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的書寫

關於部落格
繼續保持每天寫作的毅力吧!
  • 87871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焉知非福 十四 動心

 十四 動心
 
翌日,沐塵和老爺子談起前夜自己曹家少爺的身分被蘇雁鳴識破的事。
老爺子聽罷才道:「這蘇家老二倒是個精明的,和他在外予人的印象有些落差。怕是拿來欺瞞世人用的。」
「他貴為蘇家嫡子,文采亦佳,據說甚受其祖父疼愛,人又生得這般好……這樣的人,要做什麼不行,何必要欺瞞世人?」沐塵道。這人和自己的命運是雲泥之別,天生就是站在頂端的人。
「人皆有其不足之處。」老爺子笑道:「就是貴為當今皇上,想必也有他的煩惱。你也不用太妄自菲薄,眼下雖需要靠他的力量翻身,可他未必也是唯一能給出這種條件的人。既然都是商場中人,若不是在你的身上看見利益,他又何必對你讓步?」
「原來……如此。」沐塵輕呼了口氣,「我從沒想過,自己也能變成被需要的人。」
老爺子聽得心中有些不忍,但又欣慰這孩子這些日子來的努力,總算能看到一些回報。廚藝日益精湛不說,在心性上,似乎更堅強了一些。
「也該讓你出來見見人了。」老爺子忖了一忖,「總不能一直讓祖爺爺我幫你代勞,看來那蘇老二也起了疑心了,時日久了,反而不妥。」
少年的眼睛掠過一絲不安,但他知道祖爺爺總是為他好的,而且……咬了咬牙,沐塵用力點頭。
 
可出乎沐塵與老爺子的意料之外的是,蘇二公子那天之後,倒沒有再提起沐塵廚藝師出何人的事,也沒有為查出沐塵的背景和曾經發生過的事,對他有所看輕或怠慢。
幾天之後,身著淡紫纓絡梅花錦深衣,手持一柄純白象牙竹鶴刻扇的蘇二少爺,又將沐塵找了來,一見他就笑道:「既然你曹家少爺的身分我能輕易查到,想必在這京城當中也瞞不了多久,與其等著讓人來查,甚至拿這事兒生事,不如……」
沐塵不知他有何計畫,只能在一邊等著。
見這少年不似前幾次那般發言搶自己的話頭,蘇雁鳴頓了一頓,才道:「不如乾脆把你推到浪尖上去。」
沐塵嚇了一跳,連忙出聲:「二少爺的意思是?」
就是退居幕後的老爺子,也忍不住道:「他是什麼意思?」
 
「實話說吧,三年於我,還是太短。」蘇二少爺抿唇一哂:「你很聰明,知道自己的價值,可我也得為我品茗居的生意做打算。」
沐塵只覺得眼前這人眼睛不復之前給人懶洋洋、溫和的印象,放出讓人心中一跳的精光。
「你之前一月一品,限定數量的主意很好,我也已經吩咐何掌櫃去謀事了。」話題一轉,又讓沐塵有點跟不上對方的思緒:「你可能不知道,在三妹妹的賞花宴後,你這點心廚子的名氣,已經在那些高門大戶間傳開,可任他們如何打聽,頂多也只能打聽到你曾在蘇府廚房裡作事,隨後就被調離了。而現在,想必這些人都知道你人在品茗居。」
沐塵輕輕嗯了一聲,還是弄不清對方的意思,可老爺子已經嘖嘖兩聲:「好個狡猾的傢伙!」
沐塵連忙在心中回問:「老爺子,他是什麼意思?」
老爺子冷笑起來:「你姓曹,再怎麼不被重視,在外人看來,畢竟還是我瑞豐樓的人,今天你的名氣已讓他刻意炒作出去,他是想拿你的身分當做話題,大賺銀子之外,還能削瑞豐樓的面子,踩上一回。」
「這……竟是要拿我去對付曹家?」因為太過驚訝,少年這話一個不小心,就當著蘇二少爺的面說了出來。
蘇雁鳴見他驚呼出聲,知他已明白自己的意圖,眼裡閃過一絲讚賞,看來這在曹家為人所不待見的庶子少爺,並沒有打聽回來的傳言那麼無知愚蠢,也就是說,這傢伙其實是隱藏著真實的性情與能力,在曹家等待機會啊!若非遇上了羅弘……思及此,蘇二公子內心湧起一股不愉快的感覺,但很快的又將之以「斷袖原非我所好」的弭平過去。
「品茗樓的點心生意雖好,可總被瑞豐樓的名頭壓著。」蘇雁鳴輕笑一聲:「我知你在曹家待得不好,連飯都吃不飽,最後被杖打出府的時候,連一個為你出頭的人都沒有。這樣的曹府,你還當真把它當作是自己的家嗎?」
少年沉默了,他原本就不是一個多話的人。
老爺子也沉默了,他深知這少年的苦,可瑞豐樓是他一手創立,就算對沐塵不好,那些人也都是他的血脈……
蘇雁鳴走到少年身邊,「你不想讓那些曾經小看於你的人,大吃一驚?你不想讓他們得想方設法只為得你一見?你不想在三年後,風光回歸曹家?」
「我……」少年一個抬眼,蘇二公子便知道了。
曹沐塵對他的提議,已經動心。
 

 
羅弘在當日驚鴻一瞥之後,便開始打聽曹沐塵的下落。
這事當然不能明著來,為了和自己的私情,曹沐塵已經被趕出曹家,而他也因為此事,和妻子吵了一架──自然不是為了那個早已被他忘卻的人,而是因為他好男風的興趣,終於瞞不過曹氏。
可對羅弘來說,這根本無所謂,他和曹喻霓的婚姻不過是羅曹兩家在生意利益上的結合罷了,就算他有這點小小癖好,曹家就算知道,也不會為此替曹氏出頭,損及兩家利益。
更何況,表面工夫他一向做得到位,一個月他固定會進曹氏房門兩次,如今也有兩個月的身孕了,傳宗接代的任務已經達成,就算是他的母親,也對他性喜男色這點,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根據回報,曹沐塵在被曹府杖擊出府之後,好似被一個穿著華貴的公子救了回去,在場的人雖不少,可都是些平民百姓,最多就是曹府守門的家丁,誰也不認識那公子究竟是誰。
知道曾經匍匐自己身下的美少年,此時似乎正被其他人包養著,羅弘的心思就開始躁動起來。
本來是自己的東西,雖然不要了,但突然被人撿去,又好似過得不錯,居然敢用那般眼神看著自己……想到這裡,羅弘就興起一股想要將曹沐塵狠狠壓倒在爛泥裡的晦暗心思。
既然失了搜查的線索,羅弘只能回到當初看見曹沐塵的地方,守株待兔,品茗居一向是如他這般的世家公子喜愛上門的地方,雖然花費不菲,可確實從茶水點心到裝潢擺設,皆屬上乘。
今日羅弘又約了葉家小少爺在品茗居見面,他刻意訂了隱密的廂房,正方便他和葉小少爺行那爽利之事。
葉小少爺近日心情不悅,他花了一般功夫才將他哄出了門,約莫是因為他最近的心思都在尋找舊人身上,對這剛剛到手的少年冷落了些,不過初嚐情愛滋味的少年怎敵得過他的軟磨硬泡、牛皮糾纏,很快的就投降在他的花花手段之下了。
兩人在店小二的帶領之下,穿過竹園,上了設有廂房的雅舍二樓,忽想起自己當日不就是在這樓梯之前,看到曹沐塵正跟著不知何人,上了此處嗎?
這麼想著,眼睛就忍不住四處觀看起來。
品茗居的二樓包廂,其實不是那麼容易訂的,羅弘也是花了好一番功夫,又等了二十多日,這才訂到一間。
他在品茗居開放式的品茶廳裡喝了多日的茶,從來不見曹沐塵的蹤影,心想難道救了他的貴人,竟有那等面子手段,可以總上品茗居的廂房嗎?
現終於又有了上來包廂的機會,他可要好好探探,說不定可以得些蛛絲馬跡……正這麼想著,在他前面兩三步遠的一個廂房門突然打開,一個小廝掀簾而出,透過那湖綠珠子串成的簾子縫細,曹沐塵的背影突然闖入他的眼裡。
畢竟曾經是最親密的人,加上近日日思夜想,幾乎是一瞬間,羅弘便確定了那背影必是自己要找的人。
不自覺停下腳步,他倒想看看,那帶曹沐塵進來的公子究竟是誰!
「咦,是蘇二公子。」一邊的葉小少爺見他駐足,便跟著停了下來,疑惑地道:「你認識蘇二公子嗎?為何停下腳步?」
接著轉念又想,那蘇雁鳴愛美人的名氣雖大,可其俊俏清麗的面容,風流至極的體態,在京城可說是一時無雙,莫不是這人竟起了那種心思……明明都已經有了自己……葉小少爺咬咬下唇,含酸說道:「這蘇雁鳴可是蘇家的二公子,你羅家雖富,但比之蘇家,還是差了幾等,想要染指於他,不若去做白日夢吧。」
羅弘自是認得蘇雁鳴,確實是個自己惹不起的人物。他只是沒有想到那曾經被自己棄若敝屣的少年,居然跟了這麼尊大佛,不過……這蘇雁鳴喜混脂粉圈的形象在京城深入人心,怕是曹沐塵沒有看清這點,一心想要攀高枝,卻不知自己做了無用功吧。
也是,曹沐塵一隻坐井觀天的青蛙,怎會知道那些上流世家間的小道消息呢。
他的身體,現在非常寂寞吧?羅弘想,那紈褲公子不懂他身體的美味,肯定總讓他獨守空閨,那被他調教過的身體,肯定空虛寂寞,慾火焚身,日日都……
想到此局,羅弘不禁笑了。
「蘇二公子我倒是認識的,但不是寶貝兒你想的那樣。」羅弘安撫地握了握葉小少爺的手:「我對你的心意,你豈不知?」
少年臉紅了紅,又道:「哼,花言巧語,你若不是對他有了興趣,為何會看呆了他?」
羅弘自是不會糾正他弄錯的地方,眼珠子一轉,心中便有了主意。
「那蘇二少爺與我,曾在頤王府的宴會見過一面,也不是完全不認識。他的二叔蘇澄波大人,近日坐上的漕運總督之位,若能與其攀上些交情,對於我羅家的貨物船運,大有好處。既然碰巧在此遇上,我必要進去打聲招呼才是。寶貝兒,你在此等我半晌,我去去就回。」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其實不過是欺葉小少爺年紀輕輕,不懂商務之事。不說只是點頭之交如何能稱得上「攀上交情」,光是在未經邀請之下,進到別人的私人包廂當中,就已經是極為無禮之事。況且,漕運總督是蘇二公子叔父的官職,跟他本人的關係又有多大,真有心要牽上線,去找以紈褲出名的蘇二公子,絕對是最糟糕的選項了。
蘇雁鳴背地裡是品茗居等幾多名店的主人一事,不要說外人了,連蘇家人自己,除了若硯子這樣必須替主子遮掩的親信外,連貼身侍女如琴棋書畫等都不知道。
葉小少爺只能點頭:「那……我先到包廂準備好等你。」說完則輕瞪了羅弘一眼,包含的千言萬語,讓羅弘心頭一熱,差點就要跟了上去。
可好不容易才又遇上了曹沐塵,他可不能讓機會溜走。羅弘想,而且……只要他在他最「需要」的時候,出現在他的面前,先通了信息,再放低些姿態,對他親憐蜜愛一番,還不手到擒來?
他要瞧著那冷冰冰的眼神逐漸熱乎起來,就像過去那樣,把自己視為天地間唯一的依靠,什麼蘇公子王公子的,通通拋在腦後。
到時候除了自己,還有誰會在出手幫他?
到那個時候……羅弘一哂,他心中這股莫名的氣,才算是好好的發出來了。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