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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知非福 十 老爺子的青春回憶

  老爺子的青春回憶
 
蘇三小姐賞花宴的成功,對曹沐塵的影響不可謂不大。
除了評點那天得到的五兩賞銀之外,由於大受好評,蘇三小姐鳳心大悅之下,又追賞了十兩銀子,導致距離他離開蘇家的目標數字,只剩下十八兩半,十五年才能達到的目標一口氣縮短到八年左右。
若說第一次得到賞賜完全是老爺子的功勞的話,那麼這第二次,沐塵自己也算花了不少心思。
「你這孩子雖見識短了些,可手指意外的靈巧,對於味道的掌握也很有天份。」老爺子悠然道:「果然是我曹瑞豐的子孫。」
曹沐塵比自己想像中的更容易接受自己棄文從廚的選擇,比起讀書時軟弱敏感手無縛雞之力的自己,他更喜歡現在每天時間都用來學習老爺子廚藝的自己。
賞花宴的影響餘波盪漾,除了建立起這慘綠少年的自信心外,還有些外來的影響。
首先是,一個不知名的點心師父的名聲,已經在京城的千金之間傳開。
所有人都想和蘇庭玉打聽她請來的點心師父究竟是誰,其中尤以要接著蘇庭玉後頭辦冬日宴的葉家才女小姐葉詠慈最為熱切。蘇庭玉一點風聲都沒有透露,除了想自己獨佔這點心出處之外,沐塵的身分不過是家中下人,說出來的話反而會減損他現在讓人心癢難耐的價值。
不過蘇三小姐防得了外人,卻防不了自己的堂兄。
賞花宴後的第三天,其對曹沐塵最大的影響,終於找上門來。
 
「硯子大哥?」少年不無驚訝地看著眼前的小廝,「三小姐還有事找我嗎?」
「哎,誰說我今天是幫三小姐做事的?上回是金荷姐姐的特別委託我才來的,我正經主子可是二少爺啊!」
沐塵心中突了一下,卻聽見老爺子在腦中笑道:「那紈褲公子哥兒身邊不是只有美人嗎?」
沐塵在蘇家待了幾個月的時間,也聽說過不少蘇二少爺的風流韻事,加上進過他的院子看過那四大丫鬟的美貌與精心伺候,不得不對老爺子的話亦深以為然。
「所以是……二少爺找我?」
硯子點點頭:「隨我來吧。」
 
曹沐塵以為自己會被帶到夢蝶莊去,卻沒想到跟著硯子拐幾個轉彎,居然來到蘇府的小後門,「要出府?」
硯子點了點頭,和守門的兩個漢子打過招呼後,便將少年領了出去,一輛黑色低調但結實的馬車,已然等在了那裡。
少年滿腹狐疑,但還是乖乖踏上馬車踏墊,一上車,便看見蘇二公子正一臉笑意地看著他。
馬車外部是不引人注目的樸素設計,內部卻佈置得十分華美舒適,空間比想像中寬敞,但沐塵卻無心打量,有些侷促不安地佇在門邊。
「還等什麼?上來吧。」蘇二公子點點自己面前的位置道。
蘇雁鳴今日著了一身雪色竹潞綢外袍,內裡則是天青色四合如意錦深衣,衽口處紮得並不十分嚴實,鬆散開來的姿態更增添幾分此人的風流。髮髻高紮起來,額前鬢邊則散落不少碎髮,既有男子的英氣,卻又有幾分嫵媚風流之態。
沐塵忍不住臉紅起來,他真懷疑這世上真有人能在此人面前不感到臉熱羞怯的嗎?
老爺子在他心中哼了一聲,卻沒有說話。
彷彿看夠了這戰戰兢兢的少年,蘇二公子嗯了一聲,卻說了句讓人摸不著邊兒的話:「賞花宴點心做得很好。」
他也知道自己做得不錯,可委託他的人是蘇三小姐,這二少爺特地著人將自己帶到馬車之上,讚美這不是他舉辦的宴會究竟意欲何為?
不過當下沐塵還是低頭謝過蘇二少爺的讚美:「只是雕蟲小技,不足掛齒。」
蘇二少爺又嗯了一聲,沐塵能感覺對方放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對方沒有發話,他便不敢抬頭,只能在心裡偷偷跟老爺子討論此番被帶出蘇府,究竟要被帶到哪裡。
曹老爺子一時間也估摸不出這蘇家二少的意思,不過方才隨著沐塵的目光多看了這紈褲公子幾眼,卻心中浮起一個人的影子。
都是姓蘇,又是大戶人家,該不會是蘇穆那老兒的後代子孫吧?
在曹瑞豐剛剛發家起來的時候,倒認識兩個在京城當中志同道合的朋友,一個叫齊普緣,當時是個年經的太醫院學生;一個叫蘇穆,認識他時,因他個性溫文有禮,還以為只是個家境很好的國子監學生,後來才發現蘇穆家世極高,從先祖輩就是開國元勳,直至蘇穆這一代,蘇家子弟門人已然遍佈官場,蘇穆本人還是他這一輩的嫡長子,一旦國子監畢業,無論他想不想去科考場走一遭,入朝為官都肯定是正三品以上的大官。
曹老爺子當時只是一個出身農村的小夥子,雖說剛剛發達,開了一個算是很受京城富人歡迎的館子,但畢竟和這兩位──尤其是蘇穆──的家世地位落差很大,也虧得齊蘇兩位當時還很年輕,能毫不在意地和曹瑞豐頻繁來往。
齊普緣分享了很多能從中藥入菜的菜式給他,倒讓瑞豐樓整治出一整桌的藥膳料理一時風靡京城。而蘇穆則很有耐心地教了他識字和下棋,而後下棋倒變成曹瑞豐除了迷養菊花之外,另外一個愛好的消遣。
齊普緣個性直爽,常笑稱曹瑞豐廚藝太好,自己一吃就上了癮,沒幾日就想上門打牙祭。和曹瑞豐套好交情,除了方便當那自願上鉤的試菜人外,藥膳也能讓他分不少分紅,有得賺又有得吃,天下還有這麼便宜的事情嗎!
蘇穆的個性就比較沉穩得多,畢竟是世家出身,雖總是一臉和善無害的樣子,但剛知道對方是蘇府的大少爺時,曹瑞豐畢竟心中還是有些惴惴,人家一根手指頭,恐怕就能讓他好不容易掙下的一點身家灰飛湮滅,不過日久見人心,盡管後來蘇穆官拜宰相,卻仍和曹瑞豐、齊普緣二人維持少年時的熱絡交情。
這個時候的他們,一個是宰相,一個是太醫院的提點,還有一個是瑞豐樓的老闆,看著實在沒什麼交集,可……曹老爺子想到這裡,再想到自己現在的處境,微微一嘆。
 
「別這麼拘束。」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蘇二公子才又發了話:「往後點坐,這馬車寬著呢。」
沐塵是了一聲,但肢體還是看得出來十分僵硬,頭仍然低低的,雖然是男兒身,卻一副小媳婦兒的模樣。
那日能在自己面前侃侃說要「以身回報」和「招惹了姑爺」的人,真如此膽怯嗎?蘇二公子有些不信,他其實極有看人的眼色,雖然嘴上常拿錯看此人的性別來說笑,不過一個人的個性如何、品德如何,蘇二公子自忖還是能一眼看出七八分來的。
這孩子,還挺有意思。
蘇二公子笑了笑,正好讓偷偷抬眼的沐塵一眼捕捉到,一時間又滿臉通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些什麼……
幸而馬車在此時停了下來,外頭傳來硯子的聲音:「少爺,已經到了。」
「下車吧。」蘇雁鳴沒等沐塵動作,率先起了身,硯子早已打開車門,伺候少爺下車。
沐塵不敢怠慢,也跟在後頭下了,才一踏到地面上去,便聽見蘇二公子道:「著緊跟著。」說著便自顧自地往前走了。
沐塵匆匆往旁兒一看,才知道馬車是停在東街上一個小巷子口,再回頭蘇二公子和硯子已經走到十步開外的地方了,他趕緊跟上,不一會兒,便在一個後門前停下。
「這兒是品茗居的後門兒,你知道品茗居吧?」硯子對著沐塵道。
沐塵聽著覺得有些耳熟,但還是搖搖頭,這實在也怪不得他,雖說他是出身曹家的少爺身分,可畢竟是個連飯都吃不飽的,這京城東街上有哪些名店,他當真除了瑞豐樓外都不曾聽過。
硯子切了一聲,先敲了門讓裡頭的人忙開門江蘇二少爺迎進,後才回過身對著木塵解釋:「這品茗居,是京城最有名的茶樓,雖是個喝茶吃點心的地方,可那名聲可不比瑞豐樓小啊,你這傢伙點心做得這麼好,居然連品茗居都不知道?」
沐塵咬著下唇,正想點頭,一個印象突然闖進他的腦裡。
那是……他剛剛墜入愛河,和羅弘蜜裡調油,感覺被對方珍視寶貝的時候。
現在回想起來,對方也不過是順手拿了幾樣新鮮好看的點心給他而已,他記得當時的自己驚喜不已,第一次吃到這麼細緻又好吃的點心,又被人用甜言蜜語憐愛著,當時被捧得有多高,後來摔下來的感覺就有多痛。沐塵心中一縮,當時羅弘說那是名滿京畿的茶樓做出的點心,茶樓的名字不就是那「品茗居」嗎?
眼眶一澀,打從被扔出曹府大門後,他埋首在老爺子的特訓當中,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那個人了。
但傷口並不是不去觸碰,就會自己結枷痊癒。他以為所有的傷心難過,都在被老太太無情杖責時,一起痛呼流淚出來,可事實上,那傷痛並沒有真正被好好對待。
被家人冷漠以待的痛,被情人無情背叛的痛,對自己如此無用看不見任何未來的痛。
沐塵倒吸一口氣,咬住下唇,強忍著眼眶的酸楚,抹抹眼睛正想看看四周,轉移一下心思,卻不想怕什麼就來什麼。
品茗居的後門進去之後,先穿過後院、廚房,便來到前方店鋪的部份,蘇雁鳴和硯子腳步未停地便往二樓拾級而上,沐塵卻在準備上樓的一瞬,正巧看見了一個店小二正領著兩個人往他的方向走來。
那人就是化成灰,沐塵也能在一瞬間辨認出來。
羅弘身著鮮豔的衣裳,正一臉意氣風發地牽著一個貌美的少年的手,湊到他耳邊親暱地說著話。
這個時候,他應當已經和堂姊曹喻霓成親了才是,看著景況,想必是就算成親,也阻不了他喜好少年男子的癖好。
沐塵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明明一直告訴自己現在最重要的應當是必須跟上蘇二公子的事,但四肢卻怎麼都動不了了。
沉默了很久的老爺子,雖對於這小重孫兒的傷痛感覺生氣又無奈,此時卻沒有多說什麼,只道了:「要不,換袓爺爺出來吧?」
沐塵沒有太多意見地就換了老爺子出來,他也知道現在的自己,無法從乍見那人的震驚當中收斂心神,去面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問題。
只見那樓梯上的少年,只是一個低頭再抬頭的瞬間,眼神便變了。
溫吞的感覺一掃而空,清亮的大眼中透出一股老練的銳利感,直直看向羅弘的時候,羅弘正剛好趁著店小二不注意的一瞬,在美貌少年的鬢邊偷了個香,正自顧樂著轉頭,恰好與樓梯上的人對上了眼神。
他眼中先是冒起了驚艷之色,繼而便認出了人,吃了一驚。
他還以為,被趕出曹家後,這除了美貌外一無是處的傢伙,必死無疑。
那少年的眼神冰冷,彷彿正看著一個微不足道的陌生人,接著一個轉身,背影挺直地上了樓。
羅弘還記得那少年的腰身是多麼纖細,四肢多麼柔軟,高潮的時候表情是多麼艷麗──他自以為對那可以用過就丟的少年已經了解得足夠透徹了,就是一個沒用的懦弱之人罷了,誰知今日一見,卻似非如此。
那寒冰似的眼神放在曹沐塵的臉上,倒比那個聽話的他更勾人幾分。
羅弘把手貼在一邊少年的腰上,心猿意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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