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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知非福 十二 下定決心

 十二 下定決心
 
京城的食肆勢力,目前處於三分天下的狀態。
其中最出名的,自是擁有許多分店,以精緻、豪奢、美味出名的「瑞豐樓」了。若想擺宴請客,吃遍各地名菜,除瑞豐樓外,京城人不作他想。
可人總不能只吃飯不娛樂,這食肆裡的第二大勢力,便是「紅袖閣」。
紅袖閣最出名的並非是它的料理,而是它的夜夜笙歌。除了各式讓人眼花撩亂的餘興節目之外,其伺候貴客的店小二們,均是貌美如花的少女,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光是沉浸在那美不勝收的情境裡,吃進喝進嘴裡的是什麼東西,就不是那麼重要的了。
紅袖閣的幕後老闆是個艷麗的女子,可究竟是誰支撐她在京城裡能作得如此之盛,而不怕招來眼紅之人,沒有太多人知道。
最後一個新興起來的名店,便是那「品茗居」,在眾多以正餐為主的食館之外,一個獨樹一格的存在。茗者,茶也,品茗就是喝茶,品茗居裡搜羅了各地好茶,提供了京城人一個或忙裡偷閒,或好友相聚的好地方。
品茗居僅此一間,別無分號,單是一踏入門,來客便能體會到這品茗居主人的雅緻風韻。入門可見一叢翠竹筆直而生,看似天生卻又錯落有致,恰似一座天然的屏風,將居裡居外做了區隔。
轉而進去,便見一幢園林別院,一彎清流潺潺而過,密竹繁花掩其間,瀟瀟翠竹,點點情致,但凡俗人,無不興起悠悠情思,自感風流。
除此之外,品茗居裡的點心也是一絕。雖然只是搭配茶水的小點,其精緻與口味,卻是讓人回味再三,忍不住在結帳之後,還要打包一份回家。
集了好茶、美景與美食這樣的巧思,約莫也只有蘇二少爺那樣的富貴風流人物,才能做到。可品茗居主人的真實身分,知道的人卻少之又少。不知是何緣故,蘇二少爺很喜歡自己的風流之名在京城流傳,卻對自己還是許多店鋪主人的身分,保密到家。
作為知情的其中一人的曹沐塵,已經在品茗居裡工作一個月了。
那日因乍見羅弘而退縮的少年,畢竟已不似老爺子來之前那麼軟弱無力,他比自己想像得還要更快振作起來,老爺子基本沒有花太大的功夫,便讓他從那黑暗的地方走了出來。
「那種人不值得我放在心上。」他蒼白著臉道:「祖爺爺,我想好了。」
曹瑞豐一直以來,對這重孫兒既怒其不爭,而又憐惜他處境堪憐,明明是他曹家的大好男兒,卻被養得如此膽小懦弱,甚至甘願屈居人下,被一個禽獸凌辱玩弄。
曹老爺子意外附到這重孫兒身上去之後,亦想過自己的處境,或許他在死後,之所以沒有被拘到陰曹地府,應當就是為了要扶起這個小重孫兒吧?
「好孩子,告訴你祖爺爺,你想怎麼做?」
曹沐塵咬了下唇,臉色帶了點不太正常的紅潤:「我一想起那人對我的侮辱,心裡就如火炙一般的痛,本想以為自己可以藉時間忘卻了他,重新做人,可那一日……我一見他,就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當初的他,簡直就像是飛蛾撲火一般,看不見烈火的殘酷,只貪戀那一時的溫暖。
「如果不做些什麼,我……」曹沐塵已然淚流滿面:「祖爺爺,我想做些什麼,改變我自己,真正的重新做人。」
曹老爺子聽罷,陷入了沉吟,良久之後,這才看著沐塵哭紅的眼眶,慢慢道:「第一件事,就是你不能再哭了。好好一個男子漢,眼淚不能幫助你什麼。」
少年咬牙點點頭:「是。」
「第二,祖爺爺我這莫名其妙附在你身上的情況,實不知能支撐多久,說不定下一刻我便要被拘到陰曹地府,所以,你必須隨時做好獨自面對一切的準備。」
少年遲疑了一下,看著曹老爺子的目光顯得有些留戀惶恐:「祖爺爺……」
「在廚藝上面你的天資不錯,就是基礎不穩,體力又差。從今天起,我會比在蘇府廚房時更加嚴格,在我離開之前,能教你多少就教你多少,你可明白?」
少年只要一想哪天祖爺爺當真會離開,心中就不禁一酸,可又想起剛剛才答應了對方不會再哭,只能強忍淚意,用力點頭。
「最後,還有一件事。」
「祖爺爺請說。」
「對於那姓羅的混帳,你有什麼想法?」
「我……」曹沐塵的聲音慢慢放小:「我只想再離他遠些,最好永遠不再看見這人才好。」
「愚蠢!」老爺子語氣一繃,嚴厲起來:「遇事只想逃避,無怪被人欺辱到底!」
「祖爺爺……」少年吶吶的,他雖然長年困在青蕪院裡,見識不多,可畢竟不是笨的,「您是要我……」
「別人欺你一分,你自要還他十分!」老爺爺瞇起了精明的眼:「日常上如是,商場上如是,人生在世,就當如是!」
少年聽得心中一震,像是被一股電流貫穿了脊髓一般,腦子和身體都有了劇麻之感。
他悲,他怨,又怎麼可能沒有恨?
「復仇。」少年輕聲喃喃地,將這個詞咀嚼在嘴裡。
 

 
若說品茗居的點心在新的點心師父來之前,已經足夠有名,那麼在推出「金桂秋色」、「橙花蒸蛋」、「冰糖紅梅」、「合歡牡丹」四品蘇三小姐賞花宴上出現過的點心之後,沒有一點關係門道,基本上根本進不了品茗居的大門。
蘇二公子賺了個缽滿盆盈,長身立在他品茗居老闆專用的二樓廂房當中,不無得意洋洋地俯視庭院當中,人潮洶湧的情況。雖然這股熱鬧勁兒將原本竹園裡的風雅驅得一乾二淨,可對蘇雁鳴來說,「風雅」二字原本就是用來賺錢的,在那之前,若有更賺錢的工具,那麼風不風雅又有什麼打緊的?
硯子站在他的身邊,讚嘆道:「我知沐塵的點心很是了得,卻不想居然讓京城如此瘋狂。」
蘇二少爺輕笑一聲:「他本身擁有上好廚藝,又有三妹妹的賞花宴替他鋪墊名氣,最後再加上咱們品茗居在後推波助瀾,佔了天時、地利、人和三項,不賺錢才奇怪呢。」
「二少爺的眼光高明,才是主因啊!」硯子的發言雖然不無諂媚之意,不過他長年服侍蘇雁鳴,對於自家少爺的手段還是十分佩服崇拜的,他家少爺披著紈褲公子的皮子成為人茶餘飯後的談資,可實際上,卻在蘇家之外,他除了擁有品茗居這京城第一茶樓之外,其他還有「沁梅坊」、「香蘭園」、「紫菊軒」等連鎖店鋪,沁梅坊賣的是綾羅綢緞,香蘭園賣的是胭脂香粉,子菊軒賣的則是釵環珠寶,簡而言之,蘇二公子主要做的,都是女人生意。
「你以為我當真這麼喜歡和美人兒廝混嗎?」蘇二公子只會在親信如硯子面前大放厥詞:「我是在關心她們的喜好啊!」總之就是個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富貴公子。
 
沐塵遵守諾言,每月十五都會端出一款點心予蘇老闆評鑑,甜鹹不拘,模樣不是小巧可愛,就是華美精緻,雖不是每一款都能合蘇二少爺的眼,可勝在其新鮮趣味,倒讓蘇少爺對如何處理這不對推陳出新的點心方子,有些為難起來。
看了品茗居下的熱鬧一會兒,便聽得有人敲了門,硯子過去應聲,回來時不出所料地,跟著那端著今日作品的少年。
蘇二公子今日一身暗金蝙蝠曲水錦褂子,裡著深褐壽菊金繡緞中衣,髮髻插了一支翡翠鑲銀釵,仍是一副懶洋洋的態度:「今兒做了什麼?」
「做了好些道甜食,今天換了鹹的點心。」少年道:「這一碗銀耳雪花球,是以銀耳、蝦仁、赤肉、冬菇為材料,佐以鹽、糖、胡椒、麻油等調料,蒸煮而成,吃時可沾這玫瑰浙醋,更添清爽風味。」
蘇二少爺見那丸子雪白細緻,正好做成女子也能一口一個的大小,便點了點頭,讓硯子替他夾了一顆,沾上紅醋入口。
不出所料,口感甘味爽脆,好吃極了。
硯子看著自家少爺露出滿意的表情,卻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少爺可有不滿意之處?」硯子瞧了沐塵一眼,忍不住問道。
「我道沐塵說每月一份點心譜,不過戲言,誰知竟是我小覷了。」蘇二少爺食指叩叩桌沿:「菜譜過多,只會分散了食客的眼,也增加了廚房堆積食材的壓力,想來要擇出其中的最佳的幾道,得花些時間了。」
蘇雁鳴話剛說完,便聽那少年哧了一聲,竟是笑出聲來。
硯子大皺眉頭,責罵道:「少爺面前,不可無禮!」
蘇二公子卻露出頗有興趣的表情:「沐塵,你笑什麼?」
「我笑二少爺滿手金銀財寶,卻竟不知道要怎麼花。」此時的沐塵身體,自然還是老爺子的魂魄主導,為了好好鍛鍊他的小重孫兒,每夜通宵的課程與練習,像是沒有時間了似的吸收老爺子的經驗與鍛鍊,讓那年輕的靈魂一到早上便進入睡眠。
蘇雁鳴在經商方面的才能,可說是無師自通,應當說,他打小天資聰穎,想學什麼倒還真的少有不成功的,從來聽的都是他人的溢美之詞,像這樣當面給他打臉的,就是他當宰相的祖父也不曾這麼對他,更何況是這個小小廚子?
按下心中不快,蘇二公子的音調冷了下來:「我不會花,難道你會?」
老爺子哈哈一笑:「這還不容易?只需一月提供一品,過了時間就換新品,且每日按進食材之成本限定數量,再添個花俏的名稱故事,這還不搶翻了天?」
蘇二少爺聽得眼睛一亮,「這法子不錯!」
少年笑了一笑,沒有回答。
這法子當然不錯。以前老爺子初建瑞豐樓,為了招攬顧客,不知想了多少攬客妙招,可惜今日的瑞豐樓已然名聲響亮,無需這些旁門左道,憑藉店名就能招來客人,導致這些當年曾經用過的法子,記得的人也已經不太多了。
蘇雁鳴交代好硯子具體的實行方式,並讓他出去找何掌櫃研究之後,才又將目光放到沐塵身上,不自禁思索起來。
這相貌纖麗的少年,一開始確實是那惹人憐愛的美貌吸引了他,一時同情心起,順手救了的,誰知居然深藏不漏,除了是個好廚子外,竟連這賺錢辦法,都能隨口說出個道來。
蘇二少爺並不相信天下有巧合這種事,沐塵的身上,肯定藏著什麼秘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沐塵本身的價值,比他原本所想的,還要更大。
風流公子笑了一笑,在心底做了決定。
 

 
打自那日在品茗居見到曹沐塵,不知怎地,羅弘就不斷地回想起當時他那冰冷的目光。
與曹沐塵的露水情緣已經過去半年,說實在的,若非當日一見,他也老早忘記曾經有這麼一個人曾在他身下婉轉承歡過,還曾經因為他的關係,摔破了頭,被杖擊出了曹府。
他與妻子曹氏維持著相敬如賓的關係,他可以跟女人生孩子,但心裡所愛的,畢竟還是那些美貌生澀的少年。
他將手輕輕撫在身邊那赤裸白皙的背脊上,這少年可比當初的曹沐塵脾氣壞得多了,出身也比他高,是名門葉府最小的嫡子,今年不過十四,對羅弘來說,是正美味的時候。
征服這樣的少年的過程,對羅弘來說是愉快的,可一旦得了手,纏在一起幾日,他就感覺有些膩了味。
他只喜歡新鮮的滋味,原本在這之後看上的,是妻子陪嫁進來的一個清秀小廝。
不過……他突然又想起了曹沐塵。
那順從的、軟弱的,只能任他搓圓捏扁的曹家少爺,為何能露出那刀刃似的目光來?若是在床上時,他還能用那樣的目光看著自己,想著就有些忍耐不住起來。
明明就只是扶不上牆的爛泥罷了,對於被自己拋棄掉的情人有他所不知道的一面,羅弘心中亦發地感到不忿。
不過是強撐著面子罷,他想,依曹沐塵現在的處境,哪可能上得了品茗居那種地方?肯定是有人帶他去的。而能帶他去的人,又為什麼要帶這麼個無用之人過去?
曹沐塵一無是處,若說有什麼優點,那就是那繼承卑賤母親血統的美貌,以及柔軟順從的身體。
他記起這個少年,曾經用了多麼迷戀的眼光看著他。他又多少次在雲雨的過程中,說出「這身體天生淫蕩,就是要被人操」這樣的話。
只要一點點的功夫,羅弘想,只要他對他勾勾手指,要破壞掉他與現在的男人間的關係,是多麼簡單的事。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興奮起來,弄醒了一邊的葉家小少爺,反覆想著那冰冷的目光,在少年的身體裡射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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