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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豔情小說《桃花影》衍生──關哥兒

孟阿狗是家裡最小的孩子,上面就有八個兄姐,他行老九,一出生就讓務農的爹娘唉聲嘆氣,怨著已經食指浩繁,又多來了一張吃飯的口。 十歲那年,大旱連年,家裡連一粒米都沒有了,他被父母帶到城裡的大戶盧家那裡,以三吊銅錢賣給了盧家當長工,賣身錢足夠父母買米買菜餵飽家裡其他的孩子。 盧家的總管看他雖出身農家,卻唇紅齒白,生得極是端正可愛,也不打算拿他當勞力活的長工,反而細細教了他大戶人家的規矩,準備讓他留在盧家少爺身邊,當個研墨展紙,消遣解悶的書僮。他的舊名阿狗委實俗氣,於是又替他更名關哥,關字取得不過是總管自家本姓罷了。 關哥出生寒微,就算是盧家奴僕的尋常吃食,對他來說也已經有若珍饈,他對自己第一次進城就被爹娘賤賣並不心傷,尋思在家總是有一頓沒一頓,吃的也都是些菜根臭米,在這能有大碗白飯配上半塊肥肉、幾片新鮮菜葉,是連過年都沒有見過的豐盛菜色,簡直不知道比留在家裡的兄姐強上多少。 就這樣讓關總管白飯肥肉養了一年,瘦弱見骨的身架子都長出肉來,原本就清秀的模樣更顯標緻,穿上總管替他買的棉布新衣、將漆黑如墨的長髮紮成雙髻,加上愛笑精靈的性格,不知情的人見了,還以為是盧家又出了個小少爺。 這日,總管將關哥兒叫到跟前,告訴他時候也差不多了,是將他安到少爺身邊當差的時候了。 關哥兒在盧家曾遠遠見過少爺幾次,都是匆匆一瞥,不過管家總說他能有好吃好穿好住,這都是盧家的恩賜,都是為了要伺候少爺的,盧家家大業大,就是區區一個書僮,也不能是陋鄙無文的粗人,他能有這樣的造化,是因為爹娘給他生了好模樣,但如若服侍得少爺哪裡不妥,輕則被降成粗工,重則被趕出盧家,也就算是白白浪費了上天給他的良機了。 他點點頭表示知曉,總管雖然對他管教嚴厲,不過在吃穿上卻也不曾虧待過他,他記心好性格溫,很多規矩聽一次就明白了,在見到少爺之前,總管對他最後的叮嚀,就是無論如何,都不能違抗少爺的意思。 他滿口答應,想著在這之前,他也不曾違抗過一次總管的意思,少爺要他端茶他就端茶,要他磨墨他就磨墨,總歸就是盡了書僮的本分便是。 當年的盧少爺年已經二十,說是當他的書僮,其實盧少爺並不是讀書科考的那塊料子。 人說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可以的話盧家二老自然是希望兒子能考得功名的,無奈少爺幾次鄉試均失利,這次替他安排了新的書僮,無非是有幫他換新氣象、重新再來的意思。 關哥見到少爺時,少爺正在忙,管家帶著他在少爺房外等了半個時辰,才見那少爺一臉倦意地打開了門,「我忙著呢,老關,這是要幹什麼?」 「少爺,這位是關哥兒,您的新書僮。這距離下次鄉試不到三個月了,少爺是不是……」 少爺眉頭一皺,「知道了,把人留下,你走吧。」 「少爺……」 「煩不煩啊。」 「這關哥兒是個新人,有什麼不妥之處,也請您多擔待。」 「哼。」 看來少爺的脾氣不是太好,關哥想,總管走了之後,他有些怯怯的不敢抬起頭,那少爺卻啪地一聲就把門關上,讓他在門外站了兩個時辰。 關哥不敢隨便離開,更不敢去敲少爺的門,他不知道少爺在這朗朗白日裡為何要把自己關在房間,半刻後他就聽房裡傳來少爺氣喘吁吁的聲音,以及……女人的呻吟聲音。 後來他知道少爺有一房小妾名小玉,生得美艷非常,少爺極是喜歡,常在白日裡就和小玉在房中廝混整天,既不讀書也不出門,那鄉試更是從來不曾放在心上過。 一直到半月後,少爺才在盧家老爺的震怒下,被強迫與小妾分開,被趕到書房來,關哥自然已經把硯台墨條兒宣紙書本都備齊了,茶也溫好了兩盅,就等少爺過來讀書。 盧大少爺一進書房就踢翻了兩張椅子,見到關哥兒還拿著書本,更是露出不豫之情:「哪裡來的蠢童子,不知道少爺我最討厭書麼?」 關哥嚇了一跳,趕緊放下書冊,手腳無措地佇在一邊。 少爺重重嘆了一口氣:「倒茶。」 「是!」關哥趕緊湊上前去,將茶倒好捧到少爺嘴邊:「少爺請用。」 那盧少爺就著關哥的手喝了兩口,咂了咂嘴,好像心情好了一些:「你說你叫什麼?」 「少爺,小的叫關哥。」 「嗯,你去替我辦件事好了。」 「少爺請吩咐。」 「去我房裡,把床底下那個木頭匣子取過來。」 「是。」 關哥毫不猶豫地將少爺吩咐的匣子拿了過來,盧少爺將匣子打開,從裡面取了一本書出來。 關哥心裡有些高興,少爺雖然脾氣壞了些,可總歸還是有讀書之心的。 只見那盧少爺將書看了半晌,表情繁多,一下子擊節讚賞,一下子又撮嘴彈舌,最後突然將書闔上,瞪了關哥一眼。 「少、少爺有何吩咐?」 「關哥,你可知我在看什麼書?」 「小的大字不識,自然不知。」 「哈,關哥,你可知,這是一本連你都能讀的書。」 「咦?少爺別開小的玩笑……」 「哼,我豈需騙你?你自己過來看看便知。」 關哥心中確實好奇起來,於是走到少爺身邊,只見少爺將書一翻,原來看得並非是科考必讀之四書五經,卻是一本《漢宮遺照》,書中繪了漢宮美人,栩栩如生。 「啊、是人像畫……」無怪少爺讀得如此起勁,關哥想,接著少爺又翻了一頁,只見前頁的那美人在此頁當中,脫得赤條條的,被男人摟在假山上幹事,關哥那時年紀還小,尚不知人事,只覺得看得臉臊口乾,趕緊轉過頭去。 「這可是千金難買的好東西,讓你看是你的福氣,居然如此不知好歹。」 關哥趕緊道:「小的乍看此書,嚇了一跳,請少爺恕罪。」 「哼哼。」盧少爺瞧了他一眼,不瞧則矣,越瞧越是覺得這新書僮相貌秀美,簡直比房中的丫環還要美貌幾分,加之方看過春宮之圖,邪火正盛,於是緩下怒容,溫顏道:「關哥,你過來。」 「是。」少年乖順地靠了過去。 「你有過女人沒有?」 關哥虛歲也不過十二,搖了搖頭:「小的不明白少爺的意思。」 「那,有過男人沒有?」 明清時節,男風甚熾,盧少爺雖然喜歡女人,但也有些龍陽之好,在關哥之前的幾任書僮,只要長得齊整些的,都曾讓少爺玩過屁股,盧老爺為了轉移兒子的喜好,這才買了小玉給他做妾,誰知這大少爺天生就喜淫樂,對象是男是女,都能沉迷其中,耽誤讀書大事。 「哈,還是總管理解我的喜好。」少爺摸了關哥兒的小臉一把,只覺得入手滑嫩,妙不可言:「關哥,你且將這書翻到後面一頁看看。」 少年照著囑咐翻了頁,只見在繡床之上,一個敞著龍袍的男人盤腿坐著,將一個還是赤條條的女人抱在胸前,把平素尿尿的那個地方插到下面的洞裡……等等,關哥總覺得這圖有些不太對的地方。 「那個女人……為何也長得和男人一樣的東西?」關哥奇道。 「那個不是女人,是個男人啊。」少爺哈哈一笑,「關哥兒,你瞧他表情爽利不爽利?」 「似是……爽利?」 「你想不想也爽利一下?」 「欸?」 「把褲子脫了吧,關哥兒。」 少爺的吩咐,他當然不敢不聽,當下就脫了褲子。 少爺自己也把褲子解了,露出下面的陽物來要他服侍,他不敢嫌髒,猶豫了半會就乖乖地讓少爺把東西插到他小嘴裡去,粗大的肉物抵到他的喉頭讓他忍不住反胃乾嘔,少爺卻發出愉快的聲音,他想著難得自己也能讓少爺高興,於是努力壓下不適感,照著少爺的吩咐,將一根肉棒子舔得濡濕晶亮,最後還讓少爺尿出白色的尿在自己的嘴裡。 單只是這樣,盧少爺當然是不會滿足的,他讓關哥兒將精液混合著唾涎吐到他的手上,然後要關哥自己掀起衣裳下襬,挺起白嫩屁股,趴到書桌上去。 關哥只覺得屁股一涼一痛,少爺竟將手指插到他的屁眼裡去,他痛呼一聲掙扎起來,卻聽得少爺冷冷地道:「關哥兒,你敢不聽我的話?」 少年想起總管的吩咐,又怕自己被趕出盧府,重新過那吃不飽的日子,只得咬著下唇,忍耐著疼痛,重新趴回書桌上去。 少爺用手指弄了一會兒,自己便忍不住了,爬到關哥身上,拿那又硬了的塵柄往關哥屁眼裡塞去,初時只能進了半顆龜頭就遇到阻塞,可進了的那半顆只覺得這少年體內緊得比處女還要厲害,讓他更加興奮起來,不顧書僮的哀鳴,挺身就讓整顆龜頭都擠了進去。 關哥只覺得屁眼像是要裂開了,哭得清秀小臉上都是眼淚鼻涕,但他不敢多出聲,反而咬住自己的袖子,阻止哭聲發出,怕敗了少爺的興頭。 這書僮如此善體人意,盧少爺自然不會客氣,龜頭進去之後,剩下的要入就不難了,他一個挺身,讓全根都沒入關哥的菊穴之中,毫不客氣地大抽大插起來。 關哥的初次,就在少爺的盡興當中被奪了去,但也只能在床上躺了一天就被挖起,少爺主動上門找他,壓著他在白日無人的僕人房裡又做了幾輪。 從這天起,盧少爺一反過去對讀書毫無興致的模樣,積極主動上書房讀書,這次他為了不讓與關哥的事情敗露壞了好事,還當真背了一兩篇孔孟文章拿來說嘴,盧老爺老懷大慰,總管讚關哥服侍得好,讓少爺轉了性子好好讀書。 殊不知那一兩篇文章都是盧少爺一邊插著自家書僮,一邊翻聖賢書背起來的,每次少爺念到「讀聖賢書,所謂何事」之時,關哥都彷彿含感覺到少爺的肉棒壞心眼地磨著他體內最深處的地方的感覺,而暗暗半勃起起來。 就算一開始是被少爺強來,但交合了太多次之後,關哥也慢慢被少爺調教得識得箇中滋味,了解風月之事,甚至還有幾次隨少爺去了名為詩會,實則是幾個紈褲子弟交換書僮耍弄姦淫的場所。 盧少爺的功名路自然還是失敗,最終盧家老爺終於放棄,轉而讓少爺學做自家的生意起來。 做生意是不是適合這個少爺姑且不論,但盧少爺總算能從枯燥無聊的四書五經當中得到解放,關哥從書僮變成小廝,依舊跟在少爺身邊打點少爺的日常所需。 關哥從來都知道自己的身分,少爺總有一天是要娶妻生子做大事的,自己是少爺的玩物,就要安份做好玩物的責任,等成年之後,少爺對他沒了興趣,就可以從帳房領一筆賞錢,看是要做生意也好,找個盧家的婢女成親也罷,只要可以過上不愁吃穿的普通日子那就好了。 可惜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關哥的這一點想望,卻在盧少爺的死當中破滅了。 ◎ 那日他隨少爺從漢口到天津辦事,少爺卻忽在客棧當中得了急病,竟連關哥請大夫過來都等不及,就死在了床榻之上。 與少爺同來的友人怕盧家究責,竟捲了少爺身上的盤纏,把關哥賣給了客棧主人抵宿錢。 彼時關哥雖比初始伶俐知事,但也不過十三四歲而已,加上對少爺猝死之事震驚非常,等反應過來時,就已經淪為客棧主人的所有物。 幸而這店主人為人樸實,又憐關哥遭遇,只讓少年在客棧裡幫忙些灑掃招呼之事,並不曾多為難,還借了關哥三兩銀子,讓他能託人處理少爺的後事。 對於少爺之死,關哥自然是傷心的,這傷心有幾分是對這男人的不捨,但更多的,是對自己未來的不確定。 如此這般又過了幾個月,一日,他替店主人出門買菜回來,一進客棧便見一個俊俏書生正立在店內,關哥就算待在盧家之時,看過許多有錢人家的公子,卻也不曾見過如此神仙一般好看的人,他咬咬下唇,心裡有些發慌,忍不住多看了那人一眼,卻見那書生朝著他抿嘴一笑,好看到日月都要無光。 關哥不敢多看,正要把菜拿到廚房裡去,卻見店主人走了出來迎接那書生,兩人交談一會,店主人就朝他喚了一聲。 他趕緊放好了菜走了過去,在書生的目光之下總覺得自己的手放那邊都奇怪,才這麼想著,就聽得店主人的聲音道:「時不相瞞,這孩子原是直隸長洲人士,姓孟,名喚關哥。數月前,有一松江盧客人,從漢口帶來的。不料盧生突然害病身亡,那送終物件,俱是小店置辦,因此同來的朋友,就把關哥留下抵償,倘若相公心裡愛他,情願賣與相公,進京使用。」 關哥嚇了一跳,忍不住往那書生看去,只見對方笑吟吟的對店主人問:「要多少身價?」 「若是相公中意,悉憑見賜罷了。」 於是就在二十兩的交易當中,關哥讓這書生買在了身邊,又回到了書僮的身分。 這書生姓魏名瑢,字玉卿,後來關哥才知道,他的新主人和盧家少爺大大不同,可是有名的大才子,正在進京趕考的路上,因為身邊缺了個服侍的人,又看他生得面白唇紅十分可愛,這才向店主人將他買下。 魏玉卿相貌出塵,性格溫和又待人親切,加上關哥在他身邊聽聞不少對他的才名的溢美之聲,心底忍不住就對著這樣的主人有了些不妥的念頭。 他的身體雖久經前個主人的調教,但自盧少爺死後,心情煩悶,已多月不曾有洩過的念頭,此時卻對新主人魏玉卿有了仰慕之意,夜裡忍不住就想著書生的容姿自瀆起來。 那書生比婦人還要美貌,卻不知能不能接受插入男人的屁眼?或者……關哥猛然打斷自己大逆不道的想像,卻在此同時洩了出來。 有了這樣的想像之後,他將魏書生服侍得更加殷情妥善,書生對他也是照顧有加,時不時還教他認字,讓他心裡更是傾慕感謝。 在關哥心裡,魏書生是與盧少爺完全不同層次的人物,書讀得好,人品更佳,能跟著這樣的主子,簡直是上天給他最大的福份。 關哥以為自己這樣已經夠幸運的了,卻不想,人生當中居然還要更意想不到的意外存在。 他隨魏書生到了京師之後,住在一間客寓裡,幾日後書生入了春闈連考三場,回來時已經是夜闌人靜之時,雖露出疲憊,卻對關哥說自己頗具自信。關哥也替主人高興,連忙烹茶捧到主人房裡,伺候主人喝茶休息。 卻不想那魏書生在自家書僮心中形象清高無比,實際上卻是一個花叢裡滾出來的高手,在家時已與僕妻、鄰婦有染,卻因為進京趕考暫時放下慾念,此時試已考完,就有些抵不住旅邸淒涼,看著自己容貌可愛的書僮,便突發奇想:「關哥兒,今夜夜涼露重,你且上床來替我溫被同眠可好?」 關哥何等伶俐,又是久慣的會家,當下就脫去衣物鑽進被窩,笑道:「少爺可要關哥服侍?」 那魏玉卿雖對龍陽不十分著念,此時卻覺得興致斐然:「勞煩了。」 關哥兒原就對主人有些妄念,逮著了機會自然不肯放過,當下便鑽到了被子底下,替主人解了褻褲,把主人的塵柄掏了出來。 不看則矣,一看驚人。 關哥沒有想到,在魏書生俊俏的模樣下,居然藏著一柄巨物,他嚥了口唾涎,張口便含了進去。 不一會兒那東西就被他吮得脹大起來,勃起之後甚至足有六吋之長,就算他全力吞到喉裡的程度,也不過納了半根而已。 眼見自家書僮如此知情善意,那魏玉卿原也是個風月老手,便將書僮圓潤可愛的屁股瓣兒扳住,隨意弄了些茶水唾沫稍作潤滑,就將自己的孽根頂了進去,入時只覺甬道緊湊暖燙,比起那婦人更覺有趣,加上關哥原就想委身於他,更是刻意發出嗯嗯啊啊如鶯啼淫聲,面露痛楚難禁之狀,讓玉卿一時難以自抑,將肉槍一來二去頂了一兩千下,直捅得關哥兒穴門洞開,淫液漣漣,光是被插就射了四五次,將一床棉被弄得又濕又黏。 自此日起,兩人每夜同臥,猶如夫妻一般,玉卿對他甚是愛憐,常將他弄得起不了身時就買些果子肉脯用嘴哺給他吃,兩人一邊吃一邊交換嘴裡津液,常親著親著嘴兒就幹了起來,關哥兒也因此更下不了床。 等到榜單揭曉,魏玉卿得中進士,關哥更替主人高興不已,當夜便置了一桌好菜替玉卿慶祝,玉卿要他一同坐下喝酒,半醉之後就把酒倒到他的嘴裡喝,喝完又要他脫了褲子,把酒倒到那密穴當中去喝,他的下身被酒和主人的唾液弄得濕答答的,一時忍不住居然把精液射到主人的置在桌上的賀單之上,玉卿說這非得好好懲罰不可,懲罰的工具不是別樣,正是那柄總插得他求饒不已的巨大肉槍。 到了三月初五,殿試之後,魏玉卿名列在三甲二十八名,被授與到浙江的杭州府錢塘縣當知縣,在上任的途中,魏玉卿便帶著關哥到了南京,先拜訪友人丘慕南。 誰知才入丘府,便見那丘慕南之妻花氏哭哭啼啼,對魏家公子哭訴道:「拙夫自從那日出往貴郡生理,將及一載,音信杳然,連夜夢魂顛倒,想必凶多吉少,又見試錄,深喜郎君已得高中,只恐貴人多事,未必再來相會,是以無限愁煩,不覺憔悴至此。」 關哥在一旁原還想著這婦人丈夫失蹤,孤苦可憐,誰知越聽越不對頭,忍不住定睛瞧了過去。 只見他的主人對其再三寬慰,保證回到故鄉之後必定替她尋訪丈夫消息,這話聽來無妨,可兩人之間情意濃濃眼波融融,一個歪倒在丈夫友人的懷裡,一個毫不避諱地把手放在友人妻的纖纖腰上,怎麼看都不對頭。 果不其然,當夜他就讓主人給遣了開去,站在廂房底下,聽得房裡香帳翻雲,柔被覆雨,他猛然想起自己不過是一個玩物的事──就算現在跟了比盧少爺不知好上多少倍的主人,他的身分其實也不會改變。 而後他將事情看得越發清楚起來,他家公子既有天人之姿,才學又高,又考取了功名,女人見了他就像蜂兒見了花蜜一樣,哪裡能不沾上去的? 他家公子心中其實有一個真正傾慕的女子,但亦放不下眾多委身於他的鶯鶯燕燕,於是將正妻的名分留給了那個名叫非云的女子,將其他的女子則娶做了妾,一口氣便納了三名之多,其中一位甚至是關哥熟悉的人──那個盧家少爺的小妾,給了他美艷非常印象的小玉姑娘。 有了美妾之後,魏玉卿對他的慾望就淡了下來,關哥知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自己不過是公子趕考時排遣寂寞用的玩物,應該要知道自己的身分,不能太去強求才是。 但看著公子與美妾們如膠似漆、情綿意重的模樣,不免也有些神傷,他覺得自己這輩子或許已經沒有辦法再跟女人在一起了,他只盼望著還能這樣遠遠看著公子,還是能留在公子身邊伺候著那就足夠了。 魏玉卿雖然對關哥的身子失了興趣,不過卻對他相當信任倚重,持續讓他學習讀書認字,從一個只能幫主子拿筆磨墨的書僮,變成能替錢塘知縣出門辦事的下屬。 魏玉卿帶著美妾書僮來到錢塘縣走馬上任,對於疑難詞訟,決斷如神,頗得好評,於是得到其上司杭州知趙府彥庵之喜,願將女兒許配於他。 關哥原想著公子早已將正妻之位暗自留給了人,這趙知府怕是熱臉要貼到公子的冷屁股上面去了,又想此人可是公子的上司,若得罪了他怎生可好,忍不住就暗自替公子著急起來。 卻哪裡想到,魏玉卿幾次推諉不成,最後竟還是接受了趙知府的女兒。 關哥雖然對這發展鬆了一口氣,但卻又忍不住感到些微的失望,天下豈有完人?就算是他家公子,最終也還是熬不住官場形勢,必須屈服…… 不過事情總是出乎意料,原來這趙家小姐,竟就是公子心中所愛的非云姑娘,其中曲折萬千,只能道世事無常,非凡人可斷。 而後魏玉卿官途順暢,後又做了御使代天巡狩,微服拿貪官、鋤土惡,關哥跟在公子身邊,一路私行暗訪,委實辦了不少大案。不過在這期間,他的公子依舊桃花不斷,又納了一妾蘭英,他也漸漸絕了公子還會碰自己的心思,轉而將精力放到為公子辦事上頭了。 關哥性子溫順,人又伶俐,魏玉卿其實老早便想替他找個姑娘婚配,讓這得力助手也能成家立業,只是問了關哥幾句,這還是少年模樣的下屬卻只是淡淡地搖頭,說他不想娶妻,只想跟在公子的身邊。 魏玉卿若有所悟,揉了揉關哥兒的頭,道了:「我明白了。」 正當關哥想著或許這就是他的人生了,卻不想,這魏玉卿身畔,依舊非是他的最終歸屬。 話必須從公子新納的小妾蘭英說起,這蘭英原是公子正妻非云的侍女,蘭英與非云當時受惡人所迫,差點被逼婚於歹人,幸得公子好友丘慕南所救,二女原想得總算逃出生天,卻不想半途那丘慕南受縛於人,拚死讓她們逃出,二女登船逃至江心,走投無路,最後只好跳江尋短,而後非云讓趙知府夫妻救起收作義女,而蘭英卻與非云分散,又遇別的歹人迫其下嫁,最終才又和魏玉卿重新相遇。 想那丘慕南一生豪俠,卻被誣陷下獄,魏玉卿一來曾答應過花氏要救她丈夫,二來又有妻妾二人相救之恩,於是立即帶了關哥等人回到故鄉蘇州,替丘慕南平反冤情。 那丘慕南雖受陷冤獄,但因為獄裡有個死囚曾受其恩惠,常以錢米相濟,因此在獄數年,總算也安然無恙。出得獄門之後,魏玉卿已經等候多時,讓關哥為其燒湯洗澡,服侍更衣,總算再世為人。 關哥從丘慕南之妻花氏與公子私通開始,就對其人便感到有些同情,但又想自家公子是何等人物,那婦人情難自制也不難理解,也難為這人明明綠雲罩頂,卻對公子掏心掏肺,還救了自家主母和蘭英姑娘。 沒見著面時,聽公子言丘慕南是個道地的血性漢子,為人正直可靠,就將他想成大鬍子的江湖遊俠模樣,實際見面卻發現此人相貌端正,下顎雖留有鬍渣,卻沒有他想像的大鬍子。而且……伺候他洗澡的時候,自己明明是個下人,那人卻對著他滿臉通紅,遮著下身說不用勞煩這位小少爺,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真是個憨人,他想,在背地裡忍不住笑了。 那人與公子秉燭話了一宿,天明之時,關哥備好了茶水點心送了進去,卻見公子將他招到身邊,對著丘慕南道:「弟自歲前北上,偶在天津客寓,購得此童。細思金銀器玩,兄家自有,唯有一物,足報兄之德矣。幸乞笑收,弗為推卻。」 關哥聽公子竟要將他餽贈於人,一時間有些慌了,但他人微言輕,公子若早有決定,他又能改變什麼?只能眼見著丘慕南對著公子再三言謝,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他只有半天時間收拾包袱,一時之間,竟有些惘然。 原來公子竟連讓他留在身邊都不肯,自己的努力在公子眼中也不過是隨時可以捨棄的小事罷了,想著想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怎麼哭了?」 他抬起了頭,見魏玉卿居然來到了他的房裡:「跟著丘慕南,你不喜歡嗎?」 就算他性子溫順,此時也有些怨懟回道:「下僕豈敢。」 御使大人嘆了口氣,摸摸他的臉頰:「你生得這麼好看,丘慕南一定會很疼愛你的。」 他心頭動了一動,抬頭看向公子。 「你說你不想娶妻,我就想,得幫你找個男人才行。」魏玉卿笑了起來:「你是我最得意的書僮,無論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幸福。」 臨別之時,關哥對公子謝了又謝,含淚跟了丘慕南去了。 ◎ 因為公子曾經那麼說過,開始時關哥總是比較敏感些。 在客棧時丘慕南問他要不要同房還是另外要一間房時,他想著來了,卻沒想到一夜過去,他的衣裳還是好好兒的動都沒有被動一下。 在馬車上時丘慕南問他要不要吃西域葡萄,他想原來這人喜歡這一套──葡萄這種東西很容易放到身體裡邊去,玩起來很有情趣──但那人卻真的老老實實的吃了葡萄,還替他剝了幾顆。 要說丘慕南對他沒意思,那也未必,畢竟願意讓下人與自己同睡一房,又親自剝葡萄給個下人吃的意義,確實不言自明。 關哥自歷盧家少爺、魏家公子之後,雖然還不過年十七罷了,心理卻覺得有三四十這麼老了,他知道自己的命運從來就無法掌握,老天爺對他的安排也總是讓人意想不到,有太多的期待只會得到個破滅的結果,還不如不期不待,隨波逐流就好。 回到丘家之後,關哥才知這丘慕南確實家大業大,十分富有,也甚得人心,就算失蹤了幾個年頭,家中財富猶能不散。 見了主母花氏,他行禮如儀,心中卻總是忍不住想起那夜聽見她與公子翻雲覆雨的聲音,不禁總感到有些疙瘩在心裡。 但……主人的風流韻事豈容他多嘴?他只能悄然無聲地在丘家安身,等著命運哪一天又要再繼續作弄他。 丘慕南回到家之後,並沒有如關哥想像恢復了有錢大戶的派頭,他對待關哥還是一樣的溫柔靦腆,明明是三十底奔四十的人了,見了他也總是有些臉紅,如果是過去的關哥,他想自己應當老早就糾纏上去,讓這男人在自己身上馳騁縱橫了,可惜他已經過了還會妄想得到主人歡心的時候,樂得在丘府當個閒差,替主人浪費糧食便罷。 不過……他的身體畢竟還很年輕,夜深之時總也有忍得苦的時候,腦中一會兒閃過盧少爺按著那《漢宮遺照》裡的圖姦淫他的模樣,一下子又現了魏公子用嘴將果子哺到他後穴兒裡的情景,他用一隻手撫慰著前方玉莖,一隻手忍不住插了兩指到菊穴裡去,咬著下唇,總覺得還是不夠,環伺房中,有沒有什麼粗大的物什,足以替代男人的那處? 他一眼看到了櫃上好好供著的一柄玉如意,那是丘慕南賜給他的禮物之一,通體雪白,晶瑩明亮,更好的是前端有個雲紋的隆起,不細看的話,豈不和那話兒有幾分相似? 他立即取了下來,往上頭吐了幾口唾涎,然後放到自己的後邊去。 閉著眼睛想像著這是公子的東西把自己捅得射了的時候,他忍不住呻吟出聲,嘴裡胡亂喚著某個人的名字,張開眼睛時,卻突然發現他房裡的窗戶大開,外頭的月光都淌了進來,那月光之中有個背光的人影,瞧那身形,關哥便知道是主人丘慕南無疑。 他心道不好,自己這般淫蕩模樣,就算丘慕南一直待他很好,恐怕也會大失所望吧? 但……那又如何?最多,就是被再賣一次,或轉讓一次罷了。 果不其然,丘慕南開門走了進來,來到他的面前道:「關哥兒,你……」 「我好寂寞。」他故意道:「爺總不碰我,彼時那魏家公子,還是更之前的主子,對我總是百般疼愛,從不會讓關哥兒感覺空虛寂寞啊!」 這樣就好了吧?像他這樣淫蕩、沒有男人就不行之人,早一點被看破了趕出去,還比較好。 「是我不好。」丘慕南卻這麼說道,將他攬到懷中:「是我的錯。」 丘慕南光是看著關哥兒自瀆,其實就發了硬,肉棒子將那褲襠處撐得老高,幸而外袍寬鬆,總沒有在這美麗的少年面前出了醜。 回家之後,他對妻子的關心並沒有少,但確實卻少了點想要同床共枕的慾望,妻子一開始還暗示有加,對他柔情蜜意體貼入微,但久了之後看他沒有反應,還以為他生了病,尋醫問卜總想著要幫丈夫重振雄風。 他確實病了,得了一看到這個美麗少年,孽根就硬得發痛的病。 他並不想將這孩子當成自己的洩欲之器,卻沒有想到這孩子也會有這樣的需要,在這夜深人靜當中,拿玉如意自瀆。 他著了魔似的走到少年的房裡,等回過神來時,他已經把少年壓在床上,抽插了不知多少回。 真正的男根比那玉如意不知好了多少,關哥一邊逢迎著丘慕南,一邊暗自忖道,就算這人技巧不如公子,甚至連盧少爺都比之不過,也不懂那些風流手段,但久曠的身體還是忍不住纏了上去,就像是最後一次了那般,將那人的肉器緊緊絞在身體裡。 翌日,丘慕南並沒有趕他出去或賣掉他,言詞之間也沒有任何看輕之意,仍舊是待他如昔,甚至是加倍的好。 如此發展令關哥迷惑不已,但想或者主人正對他感到新鮮,等到如公子那般對他倦了,下場仍會如他所想的那般。 於是一年過去,期間丘慕南並不若他前兩個主子那般對他百般親狎,放縱床事,雖偶有雲雨,都是節制有度,小心翼翼的不傷著他的身體,關哥深以為異,總覺得這人或可真與他人不同。 忽一日,丘慕南對他說,要帶著他和家人,往南京而去。 據關哥過去經歷,這似乎是一個徵兆。 他感到有些不安,又暗暗打了自己一個嘴巴,不是早已經想好了嗎?沒有一個主人會真的永久將他留在身邊的,他的人生就是一次又一次的轉讓,難道還沒有習慣嗎? 卻不想這一往南京而去,丘慕南卻竟是帶他拜訪了魏玉卿。 多時不見,魏公子依舊風雅俊俏,關哥還以為自己今生已經不可能再與此人相見,乍見之下,竟有些痴了。 回到客棧的時候,丘慕南表情有些不好,但這人對關哥一向是沒有脾氣的,只吩咐了關哥好生待在客棧裡,他有事要辦,去去便回。 關哥不知他來南京要辦什麼事,只百無聊賴地待在廂房裡發呆,想著公子的現今的模樣覺得有些開心,又意外心情上,竟可以如此平靜。 能再次見到公子真好,知道公子過得很好真好。 他想,能夠知道這些,就已經夠好了吧。 丘慕南這一去去了兩天時間,關哥等得有些發慌,心中總怕著該不會就這樣被他丟下了吧?又想起當初盧少爺猝死客棧時的無措,以及丘慕南最後那對著他應該是生了氣的表情。 他做錯了什麼了嗎?他尋思道,還是……那人突然發現到,他已經十八歲了,身子都拉長起來,已經不像小的時候那麼白潤可愛秀美如女子,對已經成年了的男人,只會感到不快了吧? 二日後的晚上,丘慕南終於回來了。 他鬆了一口氣地迎了上去,替主子更衣烹茶,卻不想丘慕南將他按到椅上,一臉的正經嚴肅:「關哥兒。」 最害怕的事情,畢竟還是來了。 他心裡泛慌,身體忍不住抖了起來,咬著下唇,拚命地安慰自己該來的事情就是會來,他不要怕,也不需要怕。 「關哥兒,告訴我。」丘慕南道:「你心裡喜歡的,還是魏兄嗎?」 他眨眨眼睛,「爺,您想要把我還給公子嗎?」 「你想嗎?」丘慕南又道:「我已然將家裡的僕童婢子、箱籠什物、黃金白銀……包括妻子,都贈予了魏兄了,除了你之外。」 關哥兒驚得呆了:「爺,這到底是……」 「我已然四十,不想巴巴碌碌於世,替人空做牛馬,今後只想當個閒雲野鶴,到處為家,落個輕鬆自在。紅塵種種,無不可拋,我只不捨得你。」 他沒有想到這人看似魯直,行事卻如此果斷,只得怯怯答道:「爺的意思,還是要把我拋下嗎?」 「我想,魏兄那般人品,勝我不知多少倍,留在魏兄身邊,你會比較歡喜。」 「如果我說不想,爺願意將我帶在身邊嗎?」關哥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這麼說,此人已經一無所有,如果能跟在他平素仰慕的公子身邊,確實才是最好的選擇。 但不知怎地,他卻覺得無法拋下這個人。 他居然有不是對方拋棄自己,而是自己拋下對方的感覺。 「關哥兒,我知你是個知情乖巧的好孩子,但有的時候你也要多為自己想,如果其實喜歡的是魏兄,萬萬不需顧慮於我,免得落了個遺憾終生的下場。」 於是他問自己,為什麼心中一點留下的意思都沒有呢。 丘慕南拋下了財富妻子,卻獨獨拋不下他的這件事,為什麼讓他高興得連心肝兒都要化開了呢? 他將這個男人緊緊抱住,用一個纏綿的吻,回答了對方。 從今而後,天涯海角,你到哪兒我便跟著你到那兒,只要你不拋下我,我也絕對不會拋下你。 丘慕南在他面前流下眼淚,說得到他這樣的珍寶,就是把身家財產都贈予了魏兄,都不足以報答其恩之萬一。 於是二人攜手歸隱,相忘於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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