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繼續保持每天寫作的毅力吧!
  • 90262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5

    追蹤人氣

焉知非福 二十一 下棋

 二十一 下棋
 
硯子的自作主張造成了羅弘又發作了七八天,與恭桶相親相愛寸步不離之事並沒有帶給品茗居困擾。畢竟同天吃食的葉小少爺一點事都沒有,羅弘心下雖然狐疑,不過也只能當作是第一次鬧肚子沒有治好的關係。
作為蘇二少爺親信的貼身小廝,他知道自己的作法頂多讓哥哥們瞪兩眼,二少爺自己也是個愛鬧的,肯定覺得自己做的甚合他的心意。
硯子的哥哥們其實並非親生兄長。蘇二少爺除了有琴棋書畫四大侍女,亦有筆墨紙硯四個小廝,同樣以雪字冠前,硯子本應叫雪硯,不過他的年齡最小,少爺和其他三個年紀大過他的小廝便慣著叫他硯子了。
蘇雁鳴自個兒名下的產業隨著他的經營手腕日益擴大,不比硯子還在少爺身邊跳達,只作些伺候的工作,雪筆、雪墨和雪紙三個,事實上已經脫離了小廝的職位,做上管事的位置了。不過少爺的商營在蘇家還是秘密,回到蘇家,三人也都還是蘇二少爺身邊的小廝。
 
蘇雁鳴聽說了沐塵在品茗居又遇到羅弘的事情時,心裡就不是很舒服,總有種想將羅弘設為拒絕往來的衝動,可畢竟來者是客,羅家的乾貨生意,也是品茗居食材的來源之一,理性來看,確實不宜輕易與之撕破臉。
不過,用「蘇二公子」而非「品名居老闆」的名義整整對方,倒是不妨事的。
想到這裡,一身蒼藍緞子滾銀線上繡葫蘆紋罩袍的青年,手中檀木雕雀鳥戲林摺扇掩住嘴角的笑意,接著撿起一顆棋碗當中的白子道:「叫吃。」
坐在他對面的男子,年約二十五六,一身黑衣短衫,身材高大,雖是下人打扮,氣質卻很沉靜嚴肅,對待蘇雁鳴的態度十分恭謹:「二少爺,羅家之外還算可以用的乾果商約莫還有兩家,不過無論是品質還是送貨時間,一時間還是比不上羅家的。」一邊說著,一邊也執起黑子,落到棋盤上。
蘇雁鳴看著對方下的地方,笑了一笑:「另闢戰場啊……阿墨,倒是個不錯的主意,你說說看。」落下白子,提取了原來戰場包圍的四五顆黑子。
「那兩家乾貨商一新一舊,新的名尤記,舊的名甘味,在羅家的打壓下,已經有半餘年無法將生意做進京城,一直在找門路。」男子又下了一子:「而我們的綢緞生意,每月有兩次要從南方進貨,現成的車馬放在那兒,將這生意攬下,每月可多三四百兩的盈餘,亦可降低品茗居對羅家的依賴。」
蘇雁鳴嗯了一聲,白子在黑子的三四格前落下:「說得不錯,不過短時間內若讓羅家發現此事,反得不償失,畢竟能生產上好乾貨的農家,已與羅家簽訂長期合作的契子,若沒有發生什麼問題的話,應當還是會繼續供應下去……不能得到這些農家的支持,想要壓下羅家,難矣。」
男子恭敬的點頭:「二少爺說的是,不過說起羅家的問題,也不是真找不出。」
說到這裡,忽聽得叩門聲,接著硯子的聲音傳入:「二少爺,我帶沐塵過來了。」
蘇雁鳴停下手中的棋子,不知怎地,雪墨覺得一向泰山崩於前不改其悠然紈褲本色的少爺,頓時有些心思不寧起來:「少爺?」
「進來。」蘇雁鳴沒有回答他,反揚聲道。
「二少爺,我帶沐塵來啦。」硯子領著個嬌小的少年進來時,頓時看見雪墨,「墨二哥,你回來啦!」
雪墨嗯了一聲,從棋盤的另一邊立起:「二少爺有事的話……」
蘇二少爺點點頭:「方才說的事,你儘快去辦,嗯……」接著瞄了硯子一眼:「把硯子也帶去吧,這小子,是該磨磨的時候了。」
「咦,我嗎?」硯子比比自己,又看著二少爺似笑非笑,雪墨沉靜溫和的表情,突然從原地跳了半天高,大叫道:「我終於也能變成管事了嗎!?」
「這麼毛毛躁躁的樣子,還差得遠。」雪墨搖搖頭,不過顯然也感染的硯子的好心情,表情更柔和了些:「跟我來吧,還有很多事要交代你做。」
「是!那少爺……」硯子看了跟在他後面的少年一眼。
「沐塵留下,你便跟著阿墨離開吧,嗯……晚點讓阿紙過來。」
「咦,紙三那傢伙也回來了?難道他通過管事了嗎?太讓人嫉妒了!」
硯子和雪墨說話的聲音慢慢遠了,蘇二公子這才把視線,放到這廚子打扮的少年身上。
「會下棋嗎?」蘇二公子微笑問道。
多日不見蘇二公子,沐塵以為自己也差不多該安寧下來了,這一見面卻發現心跳得飛快,也不知自己為何要如此緊張。
「特別找你來下棋?」老爺子對日前開的眼界餘悸猶存,總覺得蘇二少雖為人正派,可也是個花名在外的,沐塵當日又、嗯,總之,蘇二公子若是因為與沐塵此事轉而對斷袖有興趣,老爺子一點都不驚訝。
沐塵自己則也很是忐忑,他並不希望因為自己一時忍耐不住做了出格的事情,導致這容身之處容不下他。
雖說有老爺子幫他,自己也已經存了不少銀兩,就算離開這裡,也已不會像當初那樣淒慘。可這兒他待得很好,在工作上有成就感,也交了些朋友,知道自己並非一無是處,反而有人欣賞,甚至願意花錢聘請。可以的話,他暫時不想離開。
「老爺子、會下嗎?」沐塵自己只不過上了兩年族學而已,連飯都吃不飽了,哪裡有可能有機會學棋。
「祖爺爺我出身寒微,能認全字已經不錯了,哪來的機會下棋,不過……」老爺子驀地陷入回憶:「也不是真全無機會,仔細想想,我倒是下過兩次啊。」
「咦?不會下又下過兩次?」沐塵疑道。
「我倒有個好友,曾想教我下,他是個棋迷,見人就想教。」老爺子笑了起來:「不過規則什麼的,時日已久,早忘得精光了。」
 
見沐塵在他面前發起呆來,蘇二公子笑了起來,這一笑,倒把兩人間瀰漫的尷尬氣氛趨了個散:「好好的發什麼呆?快坐到我對面去。」
「我……我不會下棋。」少年回過神來,老實回答。
「沒有誰是天生會下的。」蘇雁鳴挑了挑眉:「基本規則不難,先坐下吧。」
蘇二少爺所用的棋盤和棋子,俱是玉石所鑄,其珍貴價值不言可喻。更難得的是,這棋具是蘇家五代以前一個祖先所流傳下來,據說是御賜的寶物,平時為蘇家妥善收藏在內庫之中,也只有像蘇二少爺這樣在蘇家得寵的,才敢將這寶貝像普通棋具般拿出來玩兒。
剛開始時,沐塵還需要蘇二少爺一步步的教導,畢竟知道規則是一回事,實際去下又是另外一回事。
圍棋棋盤由十九條橫線與十九條直線組成,盤上畫有九個黑點,稱作「星」,中樣的星點則又稱「天元」,棋盤可分「角」、「邊」及「中腹」,按照難易程度來看,「角」是最容易佔下的地方,可所佔空間最小,「中腹」能佔最大的空間,可需要最多的棋子包圍,對手自然不會輕易放過,想要佔下,需經過一番廝殺。
商場亦是如此,這也是蘇二公子很喜歡找人下棋的原因。他的棋藝自是精的,而透過下棋的手法,他也能更清楚的判斷對手的個性,以及思慮的方式。
老爺子本對下棋沒有太大興趣,可既然被困在小重孫兒的身體裡了,他也就姑且聽之看之,卻不想當年他還年輕,一時悟不了棋盤上的道理,現在年紀大了,眼界寬了,倒是趁著這個機會,覺出了一些道道兒來。
長期的抑鬱,沐塵總覺得自己是個毫無野心,只求溫飽的人,可才剛剛學會下棋,蘇二公子和老爺子卻都看出了些苗頭。
雖然棋藝尚拙,可卻能感覺出他下棋的大膽與進取,不固守於「角」而直攻對手的「邊」。被對手圍攻時,不下到最後一子,不放棄逃命。雖然下得毫無章法,倒讓蘇雁鳴打從心底笑了起來。
「聽說那羅弘又來了,怎麼樣,要本公子幫你嗎?」下了半個時辰的棋,蘇二少爺這才問道。
沐塵沉浸棋局當中,被猛然一問,又呆了一呆,眨了眨眼,消化了對方的話後,才輕聲道:「到葉家做壽宴點心,原就是沐塵該做的工作,壽宴上人多熱鬧,並非上回那羅家莊子可比,只要提高警覺,想來那人要害我,也不容易。」
「此人之卑劣,非你我想像,既然他能設計葉公子請了你過去,想必也挖好了陷阱正等著你吧?」
這點沐塵和老爺子自然也想得到,他不能真想著要倚靠蘇老闆替他解決問題。
「兵來將擋,水來土淹。」沐塵咬了咬牙道:「他拿事兒威脅我們,卻忘了自個兒也有事不敢為人知,若真要弄得魚死網破,他也不會有好果子吃的。」
「威脅我們啊……」蘇二少爺將「們」字滾在舌間,才道:「對於他拿我來威脅你這事兒,本少爺已經很不愉快了。」
「造成蘇老闆的困擾,真的非常抱歉……沐塵受您得恩惠太多,這事兒就讓我們、我自己解決吧……」無論是前一個們還是後一個們,沐塵指的都是老爺子和自己,只是一時不查說了出口。不過顯然蘇二公子誤解了,但這誤解讓他心情愉快。
「少爺我也不是單純好心想要幫你而已。」蘇二公子桃花眼兒眨眨,笑得風流四溢:「打壓一個羅家,多賺個幾百上千兩銀子,順便替我的大廚出出氣,怎麼想都是一舉兩得的好事兒啊!」
沐塵愣了愣,直到老爺子提醒聲響起,他才醒了過來,連忙低頭道謝:「多謝蘇老闆。」
見他表情還是一副呆樣,一身還是廚子樸素的打扮,可無論是那精緻的五官,漆黑的髮髻,抑或白皙的膚色,都讓蘇二少爺忍不住暗嘆這若生在女子身上,自己也就不需要煩惱太多了……
想到這裡,蘇二公子連忙打住不必要的想像,將注意力繼續轉到下棋上面去了。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