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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豔情小說《昭陽趣史》衍生──萬金

馮萬金出身於江都,其父馮大力是王司律家的舍人,工理樂器,絲竹琴箏無所不包。萬金從小聰明伶俐,到了十六七歲時已經長得身材俊雅,十分標緻,只可惜他少年心性未定,整日只愛戲耍唱曲,品竹彈絲,對那家傳的技藝竟無一絲興趣。 卻不料那馮大力壯年早逝,狠心留下一雙妻兒,萬金沒有父親張弦納轍的巧手,很快的家中就窮敗下來,連米缸都見了底去。 萬金的娘因為他爹的死哭瞎了眼睛,原來美婦的模樣也瞬時衰老下去,萬金空有一身玩耍本領,卻無一技之長,平時交的歌朋樂友一個不見,正惶然間,鄰家一個姓荊的獵戶提了兩隻野雞到他家救急。 說起這姓荊的獵戶,萬金雖常常瞧見,卻從來也不曾放在心上過,他生平最好編習樂音,唱曲遊戲,來往的都是和他一般的斯文書生,對於像荊獵戶這樣的粗漢,總是抱持著道不同不相為謀的想法,哪裡知道危急之時,竟只有這個漢子願意出手相幫。 思及往日種種輕慢之處,雖不曾在荊獵戶面前明言,可他自己知道過去錯得厲害,只能忝著臉皮再三道謝,心裡愁著過去他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好命少爺,哪裡知道怎麼殺雞料理,不想荊獵戶卻是個招子毒亮的,一伸手又把地道他手裡的雞拿了過去,在他不及回應之時,已經走到廚房,抓起菜刀一個起落,斬斷雞頭,開始放血。 不過半個時辰上下,兩隻香噴噴的烤雞就送到萬金面前,萬金忍著腹內饑蟲大鳴,先夾了兩隻雞腿到母親碗裡,這才坐回桌邊,強忍著亟欲大啖的衝動,想著該從哪裡下筷子比較不會失禮。 荊獵戶瞧他扭捏的樣子,大笑起來,用手撕了一邊翅膀,餵到他的口邊:「吃。」 他原想用手接下,但傳到鼻翼的味道實在太香,忍不住就張了嘴就著荊獵戶的手一口咬下,雞肉鮮美多汁,一時間就矇了他的心智,放開來大嚼大吃一番。 等吃到腹內飽實,打了個嗝時,兩隻雞正好讓三人吃得剩下了骨架子,萬金看著自己油膩膩的手指有些羞赧,結結巴巴地對荊獵戶說:「荊兄,我平時不是這個樣子的……」 荊獵戶只點了點頭:「我知道,平時馮兄弟你都是乾淨光鮮的樣子,好看得緊。」 萬金聽得更是羞愧,「少時貪玩,無謀生之長,悔之晚矣。」 荊獵戶想了一想,又道:「我家中已經無人,如若馮兄弟不棄,與我稱個兄弟可好?我雖無萬貫家財,讓大家吃飽的本事倒是有的。」 萬金唬了一跳,又想如今自己和娘親沒了依靠,舊時知交都是些繡花枕頭,遇事就跑,沒有一個可以相信的,若是依了荊獵戶所言,最少能保得自己和娘親衣食無虞。 於是也不多猶疑,點頭答應下來。 荊獵戶十分高興,又去買了兩斤酒半斤牛肉,說是要慶祝自己有了家人,而後稱萬金弟弟,萬金則喚其哥哥,沒有血緣關係的兩人很快的就親近得有如親生兄弟一般。 為了讓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弟弟能有些謀生本事,荊獵戶一開始還打算教其張弓射箭,可惜萬金全無天份又沒有力氣,將弓上的弦拉到一半便是極限了,還一個不小心讓落下的箭尖劃傷了小腿。 荊獵戶嚇了一跳,立刻將他抱到青石上坐好,翻開他衣裳的下擺,脫去鞋襪捲起褻褲一邊褲管,露出那一條蓮藕似的雪白小腿來。只見那一道吋餘紅痕橫過腿肚,荊獵戶沒有多想便俯下頭舔去萬金腿上滲出的血絲,萬金忍不住顫了一顫,連道:「哥哥我的腿髒,萬萬別污了你的舌!」 「弟弟和我不同,像是玉琢出來的人兒,全身上下哪裡有髒的地方。」荊獵戶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伸到萬金懷中掏出乾淨汗巾,替他將腿包紮妥當。 萬金只覺得心頭怦怦跳得厲害,哥哥的汗味傳到他的鼻中,讓他感覺坐立難安起來。 後來荊獵戶就不讓他繼續射箭,反而指點他編織草鞋的功夫,以及山上哪處可以撿得柴火拿到市集去賣,收入雖然微薄,總歸還能讓娘倆餬口。 三人就這樣平和相處了大半年,一日荊獵戶對他說山上出現了吃人的豹子,要和其他獵戶上山除害,他聽了心裡害怕,求了哥哥幾次不要上山,哥哥卻拍拍他的臉頰,瞧他重新紅潤健康起來的臉頰忍不住親了一口:「過兩天就回來。」 這兩天萬金都是心驚膽戰的,好不容易盼到了哥哥回家,荊獵戶臉上身上都有不少傷痕,肩上卻扛著豹子,對他笑說把這豹皮剝了,可以自入冬前幫他縫件上好大衣,他一時激動,沒有多想就投到哥哥懷裡,哥哥將他攬了一個結實,身上的汗味血味混合成一種奇異的麝香味道,讓萬金覺得既安心又好聞。 當夜鄰人們都來恭賀荊獵戶為民除害,不愧為山裡頂尖的好獵手,幾個熱情姑娘們圍在英雄的身邊央他說獵豹的故事,萬金坐得遠遠地,也不知怎地,肚裡開始冒出酸水來。 荊獵戶見他面色不喜,便趕緊將這些賀喜的人打發了去,走到他的身邊坐下,聲音低沈悅耳:「弟弟你怎麼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被哥哥這麼一問,莫名的羞恥感一時湧上心頭,臉一下子臊得通紅起來,在燈火映襯當中,妍麗得幾乎能奪魂攝魄。 荊獵戶一時看呆了,忍不住傾了過去親了弟弟的嘴,見弟弟沒有生氣,更大膽的把舌頭鑽到他的嘴裡去,捲住他的丁香重重吮允,等萬金回過神來,舌頭已經被哥哥吸得麻痺了。 不過是一個親吻,萬金就覺得手腳癱軟,哥哥將他抱了回自己的屋子,將他放到床上,對他說:「弟弟,我想要你。」 萬金眼裡心裡滿滿的都是這個男人,軟軟的應了一聲,哥哥就像隻豹子一樣撲上了他,拉開他的衣袍,一口便咬住他的一邊乳首吸吮起來。吸完一邊接著又吸另外一邊,然後又舔過他的下腹肚臍等處,最後把頭埋到他的腿間,發出咂咂的聲響,把他的肉莖並後穴都舔得溼淋淋的淫液橫流。 萬金覺得羞恥至極,雙手攀在哥哥強壯的臂膀上,控制不了自己被哥哥吸引的感覺,後穴被舔的滋味讓他又是痠又是麻,哥哥的舌頭離的時候,就會有種空虛感油然而生,好想就一直被這麼舔個不停下去,萬金隨著自己心意自己張開了大腿,他的哥哥一聲輕笑,就把他兩條嫩腿高高跨到自己肩上去,讓那藏在臀縫裡的貪婪小嘴攤在他的目光之下,無論是顏色、形狀還是皺折,沒有一絲逃得過他的法眼。 荊獵戶早在義助萬金之前,便已經對這秀美的青年留上了心,盡管來說媒的人不少,他卻總放不下萬金的音容模樣,一一推拒了出去。見他落難,自是當仁不讓,把握了良機挺身而出,當時確實是一心抱著想要照顧他的念頭,卻真正沒有想過,能有得償所願的一天。 每次萬金只要靠近一些,他就覺得下身孽根硬得發痛,常常都得靠著淋冷水或劈柴火的方式才能緩解慾火,眼下他的弟弟雙腿高舉大張,發出斷續嚶嚀之聲,媚眼如絲,渾身上下被他舔得又軟又乖,荊獵戶再也無法忍耐,掏出已經豎直脹大的肉棒,噗地一聲就插入萬金的菊穴裡。 萬金雖被他弄得浪起,不曾受過人事的嫩穴哪裡經得起他的粗棍伺候,瞬時發出疼痛難當的尖叫,就好像身體被一根粗大的釘子釘到床板上去,下身像是要裂開了一樣。 「哥哥、快退出去,好疼……」 「弟弟乖乖,現在退了就前功盡棄,你且忍忍。」 「真的好痛,我、我忍不了啊……」 見萬金如此難過,荊獵戶心下也是不忍,於是就慢慢把孽根從弟弟後穴抽出,肉棒熨貼著狹窄的甬道肉壁徐徐輾過,萬金的聲音從哭痛著變成奇怪呻吟聲,荊獵戶猶豫了一下,看了萬金的眉頭都舒展開來了,這才又下了決心,將肉具又聳了進去,萬金嚇得大呼,但第二次進入,卻明顯沒有第一次時那麼難過了。 「弟弟,還痛嗎?感覺如何?」 萬金只覺得後面被撐得厲害,他可以感覺到男人巨大的性器密密鑲嵌在自己身體裡的形狀和感覺,痛還是痛的,但在那痛之中,卻亦有些麻癢感覺,從穴裡的最深處傳了出來。 「哥哥,痛也有,還感覺癢……」 「怎麼個癢法?」 「我不知道,好想要東西、進去撓撓啊……」 他忍不住扭動了一下腰,讓哥哥的棒子前端磨到身體裡最癢的那個地方,忍不住噫了一聲。 有種讓他簡直要發了狂般的快感從體內油然而生,荊獵戶也看出他被自己幹出了興致,喜出望外之下,自是將他那麻癢的地方往死裡頂弄摩擦,弄得他才初次和人雲雨,就被幹得全身發顫不止,差點失了禁沒了氣。 和哥哥交合一次之後,萬金算是識得了龍陽滋味,他原就是愛著享樂的性子,不需要荊獵戶再來勾引,自己也會偷偷鑽進哥哥的被窩,脫好了褲子等哥哥拿棒子插他舒爽。有的時候隨哥哥上山打獵,兩人也會忍不住以天為被以地為席,在深山老林裡野合,把衣服脫得精光,花一個上午時間淫樂,每每都要弄到射得精盡腿軟才會罷手,讓哥哥將痠軟得動不了的萬金揹回家去。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半年,一日萬金揹了一簍柴火、幾雙草鞋到市集叫賣,正想著今天運氣不好沒有生意的時候,一雙精緻好看的鞋履停在他的眼前,他想著總算有客來了,趕緊堆起笑臉抬頭招呼,卻在看清來人之後愣了一愣。 「馮賢弟,你怎生落魄至此?」 來人姓蔣,是萬金家裡還豐裕時交的一個老友,吹了一口好簫,當時常與萬金合奏樂曲,兩人交情甚篤。後馮家遭變,他曾認定的好友們都一個個跑不見了人影,其中也包括了這位蔣生,誰知這蔣生聽了他前些年頭的遭遇,忍不住大嘆世事無情,若非自己臨時去了京城一趟待了幾年,萬萬不會放萬金落拓至此云云。 萬金雖然穿得破爛阮囊羞澀,人卻比過去還要精神,身體也讓荊獵戶養得壯實健康,他對著蔣生笑笑說自己已經不在意了,窮也有窮的過法,總歸讓日子過得去就足夠了。 蔣生聽得一怔,道馮賢弟簡直像是換了個人轉了性了,於是邀他上了城裡最好的館子吃飯,這館子是萬金過去喜愛的,不過現在已經吃不起了,正想婉拒蔣生,卻聽得對方笑道:「誰說要讓你出錢了,就讓愚兄做個東道,讓馮賢弟打打牙祭吧!」 萬金有些心動,蔣生又道他那簍柴薪並草鞋他通通包下買了,也不過幾枚銅幣爾爾,於是萬金不再猶豫,逕自隨蔣生去了。 是夜,他哥哥愁得髮都要白了,也不知道出門尋過幾次,萬金這才姍姍歸來。 「去哪了你!」 「哥哥,大好消息!」萬金吃了幾盅酒,面紅耳赤、手舞足蹈:「哥哥可知江都中尉趙曼?」 荊獵戶雖是這些日子以來萬金娘倆的依靠,不過實在只是山裡頭的尋常獵戶罷了,見識低微,當下只搖了搖頭,道:「聽來是個官兒?」 「正是正是!」萬金打了個酒嗝,「今日我友款我酒菜於那聚賢樓,又贈我絲竹新曲,唱和幾段,竟引得鄰桌客人興致,此不打緊,你道那人是誰,江都中尉趙大人啊!大人愛我章曲,邀我到府中應承,每月賞錢就有白銀十兩!哥哥,我賣草鞋一雙不過三枚銅幣,嗝,這不是天大的好消息麼?」 荊獵戶聽明白了,只覺得其中有異,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見萬金如此高興,不忍弗他興頭,替他打水梳洗伺候著上床睡覺,萬金乘酒性糾纏著哥哥需索半夜,嬌喘噓噓鶯啼瀝瀝,此間香豔暫表不提。 翌日清早,萬金起身之後,換上家裡剩下的一兩件能見人的衣裳,帶著琴匣洞簫,別了哥哥母親,來到趙府門口。 蔣生已經等在那裡,見他來到,趕緊招喚一聲,讓趙府家丁通報之後,便進了趙府。 趙曼大人已然等在前廳,見他倆來到,十分高興,吩咐半月之後,將在府中設宴,需二人為府中樂師編上幾首新曲,若曲子好聽,當重重有賞云云。 你道趙曼堂堂一個大老爺,日理萬機,為何要去管一個曲兒閑事?原來前夜他初聞萬金歌聲,便已然留上了心,再見萬金容貌,雖非面白齒紅的美少年,但其健康的膚色、愛笑的眼兒和俊俏風流的身段,一下子就把個中尉大人撓得心裡癢癢的。 這趙曼想著要把萬金弄上了手,於是對他們道家宴時日已近,為了方便萬金兩個作曲讓他聽聽,命下人收拾兩個房間,要他們在府中住下,等曲子做完,要回家還是要留下,悉聽尊便。 萬金不知中尉底細倒就算了,那蔣生是見過世面的,知聞江都中尉深受聖眷,乃當朝紅人,竟對他兩個如此青眼相睞,一時間又驚又喜,滿口答應下來。 萬金對於離家住進趙府有些不安,又怕生疏了樂理叫大人失望,復又想幾年困頓,龍困淺灘,只能仰賴哥哥接濟,娘親長吁短嘆,現在可好,換他可以報答哥哥,改善家裡經濟了。 回家之後告知母親哥哥,他瞎眼的娘一臉喜色,直呼我兒天生我材必有用,總算天可憐見,要賞他馮家一口飯吃了,哥哥卻露出不豫之情,夜裡交纏時在萬金耳邊道:「弟弟,我們現在生活不也挺好?」 萬金感受著哥哥的粗大物什在身子裡進出的爽利,長腿夾到哥哥的腰上,笑道:「哥哥你盡管使力些,都射到我的裡邊來吧,明日起我們半月不能相見,你就要多忍耐些了。」 荊獵戶見勸他不過,又不能攔,只能眼睜睜看著心肝兒上的肉收拾細軟,住進了趙府。 ◎ 萬金不知趙老爺的真正心意,住進去時便一門心思都撲在了作曲兒之上,想著總要讓老爺聽得滿意,為馮家露臉、賺好了銀子買好吃的回去給母親哥哥。 他倒是個有底子的,真真做了兩三支曲韻,和蔣生練熟了唱與老爺聽,趙曼事務繁忙,確實撥了時間聽他們唱,也覺得無甚不好,可他一個武人,對曲子造詣其實並不如何,耳裡聽萬金唱歌的時候,心裡卻是想著那唱曲兒的小嘴如果幫他含含下邊,那可不知道他娘的有多爽! 趙曼忍了七八天後,這日一曲唱畢,兩人收拾樂器曲譜,謝了老爺正要離開,趙曼就隨意尋了個隙把蔣生支開,將萬金獨留下來。 他看著這青年蜜色的臉蛋紅撲撲的,一雙眼兒彎彎,唇角總是上翹,只要微微彎腰,裹在長衫裡的渾圓屁股就會呈現著一種引人上前的美妙弧度,瞧著瞧著就有些克制不住。 「老爺留萬金下來,不知有何指教?」萬金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把琴匣收起,也不知道自己一雙風流桃花眼兒,正勾著趙老爺慾火大起。 「萬金,你可會吹簫?」趙曼呷了茶盞,慢慢道。 原來是想考察自己樂器功夫,萬金心理偷笑,他和蔣生合奏總是撫琴,卻不知他的簫藝亦是不差,當下做了個揖,對趙老爺道:「萬金手邊無簫,先往房裡去拿。」 「慢。」趙老爺搖搖頭:「我這兒有一柄,你且過來吹吹。」 萬金一時未察,還真當老爺有柄好簫,當下便靠了前去,卻被趙曼抓住手腕,往身下按去。 「老爺的大簫,你看如何?」趙曼笑道:「你且蹲下吹吹吧。」 萬金嚇了一跳,手像摸著了燙物一般縮了回去,「老爺,您別說笑……」 「誰在跟你說笑。」趙曼板起臉色,他本是個一代武將,替朝廷不知殺了多少敵軍奸臣,眉眼間的殺伐霸氣豈是萬金抵擋得了,只見那青年慌了手腳,跪了下去。 「萬金知罪,請老爺原諒。」 「知罪就好。」趙曼哼哼兩聲,掀開下襬,掏出那已然怒猙起來的肉具:「你過來。」 萬金怯怯的,千頭萬緒湧上心頭,一下子想起哥哥的溫柔,一下子又懼起老爺的可怕,趙曼哪裡容得他繼續猶豫,將拉了過來,把萬金頭就按到了自己的胯下去。 萬金口鼻被那陽物頂了幾下,他也是被哥哥好好調教過了身子的,一時間鬼迷心竅,居然就張開檀口往那龜頭處輕輕舔了一舔。 想他在家中之時,自與哥哥發開手腳雲雨了之後,確實還不曾超過三日沒有做,被趙老爺這樣一勾,心裡雖然有些覺得對哥哥不起,但身體卻自己動了起來。 畢竟他若是敢反抗了老爺,不止自己和蔣生遭殃,說不定連家裡的娘親和哥哥都難以倖免。 這麼想著他又伸出了舌頭,像隻小貓一樣舔了頂端的馬眼處,趙曼被這情景弄得心癢難耐,叩叩桌面,口氣暴躁:「快吹!」 萬金不敢怠慢,於是小嘴兒一張,竟真的就把一管肉槍當成洞簫,唇齒舌尖並用著吹將起來。 趙曼被他含得舒爽,一個挺身便不顧萬金嘴小,把那比之荊獵戶稍短,卻更粗更大的性器戳入萬金的嗓子眼,萬金被弄得口唾橫流翻了白眼,總算在被悶死之前,吞下了老爺射出的精。 大老爺今年不過三十有七,正是精力絕倫的時候,出了一次尚且不足,他攫起歪倒一邊大喘大咳的萬金,撕開他的衣袍褲子,把人壓在案上,大腿分開,隨意淋了預謀準備好的香油,就頂進這小小樂師的屁眼裡。 原想著男人不比婦人,那處肯定又緊又澀,說不定還要見紅才能頂開,哪裡知道萬金被自己哥哥早已好好調弄成個小淫婦,老爺的塵柄才沒了半分進去,那張小嘴就自己吃了過來。 趙老爺見萬金如此得趣,哈哈一笑,捏著他光滑的屁股就抽了四五百下,萬金被操得性起,嘴裡不住「哥哥再來」、「哥哥饒我」的亂叫,趙曼哪裡知道萬金說的是荊獵戶,還以為萬金知道要諂媚自己,心裡對他更是喜愛,換了個姿勢讓萬金其在自己身上由下往上讓一柄肉槍進到萬金體內深處往死裡磨,萬金被弄得狂亂起來,直到筋疲力盡暈了過去,趙曼這才徐徐把熱精半點不漏地射進他的屁股裡去。 從那日起,趙府上下都漸漸知道,這個有著蜜色皮膚、眉清目秀的小官人,是老爺的新寵,他做的曲子雖然不錯,不過畢竟比不過宮裡的樂師,老爺之所以捨近而求遠,圖的其實是這小官人淫蕩的身子。 被破了一次身之後,後面就接著了許多次,趙曼愛他知情識性,著他出入跟隨、飲食同坐,夜則共睡,打扮得十分華麗,連自己的妻子都漸漸疏遠了。 萬金初始時還惶惶不安,可一旦珍饈華服砸將下來,也不禁眼暈腦晃起來,他在家裡吃苦那是萬不得已的,如今有了機會恢復富貴生活,要他輕易放棄,豈是這般容易的事? 他和哥哥約定半月回去,可實際上回家的時候卻是在一個月後,他帶著白銀二十兩、新衣兩套、果子糕餅幾盒,乘著轎子回家,荊獵戶扶著他的娘親出門迎接,見了兒子一番淚眼念想暫表不提。 萬金著哥哥換上他帶回的新衣裳,只見那靛藍顏色的袍子熨貼在哥哥強健的體魄上,把那衣裳撐出了肌肉的線條形狀來。他多日不見哥哥,瞧了這光景忍不住就吞了口唾涎。 絲綢的質料又輕又軟,荊獵戶穿得好不習慣,才上身就想脫了換下,被萬金阻止了,萬金用銀兩訂了一桌好酒好菜,要哥哥娘親一同共享他的富貴。 夜裡萬金親手脫下哥哥的新衣,騎在哥哥的身上,感受那念想很久的觸感和汗味兒。 從那時候起,萬金便開始了成為趙曼的胯下舍人和荊獵戶的好弟弟的雙面人生。 不過天下沒有密不透風的蛋殼兒,他和趙老爺的事慢慢地在城裡風傳開來,人人懾著趙曼勢力不敢當面議論,背地裡說得就難聽了,他的瞎眼娘親人在家中尚且聽不見,那荊獵戶每月都要上兩日市集賣獵物買米菜,很快的就聽見了這些風言風語。 荊獵戶只是不信,他的弟弟對自己情深意重,雖然有些重財卻也是為了改善家中生計,哪裡是這些人口中不知羞恥的淫蕩貨色。 但就算他稟性直率,聽得久了心裡也是極不舒服的,事有至巧,這日馮大娘招了荊獵戶過門,要他替自己送新裁的坎肩兒到趙府上去給萬金,這坎肩兒是以荊獵戶獵來的狐狸皮製的,又輕又暖,比之趙府上的鮮豔織物還多了家人的心意,萬金肯定喜歡。 荊獵戶取了坎肩兒往趙府過去,這是他初次到弟弟工作的地方,不知怎地心裡有些忐忑,趕緊把腦中浮起的傳言通通丟開,抓起趙府大門的門環敲了幾下。 應門的家丁聽他說是萬金的哥哥,表情都有些奇怪,說要幫他代轉東西,他瞧著覺得難道萬金在此處有什麼不妥卻瞞著家裡?兩個月不見,萬一病了就不好了,於是堅持要親手交到萬金手裡。 家丁拗他不過,切了一聲,領著他往後院而去,指著一幢精巧房舍,說萬金就住在裡面,讓他自己過去。 荊獵戶不疑有他,捧著坎肩兒就大步過去,他長年在山上狩獵,以聽聲辨位之法定出獵物所在,耳力較尋常人更佳,遠遠兒的距離十步距離左右,便聽見弟弟的哭聲。 他咦了一聲,快步趕了過去,才正想推開門扉,卻聽見屋裡傳來別的男人聲響,呵哧呵哧的喘息聲讓他一聽便知有人正在侵犯他的弟弟,他怒從心來,正要踹開大門,卻聽見弟弟驚呼道:「老爺,這樣、嗯嗯……這樣磨不行,嗯、太爽了、我要死了,要死了……」 萬金的聲音裡哪有一點痛苦被迫的音調,荊獵戶心痛如絞,勉強安慰自己沒有親見只憑聲音,若是誤會弟弟那就不好了,於是轉而到窗邊,吐了口唾涎在窗紙上戳了個小洞,一隻眼睛往裡頭看去。 在白日的光線下,他的弟弟脫得赤條條的,膚色比在山上時白皙不少,被男人抱在懷中對著窗兒的方向頂弄著,正巧讓他能清楚看見弟弟下面讓他愛至極矣的粉嫩菊穴,正被人使勁的抽插,每一次進出都擠出不少稠白汁液,把弟弟下身的毛髮肌膚都沾了不少星星點點。 弟弟的表情帶著三分苦惱三分難耐和四分爽利,甚至還自己掰開臀瓣讓男人進出得更佳順利,前方的嫩芽亦早已高高挺起,流出汩汩淫液來。 荊獵戶像是被人從心頭重擊一拳,手一鬆坎肩兒掉在地上,退後半步,撞翻背後一個花盆,匡郎一聲發出聲響,裡面的動靜停了停,便聽得趙老爺不悅的聲音:「哪個奴才這般莽撞?給我滾!」 然後又是一串咂咂的接吻聲響,荊獵戶幾乎可以看見弟弟露出癡態,自己把腿纏到男人腰上的模樣。 回家之後,荊獵戶大病一場。 而後就是萬金難得回家探親,他也避不見面,萬金覺得奇怪,問娘親沒有結果,又找到哥哥家裡去,還是沒人,於是想了一想,就往很久沒去的山裡去了。 山裡有一處泉水,是他與哥哥過去在山上狩獵時經常休息的地方,自然也是兩人親暱野合的上好所在,萬金不知道在那裡射過多少次精液在泉水裡,幸而那泉是眼活泉,倒不致於讓自己和哥哥喝到那些東西了。 果不其然,遠遠地,他就看見哥哥臥在泉水邊,身邊有一隻插著箭矢的死兔子,看來是哥哥今日的收獲。 萬金笑著走了過去,不待他親近過去,荊獵戶已經翻身起來,見來者是他露出驚訝表情:「你怎麼來了?」 「哥哥,我難得回家,你卻不在。」他撒嬌道,想靠近過去。這些日子趙老爺纏得他好緊,半月回家一趟的打算生生變成二十日一次,然後又一個月一次,這次已經兩個月過去,若非他逮著了老爺進宮面聖的機會,還不知道何時才能回家。 哥哥看起來好像瘦了一些,娘親說他病了一次,好生嚴重,在床上躺了幾日才下得床來,萬金有些擔心,又怨這人生病了也不託人到趙府通知一聲,復又想起自己在趙府的模樣,被哥哥或鄰里看見恐怕也是不妥…… 心中思來想去都是不好,索性就不想了,難得回來探探哥哥,可要把握時間才好。 「你別過來。」荊獵戶半舉起掌,見他一臉疑惑,嘆了一聲:「我風寒初癒,怕染了給你。」 「都已經好了,又有什麼要緊?」他不甚在意,自顧自地靠近過去,一把就抱住哥哥粗壯的腰,把臉埋在哥哥的胸膛裡,聞著讓他非常想念的,混雜著陽光、青草和汗水交織的味道。 荊獵戶心裡痛苦,但看著這樣撒嬌的弟弟心兒卻也要化開,最終還是回抱了他,拍了拍他的背:「回家吧。」 萬金媚眼如絲,眼波流轉,「哥哥,咱們好久沒在這兒……」 「回家吧。」他的哥哥摸了摸他的頭,這麼道。 萬金待不到晚上,就急匆匆的跟著趙府派來的家丁走了,聽說是老爺回府找不到他十分生氣,正責打著他小屋裡的服侍丫頭。 萬金對於沒能和哥哥春風一次十分扼腕,可老爺的脾氣他很瞭解,那是炸起來就是天皇老子過來也不管的,他曾經看過幾次趙曼責打犯錯奴僕的架勢,根本就是按著軍規往死裡打的,聽說這人生氣起來根本不管不顧,得罪他的就是皇親國戚,他也照打不誤,這性子不知怎的頗得皇上看中,朝廷裡的權貴們都要讓他幾分。 趕到廳前時就看見他的侍女碧釵跪在地上,一個粗婦正手拿竹鞭子刷刷責打著,趙老爺則一臉冷意坐在後頭喝茶,見他進來,也只是嗯了一聲,沒有讓停。 萬金和這侍女感情甚篤,心下著急,連忙奔到老爺身邊跪下:「萬金聽說哥哥病了,私自回家一趟,還請老爺恕罪!」 趙曼瞥了他一眼,見他臉色發白,身體簇簇發抖,想是知道怕了,總算感到滿意一些,把人扶起,坐到自己腿上去。 「老爺,那碧釵她……」 趙曼哼地一聲,「你如此待她,莫非有染?」 萬金不知老爺為何如此作想,自是連呼冤枉,可老爺心意已定,當夜就把碧釵賜給一個粗魯長工婚配,趕出萬金房裡。 趙曼的雷霆手段越發讓萬金無力反抗──雖然他從來也沒有反抗過,現在則更不敢了,就算老爺大多時候都待他很好,很少對他發過脾氣,那不能違抗老爺心意的想法也植得更深了些。 他變得很少回家,一年過去,家裡傳來母親急病的消息,這個回家理由就是趙曼也沒有理由攔著不放,趕回家時,正好見到娘親嚥下了最後一口氣。他哭得柔腸寸斷,想著自己在世上再無一個血脈相連的人了,就是親如哥哥,那也是認的,越想心裡越傷,自己總顧著要維持好的生活,好好伺候老爺舒服,沒有留在娘親身邊好好服侍,犯下那不孝大罪,就算現在想要彌補,也悔之晚矣。 荊獵戶也在一旁擦淚,他代替萬金,將馮大娘當成自己親娘服侍,早已有了真正的母子之情,不過他做得心安理得,也盡了所有人事,無奈馮大娘壽限已到,撒手西歸,所以不若萬金那般哭得岔氣幾要昏厥,反而平靜的替大娘操辦了所有後事。 趙老爺給了萬金十天時間替母送終,臨別時他抱著哥哥,說自己對輕忽家裡非常後悔,之後肯定會想法子常常回來掃墓陪哥哥云云。 荊獵戶卻嘆了一口氣,親了親他的臉頰:「弟弟,哥哥要走了。」 「哥哥要去哪裡?」萬金訝道:「如今剛剛入冬,山裡還積著大雪呢!」 「我不是要進山。」荊獵戶答道:「我是要去從軍。」 「咦?」萬金太過驚訝,一時吶吶無言。 「我已經決定了,讓弟弟這樣下去總不是辦法,我從小沒讀書沒有見識,就是一柄弓練得甚是熟練,如果想要翻身變成老爺,從軍立下戰功,是最快捷的方式。」 「……為什麼?」萬金心裡覺得不對,接著終於結巴道:「哥哥你、你都知道了……那些、那些不過是、是傳言,你、你不會都相信了吧?」 荊獵戶慘笑一聲:「我親眼所見,如何能錯?」 「親眼所見……如何能錯……」萬金喃喃起來:「何時?你何時看見的?」 「弟弟,我要去了,今後你就要自己照顧自己。」荊獵戶道:「若能想法子斷,便趕緊斷吧,留在這屋子裡,等我回來。」 萬金見哥哥心意已決,震驚之餘,反而沒有哭,或許是因為早在母親墓前,就已經流乾了淚水。 他只把哥哥抱得緊緊的,像是不讓他走那般的緊,可是最終哥哥還是要走,更諷刺的,是他還得比哥哥更早離開家。 ◎ 對於他回府後的無精打采,趙老爺倒是頗能理解,畢竟萬金剛剛死了娘,若是還開心回來,未免不符人情,不過老爺也想方設法找些好東西逗萬金開心,也不再逼他時時伺候自己,只每夜都要和他同床共枕,在他裡邊洩一次便夠了。 一日趙王爺著他伺候,從桌上匣裡翻出一本《春意兒》來看,那《春意兒》是本奇淫之書,裡面有多幅男女交合之圖,萬金雖久承老爺恩露,不曾和女子有過肌膚之親,也是好奇,當下就翻看起來。 趙老爺見他看得性起,忍不住用手就去揉他已然硬起的前端,笑道:「你這蕩貨,還想用這兒插女人嗎?恐怕得不到樂處吧。」 他被捏得嗯嗯啊啊,當下就被老爺按著《春意兒》裡的幾個體式大抽大合,像女人一樣被幹得尖叫得趣,顫抖昏厥過去。 清醒之後,老爺就把《春意兒》送給了他。 這日老爺夜有應酬,他獨自一人待在屋子裡看《春意兒》解悶,忽聽得窗下一串嬌笑,於是探出頭去。 來者是個嬌俏可愛的侍女,但卻又不同一般,乃趙老爺元配妻子──江都王孫之女姑蘇主的侍女翠鈿。 看到翠鈿他不禁就想起過去的侍女碧釵,也不知碧釵嫁人之後過得好不好,他雖有想念,卻也不敢輕易打聽,就是不知這可算上趙府中最不能得罪的侍女姐姐,深夜來訪是為何? 「翠鈿姐姐,來此何干?」 「特來報喜。」那侍女掩嘴笑回。 「我有何喜?」萬金狐疑。 「主母因老爺酒醉熟睡,著我來喚你。」 萬金越聽越疑,只得客氣道:「怎麼敢去?」 「有我在,你怕什麼?」翠鈿答道。 「蒙姐姐恩情,萬金來日結草啣環,必定報答……」他驚疑之下,只能順著翠鈿話語胡說一通。想著自己久佔老爺寵愛,難道主母對他…… 「哪裡要你結草啣環了,倒是,萬金哥,你在看什麼,看得如此著迷?」 「我看的是《春意兒》。」說完才想起這東西可不適合女子聽聞,連忙想要轉移話語,誰知那翠鈿卻一意探知,追問個不停,萬金無奈之下,才把書遞給了侍女姐姐看。 原想著恐怕要承受這侍女的輕視之語了,卻不想翠鈿一個黃花閨女,卻看得興致高昂,等她放下書後,竟對著萬金道:「萬金哥,你且賜我一個快活好嗎?」 萬金愣了一愣,一時還沒聽懂翠鈿語意,待她身上的香味傳將過來,他才知道,自己竟是被這侍女給看上了。 他沒敢掙扎,褲子讓那侍女逕自解了開去,女子的香味讓他目眩神迷,回過神來時,已經把未用過的男根插到了翠鈿腿間的縫兒裡去,快感漫天而來,他無法自控的抽了起來,翠鈿嬌呼:「快活死我也!」,居然就被他弄昏暈了過去。 萬金慌了手腳,對著翠鈿的口吐了十幾口氣,才見侍女醒轉過來,笑著拍著他被老爺養得俊俏至極的面龐道:「我翠鈿今天可是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風流了。」 「姊姊不要胡說。」萬金羞紅了臉,拿起巾帕替翠鈿擦乾淨了身子。 翠鈿享受著他的服侍,這才道:「你猜我為何來此?」 萬金又害怕起來:「請姐姐賜教!」 你道翠鈿緣何來此? 原來趙曼之妻姑蘇主打自至丈夫專寵萬金之後,就落得獨守空閨的下場。 她原也是個對淫行不遜其夫的女中豪傑,生得美貌豐腴,不亞西子,趙曼原來是十分愛她,可打萬金來了之後,每月丈夫不過進房一兩次,實在難滿足於她的需求,時常臨風對月,喟嘆不已。 那日趙家家宴,趙曼與姑蘇主對飲,還把萬金叫了坐在身邊,姑蘇主見這小官人替丈夫唱歌品簫、傳杯遞盞,樣貌丰韻卓絕、俊秀無雙,一時之間居然骨頭都酥了,恨不能將這小官人摟在懷裡親近。可惜她的丈夫是個壞脾氣的妒夫,總是找不到太多機會。 這日趁著趙曼酒醉,她立即著了侍女翠鈿去探探萬金,翠鈿回來後春風滿面,對著主母就是把那萬金如何弄得自己爽利、如何溫柔對待細細說了一通,姑蘇主聽得神往不已,之後便幾次趁趙曼上朝或酒醉之時,命翠鈿將萬金領來,萬金哪裡是這有武后夏姬之能的女子對手,很快的就陷了進去。 ◎ 或許是因為哥哥走了的關係,萬金再也沒有回家。 他不知道哥哥投了那兒的軍隊,若是在本縣,也有可能就是在趙曼麾下,萬金不敢多打聽,怕自己知道了,會忍不住偷偷去找。 和翠鈿與姑蘇主有了肌膚之親後,他才覺得過去以為自己只能被男人操幹的想法愚蠢至極,漸漸的對老爺的逗弄也沒有那麼起勁了,做還是可以做的,也能裝得一切如常的樣子,可是他心裡明白,自己不但背叛哥哥把身體給了老爺,也背叛老爺和他的妻子私通,他的魂魄從裡到外都髒得發臭,就算哪天可以回家,或者哥哥衣錦還鄉,他也沒臉相見了。 這日他想著老爺不在,夫人或許會讓翠鈿姐姐來請,便見得那侍女匆匆而來。 「萬金哥,大事不好!」 「怎、怎麼了?」萬金一驚,心中最怕之事,就是被老爺發現私通之事,莫不是…… 翠鈿左瞧右盼,確認四下無人,這才湊到他的耳邊,低低道:「夫人有喜了!」 「咦──」他大驚:「不是、老爺的孩子麼?」 「傻子,老爺已經多時不曾碰過夫人,不是你的又是誰的!」 「這、這該怎麼辦……」萬金急道:「不能……那個……」 「打不得。」翠鈿知他想法,搖頭道:「夫人肚皮已經隆起,要打也晚了,而且夫人說,那夜她做了一夢,有神仙送兩個女兒給她,說來日讓你收去,日後會有好處。夫人醒時覺得寧可信其有,便決定要瞞著老爺把孩子生下。」 「這……萬一被老爺發現,你我性命不保。」萬金歎道:「且夢中之事豈可盡信!」 「總之是來不及了,我來通知你一聲,待日後孩子秘密生下,你可得準備著把孩子接走。」 於是日子就在萬金的不安當中度過,最後幾個月時,因為肚子太大,姑蘇主只好對外稱病,到了第十個月時,她著人通知丈夫想要回娘家養病,實則是想把孩子秘密生下。 趙曼不曾懷疑,還覺得自己冷落了妻子太久才讓她生此大病,心中有些虧欠之意,送了許多珍藥金銀,便讓妻子回娘家養病了。 而後有一天,皇上下了旨意,著趙曼去外國封王,趙曼一方面擔心妻子的病,一方面也有些不捨萬金,無奈聖命在身,帶了軍隊便出發了。 趙曼一不在,萬金尋空便去探望姑蘇主,他雖對這女子無甚感情,卻隨著生產時間的接近,對她肚子裡的孩兒益發期待起來。 這是世上唯一與他血脈相連的孩子啊,他想,他以為自己不會有後,註定要當馮家絕後的罪人了,哪裡知道,世間事總難以預料,就算是他,也要變成父親了。 不過他一個男人無法哺育孩兒,得事先找個奶娘才行,事有至巧,才這麼一想,便撞到一個與趙府廚房有買賣的婆子,對萬金道:「特來為公子做線。」 「是何家女子?」萬金問道。 「說起話長。」婆子神祕一笑:「其實所說不是閨女,卻是一個寡婦,如今二十一歲了,上無父母公婆,只生得一個遺腹子,才得九個月,不料五六日前死了,終日在家啼哭,我見她孤苦,再三勸她再嫁丈夫,以託終身,她便應承了。我提起公子來,又說趙府,她說也曾在趙府工作,是認得公子的。」 萬金又驚又疑,見了那寡婦才知原來便是碧釵,兩人相擁而泣不提,萬金便把與姑蘇主私通將生下孩子之事說與碧釵聽,碧釵非常想要孩子,隔幾日便和萬金完了婚。 到了月底二十九日,翠鈿傳來姑蘇主的生產消息,正如姑蘇主之夢,她生下了一對雙胞女兒,萬金找了兩只盒子當成一個送貨的,讓翠鈿把孩子裝在裡面送了出來,回家後打開盒子,才發現女兒們雖是一胎雙胞,長得卻不甚相像,姊姊瘦弱纖細,樣子像萬金,妹妹卻白胖可愛,模樣就是姑蘇主的翻版。 萬金心裡愛得緊了,和妻子兩個將女兒們好好撫育起來,住到山裡的老家去,也就不敢多回趙府走動了。 不一日,趙曼封王回來,先去妻子娘家見了丈人,又去見了姑蘇主道:「娘子身體安否?」 姑蘇主早已恢復了身子,嬌道:「妾自相公去後,病體漸覺好些,如今已好了八九分了。」 「今日就接夫人回府。」趙曼道,於是命人幫夫人收拾東西,當晚就設宴慶祝起來。 趙曼出去多時,一路風霜勞頓,女色男色都不曾方便有過,如今回家怎耐得住慾火燃燒,便與姑蘇主交歡起來,兩人都是風月能手,加上久旱逢甘霖,一發不可收拾,夫妻感情於是益發如膠似漆起來。 萬金聽聞趙曼回府,便對妻子說:「趙爺回了,我若不去叩見,恐有差錯,且家中錢財所剩無幾,若能回府做樂師,勝過在家坐吃山空。」 碧釵點頭稱是,萬金便自去了。 來到趙府門前,有些緊張之感,萬金整整衣衫,請家丁通報,於是趙老爺就在前廳裡見了他。 趙曼此時正對妻子恢復興致,見萬金過來,不知怎地總覺得這歌子好似更瘦了些,樣子也不若記憶中那般圓潤可愛,年紀還不甚大,眼角就有些紋路,鬢邊也染了點點風霜,哪有姑蘇主那般保養得宜,艷麗好看,心下不由得就冷了幾分。 萬金長拜下去,趙曼不經意地問道:「你為何不在我的府中?」 「小的新娶妻子,不曾禀過老爺,就不敢擅自留在府中,所以就回老家住了。」萬金答道,與其編織謊言欺騙,不如從實招來。 趙曼想他如今有了妻小,年紀也老成了,留他在府穿房入戶,也不甚便,於是就道:「你既有了妻子,我府中也不甚穩便,與你白銀二十兩,在外邊做些生意過活,倘若有事,再來喚你便是。」說完就差人將他打發了出去。 出得門後,萬金一陣惘然。 他讓這府中夫妻玩弄股掌,連母親病了也不能照顧,還讓最親的哥哥捨了自己而去,最終卻只得這二十兩白銀,就是結束了。 還好他還有女兒,他想,和女兒們等待哥哥回家,應該就是他下半人生的盼頭了。正這麼想著,不遠處傳來嘈雜之聲,他循聲而看,發現幾個將官正在市集裡貼出一張白色榜單出來。 他怔了怔,忽感覺有人拍他一下,回頭一看,是好久不見的蔣生。 這蔣生自與他一同進府,卻不若他如此獲得趙老爺寵愛,沒有多久就掛冠求去了。今日忽見,也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馮賢弟,你且節哀順便。」 他呆了一呆,答道:「我娘親已然過世多年……」 「不。」蔣生表情似是有些不忍:「你還沒有去看過那榜單吧?那是趙爺出征外國陣亡的將士名單,其中有你哥哥的名字。」 萬金聽不懂這個人正在說些什麼。 他大叫一聲,奔跑開去,任蔣生在後頭怎麼叫喚都不回頭。 彷彿只要不去看那榜單,心裡最害怕的事,就絕對不會成真似的。 不覺光陰似箭,歲月如梭。萬金的兩個女兒也七八歲了,大的取名宜主,小的取名合德,宜主像他,天生聰慧,對絲竹樂器、唱曲跳舞一學就會,合德長得雖像姑蘇主,性子卻像她的養母碧釵,能靜靜在家學些針黹功夫。 常言道坐吃山空,萬金自那日之後,趙曼就不曾再叫喚過他,哥哥也沒有半點音訊,他也提不起勁振作,家業便漸漸凋零起來。 又過幾年,萬金貧困潦倒,鬱鬱成疾,一日對妻子碧釵道:「我病十分沈重,多半要不濟事了,我原在趙府走動,趙爺極喜我的,待我死後,妳就帶著女兒們去投靠吧。」 碧釵在他身邊哭哭啼啼,怨著自己命苦連剋了兩個丈夫,他心中有些歉然,幾年的相處他也對這女子有了家人般的感情,只可惜無法給她丈夫的愛情。 他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恍恍惚惚,總覺得身體輕飄飄的好似要飛起來似的。 然後聽見碧釵大哭起來,他回頭看去,只見妻子和兩個女兒俯在自己身上痛哭著,原來我已經死了,他想。 他覺得有些空空蕩蕩,不知道自己這一縷幽魂該何去何從? 人說死了要下地獄審判,那麼陰差呢?判官呢?閻羅王呢? 他走出自己的家時,突然想去山裡的泉水那裡看看。魂魄的狀態很輕,只要風大了一點就好像要被吹散了去,他慢慢移動腳步,總算走進了山裡。 泉水的旁邊,站著一個強壯高大的人影。 他感覺心臟怦怦跳了起來,明明已經死了,為什麼還會有這樣的感覺呢? 「哥哥……」他輕輕喚道,像是怕大聲了些,那影子就會消失了似的,「哥哥……」 「我等你很久了,馮萬金。」那影子嘆了口氣:「我乃陰間之差,特來鎖你魂魄回地府。」 「你是哥哥吧?」萬金道:「我聽說你已經戰死,不、我不信你已經戰死,但你一直沒有回家。哥哥,你已經捨了我了嗎?」 「馮萬金,閒話休說,你私通主母、淫穢趙府,地府閻羅自會將你定罪!」 原來,哥哥都知道了嗎? 萬金慘然,將手伸了出去,讓哥哥將他的雙手上枷帶回地府。 他的罪很快就被審判下來,受了石磨油鍋之苦,那磨難好像沒有盡頭,但最終也會到結束的時候。 他的下一輩子,被安排了變成一個乞丐,對此他沒有太多怨言,但可以的話,他真想再見哥哥一面。 在喝下孟婆湯之前,真想再見哥哥一面。 他這般告訴孟婆,那老婆子卻只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讓鬼兵按住他的頭,把湯水一股腦兒灌進他的嘴裡。 記憶開始模糊起來。 他想叫喚那個影子,卻不記得他的姓名。 然後連那個影子他都覺得陌生了,只剩下沉甸甸的重量,留在最深的心底。 在跳下投胎路的那一瞬,有一隻壯碩的手臂將他攬了過去。 他心中狂喜起來,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感覺那麼快樂。 但,這個人是誰呢?為什麼要用如此悲傷的表情看著自己呢? 他們在陰陽之間,幽冥之中纏綿,好似已經得到永恆,又彷彿沒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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