扛不住了,價格自然就會落下來了。進貨的貨運就跟咱們運綢緞的商隊一起就好,不惹眼。」
「是。」高大的男人答道。
「第二,阿筆去找那些在貨物運京受了害的幾家商販,聯合他們告官,就告羅家。無論有沒有證據,反正背後有咱們蘇家頂著。」
「是。」斯文的青年回答。
「第三,若羅家官司罪證不足,那麼還有一個法子可行,這個……就要請阿紙幫忙了。畢竟……在你們四個之中,還是阿紙比較適合。」
「是。」纖細身材的青年毫不猶豫地應答。
 
於是一夜之間,羅家和葉家翻臉了。
兩家雖都盡力隱瞞真相,可不知怎地,傳言卻不脛而走。茶館裡的說書先生們都第一時間拿到最新劇本,得知半年前才風光娶了瑞豐樓曹家嫡女的羅家大少爺羅弘,不僅有著斷袖的癖好,且還勾搭上了葉家最受寵的小少爺,在葉家老太太的壽宴上,在下人的房裡被捉姦在床。
兩情相悅也就算了,那葉家小少爺卻堅持自己是被羅弘強迫的,在他之前,竟還有一個當日去葉家工作的品茗居廚房學徒受害,據說眾人衝進去救人時,那小學徒被剝得精光,哀哀切切地哭得十分淒慘,說有多可憐就有多可憐,好好一個少年就毀在個禽獸不如的傢伙身上了!
一時間,翩翩佳公子成了過街老鼠,羅家的事業自然就不能再由這個沒了名聲的大少爺作主了,蘇二公子輕輕鬆鬆接收了好一部分的乾果生意,順道也幫沐塵解決了個困擾。
 
這其中的彎彎道道,沐塵當然不會知道太多。
他從葉家回到品茗居,感覺自己有生以來沒有這麼爽快過。
「實在解氣。」老爺子也笑了起來:「葉家大爺領著家丁衝進來時,我瞧那小子都腿軟到站不住了。總算能將那禽獸皮掀開,給他個教訓了。」
沐塵心中也是高興,可高興之外又有些惆悵。
那日其實是老爺子幫他站在羅弘面前的,他像個局外人似的,看著那個曾經是他全世界的男人,露出如此醜惡的嘴臉。
「已經結束了。」他喃喃道:「終於。」
 
於是在這之後,他更能全心全力地將自己投入廚藝的世界裡,老爺子也察覺到了他的努力,對他的指點和標準,也比往常更高更嚴厲。
蘇二公子消失了一陣子,就連每月提報新點心的對象,也變成何掌櫃。
沐塵開始時有些意外,忍不住會多想什麼,可時間拉長些,那些心思也就淡了。若要說他心裡還有什麼擔憂的事,其實還有兩件。
第一件,是他和曹家的關係。他不確定當時葉氏是否真認出了自己……畢竟品茗居和瑞豐樓皆是食肆,一旦他的廚藝更上層樓,甚至邁出點心的範疇涉足到餐點上面,那麼他曹家出身的身分,不知道會不會生出什麼問題。
第二件,則是曹老爺子的問題。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太多了,沐塵總覺得近日老爺爺有些心情低落。
第一件問題,不是眼下能解決的,就暫且放到一邊,可第二件問題,沐塵打算和老爺子談談。
「祖爺爺有事煩心?」
老爺子看了他一眼,笑了起來:「你倒眼利不少,怎麼,吩咐你翻五百次炒鍋,都做完了?」
「是。」少年點點頭,經過近一年來的鍛鍊,他已經從一翻就拐到手的程度,進步到可以面不改色翻上百次才需要休息。
「看來對你來說太輕了,明兒開始,換大鍋來翻,裡頭的沙也換成小石子,一樣五百次。」
「……知道了。」看來老爺子並不想提這事,沐塵想。祖爺爺對他來說,早已經親如家人,亦師亦父,他幾乎不能想像自己如果沒有這個親人,今天的他會變成什麼樣。
 
又過了半月,又是提報新甜點的時間,沐塵照舊低頭端著托盤走入廂房當中。
「好香,今天做了什麼?」
沐塵嚇了一跳:「蘇、蘇老闆?」
穿著一身冰藍鯉魚跳浪織金緞長褂的男子斜倚在榻上,一如記憶中那般閒散模樣,正深呼吸了一口氣,露出感興趣的樣子看著他手上的托盤。
一怔之下,沐塵趕緊收拾訝色,放下托盤:「今日何掌櫃他……?」
「哎呀,本少爺南下忙了一陣,你就只認得何掌櫃了嗎?」青年故意露出心靈受創的表情:「真讓人傷心啊,沐塵。」
面對這樣的言語,他感覺自己已經不若剛開始時那麼緊張、容易心跳加速,沐塵笑了一笑:「蘇老闆怎麼這麼說……我只是有下月出勤的問題,想請教何掌櫃罷了。」
蘇雁鳴瞇了瞇眼,覺得眼前的少年比他南下前更沉靜穩定了不少,像是融合了脆弱和那偶一會出現的堅強,成長了許多,整個人散發了自信的光彩。
這真是……蘇二公子摸摸自己速度加快了些的心臟部分,微微嘆了一口氣。
「就不逗你了。」蘇二少爺道:「何掌櫃一會兒便進來了。你先跟我說說今天拿了什麼過來。」
「嗯。」少年點點頭,指著碟子裡冒著噴香味道的酥餅道:「這是『芝麻小火燒』做的是甜鹹兩種味道,白芝麻是鹹口味,裡頭包了蔥花椒鹽鮮肉餡兒;黑芝麻是甜口味,裡頭包了蜂蜜杏子醬餡兒,蘇老闆先嚐嚐看吧。」
美食當前,蘇二公子自是拿過筷子就夾了個白芝麻的,咬了一口便滿嘴熱燙肉汁,雖是簡單的餡料,卻弄得極是鮮美:「哎,還是你做的東西才叫美食,我瞧那瑞豐樓的師父做的菜,都趕不上你了。」
這話說得雖誇張了些,不過沐塵的廚藝大有進步卻也是不爭的事實。這一碟新品點心完全是沐塵自個兒手底下做起來的,老爺子只給了些調味的建議,對於蘇雁鳴的讚美,他總算能毫不心虛的收下來了。
吃完甜鹹兩個芝麻小火燒,何掌櫃卻還沒有進門,就連平時總跟在蘇二少爺身邊的小廝硯子,也不見人影,沐塵正想著還是先退下之時,蘇雁鳴卻發了聲:「要不要下棋?」
「咦?」
 
於是,一樣的棋盤,兩人各據一方,下起棋來。
沐塵不過才下過一次,棋藝低微,可不知怎地,蘇二少爺卻下得極有興致,不時伸出手上的摺扇,對沐塵落子的地方指點一番。
可即便如此,大概下了一刻鐘左右,沐塵的黑子就被圍得走投無路,只能做垂死的掙扎。
「我輸得……差不多了。」沐塵吁了口氣道:「蘇少爺要不要找棋力高些的人,陪您下?」
蘇二少爺抬了抬眉眼:「能下得過我的人,就是放眼京城,也找不出幾個來。我找你下,不是當真只是想與你下棋。」
沐塵臉紅了一紅,接著又暗罵自己心思不正,「少爺說的是?」
見他紅通通的臉頰豔若桃李,蘇雁鳴一時間又起了逗弄之心,笑道:「我想做什麼,你不知道嗎?」
「少、少爺……」咬著下唇,少年和老爺子快速交談了兩句,才道:「是……曹家的事?」
蘇雁鳴先是眼睛一亮,接著嘆道:「你還真聰明。」
「我、我又給您帶來麻煩了嗎?」帶著一絲不安,「您放心,曹家於我……」
「慢,這些先不急。」蘇二公子阻止了他的話:「你記住,都只是小事罷了,不要先亂了自己的手腳。你可是跟我打了契子的,三年內本就屬於我。」
「蘇老闆……」
「不過放著這小事鬧騰也不是辦法,所以我決定……」
不知怎地,沐塵總覺得對方在這時移開了視線,是因為某種讓他不自在的理由。
可是、他可在任何場合都能優遊自在的蘇二少爺蘇雁鳴吶!
「蘇老闆決定?」
「決定帶你暫離京城。」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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