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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義使者 十七

小張吞了一大口唾涎。 打從他陷入這奇異的狀態之後,最感到生命有危機的時候有很多,被老師帶去旅館時是一次,被雷農攬著跳下絕情谷時也是一次,被成群巨蚊追著跑更是終生難忘……每一次他都覺得已經是他人生當中最感到害怕的時候了,但、其實不然。 他的面前站著一個鬼。 這個鬼臉色蒼白,穿著古人一般的長褂子,面無表情也就算了,渾身還散發出冬天的溫度,冷得他牙齒格格打顫,寒毛直豎。 無論是雷農學長、還是莫元同學,誰都沒有告訴他這裡有一個鬼啊啊啊─── 他很想用棉被蒙住自己的頭來個眼不見為淨,可是他卻感覺身體在對方的注視之下動彈不得,就連閉眼睛逃避,他都感覺自己辦不到。 也不知道時間過去多久,那鬼從牆邊往他的床邊靠近,他眼睛越瞪越大,最後兩眼眼白一翻,就要暈了過去…… 同一時間那鬼出手了,兩指點向他的耳下,他被那寒氣凍得一縮,又重新清醒了過來。 可以的話能直接昏過去該有多好!?他想,可是這個鬼,似乎並不打算放過他。 就這樣無言僵持了好幾分鐘,那鬼才幽幽道:「這個佟方,倒是害慘了你了。」 他眨眨眼,毫不明白鬼的意思。 「你的資質平平,卻天生媚骨,服以陰陽和合果之後,效果加倍。」鬼繼續道:「在下可以幫你入門,可無法替你去除效力。」 男孩定了定神,強迫自己好好看著對方的臉,這才隱隱有些覺得,這鬼很是面熟,應該是……剛來時跟著雷農的掌門師伯一同拜見了古今館的前輩們,這一位,似乎就叫…… 「你、你是曲……」 「在下曲正風。」鬼青年點點頭:「小元子要在下出手之前,必須先問你,是否願習得北冥神功?」 不是鬼就好……男孩大大鬆了口氣,開始思考起來:「那個、學了會怎麼樣?」 「好處是可以讓你媚功加乘、永保青春。」 「這種說法的話,那壞處是?」 「壞處是,會完全變成沒有男人就不行的身體。」曲師父嘆道:「不過至少不會像現在被動地讓人予取予求,無論是不是武林高手,只要力氣大些的、尤其是成年人,都有可能被誘得對你出手。」 他其實隱隱有感覺到這些,不過被這樣理所當然正大光明地說出口之後,他卻覺得一時間無法接受:「我……我本來不覺得我喜歡的是男人……為什麼不是女人呢?」 廣受女人歡迎的人生和廣受男人歡迎的人生,在現實社會中,是天堂與地獄的懸殊差異。 鬼青年答道:「你雖為男子,體質卻偏陰,你道自己喜歡女子,卻可能不然,否則,確實當如你所言,與其會吸引男子,不若更吸引女子。」頓了頓又道:「老張說過,生而為人能明確只喜歡女子或只喜歡男子者稀矣,絕大多數者,二者兼備,喜好多寡而已。」 小張確實也聽過類似的想法,不過從這個古人風裝扮氣質像鬼的青年口中說出來還真有違合感,他嘆了一口氣:「這麼說來,反正我也沒有選擇。我不學,就只能讓事情繼續發生而已。莫元同學說要給我選擇,其實根本沒有選擇。」 「小元子擔心的,還有一點。」聽對方言語多少有埋怨愛徒的意思,曲正風蹙起眉頭:「練成北冥神功,除了將走上佟方的老路之外,也會被冠以魔教餘孽之名。那些名門正派,可不會輕言放過。」 「練也不行,不練也不行,我腦子一團混亂啊……」 「只要有人有足夠力量能護著你,未必需要練北冥神功。」曲師父回道:「你自己考慮清楚吧。」 說完不過一個眨眼的時間,人已經消失在原地。 男孩嚇了一跳,是鬼吧……他想,說什麼武林高手的,其實是鬼吧…… 大概又花了幾分鐘時間讓心情平穩一點,他才有餘裕開始思考。 說起能保護他的人,他怎麼想也只有一個,學長雷農。 想起那個俊美到足以當偶像明星的學長,心裡就不禁泛起又酸又軟的感覺……小張長到高中這麼大,當然不可能沒有過談戀愛的經驗,大概小五左右,他就曾經跟班上的一個女同學被配成一對,國中三年級時有了初吻,對象是一個圓臉捲頭髮的可愛學妹。 他知道這種感覺,只是以前從來不會對男人這樣想的,現在卻變成這樣……理智上有點覺得詭異。 和雷學長在一起的時候沒感覺,身體跑得比他的思考還要快,加上雷學長看起來溫柔優雅、實際上卻是個出手快又貪歡的,在加上當時情勢使然,兩人快速產生建築在性上的革命感情,等分開幾天,冷卻下來之後,他是不確定雷學長怎麼想啦,但是他自己,只覺得有點荒謬。 好像做了一場大夢似的,甚至有一點電影裡那種亡命天涯的浪漫情懷,但只要冷靜想想,就會覺得這一切不過是虛假罷了。 雷學長過去從不曾在學校當中傳過緋聞,雖說有他喜歡校花艾莉絲的傳言,但同一時間還有另外兩個人也有這樣的傳言,與其說是緋聞,不如說是無聊湊熱鬧用的標誌而已。而去了學長的房間之後他也能明白,雷農不只是又高又帥體育萬能功課優秀還是武林高手而已,他家還非常有錢!不是那種普通的有錢,而是全國都能聽說過他姓氏名號的那種程度的富貴人家。 這樣的人,不要說是不是同性戀了,會喜歡上一個連當他家司機或長工都可能不適任的學弟,簡直天方夜譚。 合理的解釋,就只能說是因為雷學長被他身上的陰陽和合果所誘惑,一時情不自禁罷了,沒錯,不要說像學長那樣的人物了,就是正常人,也不會走到哪裡做到哪裡,不看場合地逮著了機會就…… 他咬了咬牙,發現自己不過是這樣回想一下事情始末,身體就因為那些淫穢的記憶而情動起來,他連續做了好幾次的深呼吸都沒有什麼大用,仔細一想,好似雷學長在前兩天分開之後,就不曾再跟做了,這麼一想,好似打從進了古今館之後,他那種走到哪散發到哪的費洛蒙,似乎對館內這些人不起作用? 他拿自己已然昂起的下身沒有辦法,他的身體現在似乎已經敏感到光是想像都會激動起來,他只好把手伸進褲子裡稍作撫慰,一邊想著和雷學長的事,一邊搓揉自己的性器。 不過他不是想那人的身體如何強健,表情如何性感,或者聲音如何讓人沈醉,他思考的是他得想辦法從那裡畢業才行,如果只想著要倚賴雷農自己最後一定會非常的慘,他具體其實無法想像會慘到什麼程度,但就是有這樣的預感。 想得更透徹一點,雷學長在他身上做的那些事情和老師們其實也沒有兩樣,雷學長只不過比那些老師門條件好得多而已。但同樣是把他當成發洩的對象,不知節制地進出他的身體,唯一不同的,雷學長至少還能想著要如何幫他把謎題解開,找人幫他解決問題。 他回想起後穴被狠狠插入的那種充實感,還有前端硬得滴滴答答時被溫暖的口腔舔吮逗弄,就連乳頭都跟女孩子一樣敏感不已,耳垂、膝蓋、肚臍、脊椎尾骨的那個凹槽地方,敏感處多到連他自己都很吃驚…… 他躺回床上,半褪了長褲用下身摩擦著枕頭,現在有一個人準備從後面對他進攻,有一個人正用嘴逗弄著他的前面,有一個人把陰莖插入他的嘴巴,還有一個人舌頭舔遍他的全身。 其實想像的畫面只維持了三十秒左右而已,快要射精的前一刻他反而清醒過來,伴隨著無法遏抑的罪惡感,將精液射在剛剛好來得及抽過來的面紙裡。 男孩喘了一口氣。 莫名其妙變成這樣的自己,靠著這種想像就會激動射精的自己,怎麼還能妄想回到普通的平凡生活去呢? 他從床上爬了起來,將褲子穿好,打開門走出去時正好遇到一個小老頭迎面走過來,表情有些似笑非笑的,讓他有種什麼事都被對方看清的羞恥感。 「那個……我手機早就沒電了,想借個電話。」 小老頭指指飯廳的方向,「自己用吧,還有,我們古今館倡導的是精血不可浪費的原則,你可要記清楚了。」 他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點點頭對對方道了謝,然後走到室內電話邊上,撥了母親的手機號碼。 電話的母親很慌張的問他為什麼失聯了好幾天,害他們旅行回來之後找不到人,都報警了可是警察居然吃案不受理,最後還出現了奇怪的人上門要找他之類的事情,他一一聽完之後,先對母親道了歉,然後說他現在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可是還得要好一陣子才能回家。 「可是你上課要怎麼辦?你身體有問題的話應該要去醫院啊!」母親著急道。 這種貼近現實面的問話讓他稍微感到安心,「嗯,不然這樣好了,媽妳先幫我跟學校請個長假,如果不行,就辦個休學也可以……等我身體好了可以回家了,再補上進度吧。」 「你在哪裡?至少要讓爸媽看看你吧?」 「還是……不要吧。」他刻意用了開朗的聲音道:「你們不用擔心,一切都會沒事的。」然後他掛上了電話。 「決定好了?」曲正風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他的身邊。 「嗯。」吁了一口長氣,男孩回答道。 ◎ 雷農重新回到學校上課。 長達兩週的缺課自然會有人幫他替學校提出解釋,他需要交代的對象,只有那個一看見她就滿臉怒容的少女而已。 但對雷農來說,就算是艾莉絲,也無法替他帶來困擾,他露出賠罪的表情對她說了幾句也就安撫過去了,張瑾甄最後進了古今館這件事,就是艾莉絲也覺得很放心吧。 來找他的還有校長,胖呼呼的老人瞇著眼笑著對他說張瑾甄被他帶走之後,那些老師鬧了一陣,不過很快的就從迷夢當中清醒了過來,有人辭職有人繼續留下,相信雷農也只是一時的迷惘罷了,很快就會像那些老師一樣恢復正常。 他想確實如此,和小張分開的第一天他就像吸毒成癮一樣無論如何腳步就是會往古今館的方向過去,覺得就算遠遠偷看他一眼也好,窩囊的模樣連照鏡子時都快要認不出自己。可第二天感覺就好了一點,身體非常想念那男孩柔軟的觸感和微涼的體溫,他把慾望發洩在教導他床事的男家教身上,那家教被他嚇了一跳,說大少爺的技巧進步好多啊~~ 然後第三天、第四天,他確實地感覺自己有「清醒」過來的感覺,那兩週的記憶自然是還在的,他回想著每一處的細節,扣除掉嬉鬧享樂的部份,他做的每一個選擇都充滿不理性的因素,甚至還與寧師姐拔刀相向,甩脫家族和師門的追捕,帶著小張藏到師門禁地絕情谷底…… 總算在師父的策劃之下,讓事情有了轉機,把小張交到古今館對自己和小張都好,對家族和師門也很有交代,就如同師父說的,將一個剛剛被貼上魔教標籤的男孩重新又貼上可能是古墓派傳人的標籤,更棒的是,以自己和小張的關係,他有最大的可能性會選擇華山派的自己。 現在就只要等待就好了,想知道進度的話只要詢問莫元,那個單純到讓他吃驚的男孩肯定會一五一十全部告知於他。 於是他照常上課,練武,參加社團活動──無論是籃球社還是正義使者魯拉拉社──和女孩子們約會,上家族安排的家教課,一切彷彿都恢復到了正軌,那兩週的日子就不過是一場短暫的春夢,雖然讓人刺激心動,也不過就是夢而已。 大多數事情都照他的想像發展,可卻還有一件事跟他想的不一樣。 莫元什麼都不肯告訴他。 「不是我不願意告訴你。」那少年嘆了一口氣,「是張同學不願意讓你知道。」 「咦?」他微微瞠大了眼睛:「小張他……是怕我擔心?」 「這應該是理由之一。」莫元點頭:「還有就是,他希望自己可以不必再依賴你,帶給你麻煩。」 「可是我不覺得是麻煩啊。」他笑了起來:「應該說,我反倒希望他可以一直依賴我。就像你和程亞捷一樣。」 這樣的「真情」表白沒有讓少年露出認可的表情,恰恰相反,莫元微微搖頭,「這樣不行吧,雷學長。」 「怎麼說?」 「一個人如果必須依賴誰才能活下去,那是完全錯誤的。我和學長是對等的關係,彼此依賴,也彼此被依賴。」少年比雷農想像的還要成熟得多:「雷學長,我不覺得你和張同學之間,是戀愛的關係。」 ◎ 男孩沒有拜曲正風為師,不是他不願意,而是那個若鬼魅一般的青年說,他沒打算將他像莫元那般鍛鍊成武林高手,他只要能學習控制自己散發的氣和吸入的內力就足夠了。 一開始他有些摸不著頭緒,被人要求脫去身上所有的衣物,盤腿坐到地板上去,「什麼都別想。」曲正風道,「看著在下就好。」 其實相處久一些就會知道這個青年是面冷心熱,莫元也跟他說過好幾次,可是對小張來說,直視曲正風這件事還是需要滿大的勇氣支撐,他咬著自己的下唇,不知怎地眼眶有些濕潤,或許是因為太過害怕的關係。 曲正風看著他的視線和其他男人完全不同,他一開始對這些視線還有點狀況外,但習慣了之後大概就可以辨認得出,誰對他有興趣、誰想要跟他上床,但他被那冰冷的視線看得都勃起了,卻可以感覺到曲正風對他沒有一點興趣。 不知怎地這樣的視線讓他稍微有點放心又有點不服氣,這樣想身體反而放鬆了一些,勃起就勃起吧,他這一陣子勃起的時間還會少嗎?大不了就是被像之前那樣煎魚似的煎個不停,都已經沒有什麼了不起了。 「四肢勻稱,豐臀細腰,冰肌玉骨,媚態天成,若佟師弟還在,肯定非收你為傳人不可。」鬼青年嘆了口氣:「只可惜生不逢時。」 「我還要、繼續保持這樣嗎?」男孩咬咬下唇,這個師父好像真的只是想看清楚他身體而已,「曲師父?」 「嗯,衣物外物穿上與否與你無礙,你且坐正起來,將注意力放在下腹部份。」接著鬼青年走到他身後,掌心貼到他的背心:「在下先以北冥真氣引導,你感受看看。」 「嗯。」 那冰涼的掌心溫度讓他忍不住打了兩個哆嗦,接著竟真的感覺到有一道細細的冰流自背心竄進他的身體,他倒抽一口冷氣:「好、好冰……」 「忍耐,將注意力放到那冰冷之上,在下將引導至你的丹田。」 「喔喔、哈、哈啾!好、好冷……」 「忍耐。」 男孩感覺自己快要凍僵了,那注入他身體的冰冷的「線」,不需要特別注意就能清楚感覺得到,簡直是走到哪裡冷到哪裡,當身體冷到了一個極限之後,自然而然地,他感覺到下腹部的地方,有一團火熱反彈了上來。 「喔,是華山派的內力。」曲正風的聲音自他背後傳來:「還有一些龐雜的,嗯,你試著控制看看,能否控制得了進或退?」 「控、控制不了……」剛剛能反彈上來完全是巧合而已,張瑾甄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剛剛是否有做了什麼,「要怎麼控制?」 「潛心感受,在下只能引你入門,若不能自行頓悟,言語也是無用。」 「這也太……難了吧……」 他感覺自己從下腹冒出的溫暖氣流在肚子裡四處亂竄,「這個就是所謂的內力是嗎?」 「是。」鬼青年道:「在下將北冥真氣留下一脈在你的體內,由其作為導引,你每日盡可能的練習,若七日內有小成,表示你有其資質,在下可以幫以引薦更適合的導師。」 「是、佟方老師嗎?」 「不。現在的佟師弟,並不適合。」曲正風答道。 於是男孩開始自我練習起來。 他在莫元的房間打地舖,雖然少年曾經很不好意思地跟他說上床擠擠也無所謂,不過他自覺不要再帶給其他人麻煩、不要再多讓自己的身體有吸引他人的機會,他的目標只有一個,總有一天他要回到那個平凡普通的自己。 莫元給了他很多建議,也告訴他很多裡世界和武功的逸事,他像海綿一樣地吸收著,尤其是「魔教」的部份,但令人喪氣的是,沒有任何線索指引他該走的方向。 他只是日復一日的感受自己腹內的真氣,忍耐這變得淫蕩的身體想要需索的強烈慾望,比較其和雷學長在一起時及其之前的夜夜笙歌,現在的他簡直有種苦行僧一般的心情。 七天之後,曲師父又來到他的面前,「把衣服脫掉。」鬼青年如此說道。 反正也已經脫得很習慣了,他想,沒什麼猶豫地就脫掉了身上的衣服,光溜溜地在地上盤腿坐下。 「嗯,定力加深不少。」青年道:「脈門給我。」 就算這些術語他平時少有接觸,不過看過武俠電影或小說應該不會有人不知道脈門在哪裡,不知怎地他覺得有點好笑,把手腕遞給了對方。 曲師父的手指還是非常冰涼,只見他將食中二指輕放在他脈上三四秒,便「嗯」了一聲:「在下的真氣,幾乎都化去了,怎麼樣,能運動你丹田內的真氣嗎?」 如果是七天前的他肯定還是覺得莫名其妙,不過經過莫元同學的友情心得分享,他現在已經能緩慢但確實地引動腹內的熱流:「可以,但速度很慢。」 「無妨,練功原本就無一蹴可幾的。」 「那個……曲師父。」 「說。」 「大家都說,我會走上佟老師的路。我原本不懂,後來問了莫元同學,經他解釋我才明白,原來那是一條得和很多男人上床的路。」 鬼青年眼神清澈地看著他,似乎並不為他說的話語而有任何動搖。 「我又問了莫元同學……北冥神功難道都必須這樣嗎?那曲師父、您、怎麼看都不像是這樣的人……」 「嗯,在下和佟師弟練功的方向不同。」 「莫元同學也這麼說。」男孩道:「那、為什麼我不能走曲師父的這條路呢?」 「不能。」鬼青年簡直一點猶豫都沒有:「也沒有必要。」 「可、可是這樣無論如何,都比要跟、跟男人上床一輩子,要好得多吧?」 「這不一定。」曲正風的眼神微微放遠:「佟師弟的路子,是最輕鬆簡單的路。」 「我不怕辛苦。」男孩咬咬牙,對未知的事物雖然害怕,但卻總比那些已知的事情有希望得多:「我只怕無路可走了……」 曲正風原不怎麼將這個孩子放在心上,在他的認知裡,除了古今館和可麗餅之外,其他的東西都是次要的,他也滿意於這樣平穩無波的日子,幾乎不再對什麼其他的東西產生興趣。 可是就在這一瞬間,他突然覺得這個男孩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 ◎ 於是隱隱不安的心情,瀰漫在華山派的這對師徒身上。 不過比起雷農只是略微感到不對勁而已,他的師父木仁青則嚴重感覺事情脫離了他的預想和常軌。 那夜之後,越陵衫就失蹤了……說失蹤也不對,是再也沒有出現在絕情谷底的小屋。 這樣的發展和他的期待完全不同,簡直恨不得出谷找上門去討個公道! 腳踝上的鐵鍊並沒有被重新安上,他想走的話隨時都可以走,只是某種不妙感攏照在他的心頭,在利用越陵衫洗白自己之前,他還是帶罪之身,萬一被相關人士知道了行蹤,恐怕事情會變得更複雜。 可……要他默默待在谷底等待訊息,也實在不是辦法,尤其是他感到越陵衫的想法,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握,如果不能及時挽回回來,讓他再受那崆峒派梁樂山的影響,可就遲了。 就這樣坐立不安了三四天,直到那人在他身上留下的斑斑痕跡都差不多開始要消失的時候,他想再不找到越陵衫,這事就差不多等於要前功盡棄了。 這怎麼行!他想,為了這個他忍耐如此之多,絕不能白費工夫! 他輕哼一聲,穿上外套,取了包袱,將軟禁了他數月的門打開。 一打開門他就感覺到了那人的氣息,他抬頭一看,越陵衫居然就坐在屋子邊的大松樹上,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木仁青眉峰一揚:「原來你在。」 「嗯。」 「既然在,為何卻不進來?」 「你要去哪裡?」 「……」 「要逃了嗎?這就是你的目的是吧。」 越陵衫從樹幹上一躍而下,轉瞬來到沐仁青的面前:「我就知道。」 「你在說什麼?」木仁青瞇起了眼:「難道你以為我是為了想逃,所以才……哼。」他順勢轉身走回屋中,將包袱用力摔到床鋪上面:「我只是想要找你罷了,算了,是我蠢。」 他以為對方會順勢跟進來,等了半晌卻沒有,一時間氣氛有點凝結,這個時候他更不能拉下身段去配合越陵衫,只好隨便坐到桌邊,胡亂倒了杯冷茶喝下。 好的茶葉就算是便冷也好喝,可這茶葉大概放了兩三天有了吧,有酸澀的味道,讓他呸了一聲。 「木仁青,你應當知道,若是私德已損,是沒有辦法再當上掌門的。」越陵衫嘆了一口氣:「就算你使盡千方百計,甚至用出這等不入流之手段,我也不可能讓那歷史重演。」 「原來這就是正人君子的託詞。」他發出諷刺的笑聲:「不想負責任的話就直說,別讓人以為你出了什麼事,白擔心一場。」 「若是在過去,在那事之前,只要師弟你開口,就是將掌門之位讓予你那也沒有什麼。可現在既知師弟你長年與魔教勾結,甚至不惜傷害他人也要達成目的,我不能助紂為虐,反而應當要很下心腸,罪責於你才是!而且,那什麼中了陰陽和合果之事,那孩子是真,你卻是借勢打蛇隨棍上,想要從中謀利吧?」 他哼了一哼,哈哈一笑卻沒有答話。 「怎麼,說不出話來了?」 越陵衫這才走到了門口處:「還是都被我說中了,所以無話可說?」 「師兄覺得是便是吧。」他無所謂地道:「痠痛了幾日也不過都是我咎由自取,自找的麻煩罷了,我不僅權力熏心,而且我沒有吃下陰陽和合果,是天生淫蕩,被你操成那副德性都是我自己的問題而已,我很明白,師兄不必再多提醒。」 越陵衫雖自認無誤,但對方卻踩準他自己最難以辯駁的地方說。 但那確實如此,自摸良心,他在中途便醒悟過來了,卻還是乘著那股怒意繼續做了下去,做個不停,快感當中他以「懲罰」作為合理化己身行為的理由,但清醒過後,尤其又像這樣來回想了幾天,他知道那根本不是理由。 他得承認,那個時候的他,確實已經失去理智,確實不顧師弟的意願,按著自己喜歡的方式,大大發洩了一番。 如果師弟要指責這點,他無話可說。 「如果師兄沒有別的話好說,那就滾吧。」木仁清厲聲道:「別自己上門,又要怪別人淫蕩勾引!」 這其實是一步險棋,賭的是他打小對越陵衫的了解。 果不其然,華山派的現任掌門表情愣了一愣,張口欲言卻無言,木仁青立即趁勝追擊,將身上的外套連襯衫一齊扯將開來,露出裡面蒼白的身軀和紅紅紫紫數不清的瘀痕:「怎麼,自己幹下的事不敢面對嗎?」 「我……」越陵衫張口欲言:「可、這是兩回事,我犯下的錯自當承擔,倒是師弟也須反省自身,走回正道才是。」 「哈哈哈哈!」木仁青大笑起來,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戲,可這情緒來得又快又急,根本控制不了:「哈哈哈哈,我明白了,什麼名門正道,不過都是些偽君子罷了!第一次借酒裝瘋,第二次倒還反過來教訓我!哼,你不想和我一起,我才不屑和你同行!讓我在此孤獨終老又如何?不需要你這種廉價的同情心!」 這夾槍帶棍把什麼都扯在一起的說法一時間將越大掌門說得懵了,他莫名其妙的問道:「什麼第一次第二次……」 「既然你問了,我也就不必替你隱瞞醜事。」木仁青冷冷道:「你道這是第一次嗎?當年你與我喝酒,誰知竟意圖不軌,趁著酒醉強逼於我,事後卻裝成一無所知……我道你當真忘卻,如此看來,根本就是裝傻罷了!」 「師弟……你到底在說什麼?」越陵衫一步踏入屋中:「我不明白!」 「哼哼,你盡可以當我是信口開河胡言亂語,但事實勝於雄辯,我當年說家有要事需離開華山一陣,師兄記得與否?」 「嗯,我記得。」越陵衫點點頭,木仁青打小就被家裡遺棄在華山山腳,雖說長大後有尋回至親,不過心結難免,就當自己已經是華山的孩子,極少會去關切家中之事……所以他以這為由要下山之時,越陵衫還特別放在心上:「你離開了約莫一個多月,回來時還帶了瓶猴兒酒,那酒味道美極,簡直齒頰留香,我後來託人找,也沒有你帶的那瓶好……」 「哼哼,哼哼。」木仁青冷笑道:「那是不是覺得隔日酒醒之後通體舒暢,一掃煩悶啊?」 「啊!」越陵衫一回想起來,越發覺得不對:「我還記得,過了幾日長老團找不道你而生氣,我去尋你時,還被你劈頭罵了一頓……」 「記得真清楚啊。」木仁青嘖了一聲:「如此要說你忘了對我做的醜事,未免太自欺欺人了吧!」 「你是說……我趁著酒醉,強逼了你?這怎麼可能……」 「我原還想是否是因為中了陰陽和合果之毒的關係。」他緩了語氣,當氣氛緊繃到了一個極限,就是適時放鬆的時刻:「如此看來,照你說的,一切都是我的謊言所致,那麼很好,請你告訴我,為何你會對這樣無才無貌之人,有偌大興致!?」 把一切問題推給陰陽和合果對不想面對此事的越陵衫確實是一個很好的下台階,不過越陵衫雖被對方蓋上偽君子的大帽子,但實際上卻是以俠之道、君子之道自我期許的,若他真犯下如此大錯,那麼又怎麼會有資格去評判木仁青所犯下的罪? 想得更深一些,木仁青之後之所以變得如此看重權力、對掌門之位如此執著,甚至在那時如此狠心對待自己,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木仁青是有理由憎恨他的,而他居然在又犯了第二次的錯誤,讓歷史重演之後,才發現了這一點。 「我該……怎麼彌補於你?」越陵衫露出迷茫的表情:「師弟,你道我為何覺得你在騙我嗎?因為我仔細一想,當年我是見過那光明左使佟方的,那驚心動魄的誘惑之力,我親身經歷,若非我心有準備,加上師弟你的提點,說不定早已拜倒在他的石榴裙下。對照起雷農帶來的那孩子,雖然還單純生澀,但確實也讓我感受到了當年佟方誘惑力之萬一,可是師弟,我在你的身上,從來也不曾有過這樣的感覺,你說你也服下了陰陽和合果,叫我如何能相信?」 木仁青心頭一驚。 他從未想過越陵衫所說的可能性……應當說,當越陵衫在那次主動對他出了手,他就明確認定了自己服下的陰陽和合果必定是真貨。 但……若真如他所言,真的不是呢? 如果他吃的根本就是顆西貝貨,那他那些時日忍耐的情慾、閉關時無法遏抑地要倚靠這人的音容射精,又是怎麼回事!? 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把陰陽和合果的能力用在他人身上,但確實也不曾從越陵衫以外之人身上,感受到過那般難耐的情慾。 在越陵衫被他推下絕情谷之後,他早已經閉關結束,找到了「控制」自己的方式。 他一直以為,那是他有效控制成功…… 盡管心中已經狂風暴雨,面上卻還是強自鎮定:「你做也做了,爽也爽夠了,要怎麼說,嘴都長在你的身上,反正我是華山的罪人,就是被人欺辱也是活該,就請你掌門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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