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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義使者 十二

男孩緊緊抱著青年的頸項,感覺心都要跳出喉頭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狀況,風獵獵地從病人袍下方灌進,臉頰的嫩肉啪啦啪啦抖動著,眼淚從眼眶中不授控制地飆出,通常這種情況只有在騎很快的機車而且沒戴安全帽時,才會有的感覺,但…… 雷學長現在是用奔跑的啊啊啊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雷學長其實不是普通人類,是鋼鐵人還是蝙蝠俠之類的超能力者嗎!?(作者按:這位同學,這兩位都不是超能力者,是有錢人。) 明明幾天之前他還只是有被教師性騷擾困擾的普通高中生而已,卻一下子面臨了和校園風雲人物上床、被奇怪的研究所騷擾、到現在發現原來雷農居然是超能力者……這是什麼奇怪的超展開小說?簡直是驚雷處處啊! 他把臉埋在對方的胸膛上,忍耐著高速在身上造成的不適感,等停下之後,他有滿肚子的問題想要傾倒給對方。 雷農原想往自家方向過去,但轉念又想,不對……就算他將張瑾甄帶回家,相同的事情也還是會重演。 必須先把他藏起來才好,雷農想,可是能藏到哪裡去呢? 從小到大十七年以來,他是第一次從家族以外的著眼點思考起來,他一直被教育成雷家的繼承人,享受雷家最多的資源,自然也背負了最多的義務和期望。他從來不以為苦,從家族的利益與立場來思考事情已經是他下意識的本能。 於是他停下腳步,思考起自己下一步當怎麼走才是。 佇足於一幢陌生大樓的頂樓,他迎風思考,懷裡的人卻嚇得把他抓得死緊,簇簇發抖起來。 「啊、抱歉。」青年這才醒悟過來:「是我疏忽了。」 跳下矮牆,他將男孩放了下來:「感覺很不舒服嗎?」 豈止很不舒服,我都快吐了──男孩乾嘔幾聲,「雷學長……」 「嗯?」 「我都不知道你有超能力……」 「超能力嗎?」青年笑了起來,「嗯,這種說法好像也沒錯啦,比較容易了解。」 「雷學長,我開始有點覺得你跟我說的話都滿敷衍的……」 「咦,你發現了?」 「……有點不好笑。」男孩萎了下去:「我的人生,到底怎麼了……!?」 「小張……」雷農嘆了一口氣,男孩臉色蒼白衣著凌亂,若說之前被老師們玩弄是意外,那麼在醫院這次,自己一定程度算得上是始作俑者……「這裡太冷了,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你有什麼問題,我都會回答的。」 「嗯。」男孩咬著下唇點點頭:「那個……學長你速度不要太快就好……」 想想對方的衣著也太單薄了,雷農脫下身上的外套套到學弟的身上去,不再選擇輕功,反而搭電梯下樓,招了台計程車坐上。 「兩位先生要去哪?」 雷農想了一想,說了一間大飯店的名字。 一個看起來就很有錢的年輕公子哥和一個穿著病人服的少年一起上飯店的組合,實在讓人浮想連翩,司機按下心中無限的好奇心,將人載往目的地。 「雷學長……」 「什麼事?」 「那裡很貴吧?」 「還好。」 「是喔……」男孩實在無法忽視自己的手被對方緊緊握住的情況,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雷學長,可以放開我了啦……」 「嗯?啊……抱歉,真是的,好像我們認識以來,我一直對你說抱歉呢。」青年微笑:「累了的話,稍微睡一下也沒有關係。」 男孩想著發生了那麼多事我最好還睡得著,想問的話可以等到了飯店再說……回想起方才在醫院發生的事,他只覺得很是噁心!就算是莫名其妙和老師上床的時候也沒有那麼噁心……也許是因為他知道那些老師確實喜歡自己喜歡到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和那些人以研究之名行性侵之實完全不同。 車子沒有多久就到了飯店,「我先去要一個房間。」雷農對他說,「你先在這裡坐一下,我馬上回來。」 他點點頭,侷促地坐在飯店豪華大廳裡的沙發上。就算是衣著整齊,張瑾甄也不曾進過這種地方,更何況他現在赤著雙腳,病人服加西裝外套的打扮更是不倫不類到了極點──所以一直被進行注目禮,也是理所當然。 他不敢抬頭,覺得每一秒鐘都像一個小時那麼漫長,也不知等了多久,終於有人走到他的面前,「雷學長……啊?」 來人不是雷農,竟然是方才那個高傲又冷酷的主治大夫,中年男人對著他皺眉:「沒有用的,你逃不出研究所的追捕,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說著還往自己身後一抬下巴,男孩順著那方向看去,居然有大批穿著白色短外套、實習醫生打扮的人跟在他的身後。 他嚇得幾乎腿軟,眼神四處飄移,尋找著那個可以救他的人。 「想找雷農?」男人諷刺地笑了:「雷農是雷家的繼承人,而你就是雷家交給我們的實驗品,你覺得他有可能救你?對他來說,從你身上分析出實驗結果,才是更重要的事。」 「不、不會的……」他顫顫道:「雷學長不會拋下我的……」 「如果不是他,你覺得為什麼我會知道你在這裡?」 「怎麼可能……」 「你是什麼身分你自己想,雷少爺家大業大,想要接近他的人多如過江之鯽,他只要舉舉手就有人迎上來服侍,會真的對你這樣的小老鼠認真?不要自不量力了。」 「我……我沒有……」明明是雷農主動接近我的,男孩想,而且雷學長也不是他說的那種人! 「為了讓你明白自己的身分,看來不給你一點教訓是不行的。」男人用著惡魔一般的表情道:「把他的衣服給我剝了,就讓他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被上吧。」 「不……」他用力搖頭,恐懼地看著大群撲到他身上來的男人:「不要!!!!」 「小張?」有人用力搖晃了他一下:「你怎麼了?快醒醒!」 他眼睛一張,一時間搞不清楚自己身處何處,呼出一口長氣之後,才發現他還坐在飯店大廳的沙發上,大概是沙發太舒服了,他居然就睡了過去。 「做了一個惡夢。」他驚魂未甫地看著雷農:「我夢到雷學長棄我而去了……」 青年愣了一愣,繼而回道:「我怎麼會。房間房卡已經拿到了,我們先到房間去吧。」 「嗯。」他點點頭。 雷農拿了一間商務雙人套房,他先將學弟安頓在房間,接著吩咐飯店經理幫他找一套新的衣服和鞋子給小張穿,又點了一壺熱奶茶和三明治等點心,然後才得空坐到男孩的面前。 「小張,要不要先休息?」 「雷學長……這裡你好像很熟喔?」 「唔嗯。」青年不置可否。 「學長家的人……應該很容易就知道學長在這裡、對吧?」 青年一頓,苦笑起來:「我用了信用卡check in,確實應該很容易……」 「嗯。」男孩呼了一口氣,「等衣服來了之後,我可不可以先回家?」 「你家……應該也不安全。」 「連、我家都被知道怎麼去了嗎?」 「其實要知道,也不難。」 「不難啊……」原本還呆滯的一張臉的男孩,突然擤了擤鼻子,然後眼淚像兩串麵條從眼眶垂了下來。 「……欸欸,你怎麼、是哪裡痛嗎?」 男孩把臉埋在自己的手心,搖了搖頭,一邊抽氣,一邊忍耐著不要讓哭聲溜出指縫,青年一時間不知如何安慰,只能靠近過去,用手掌拍拍他的肩膀,見他仍是哭個不停,最後還是把他抱進了自己的懷裡。 「一切都會沒事的。」 但其實雷農自己也完全不能確定。 小張不是笨蛋,所以他才會哭得如此淒慘,自己空泛敷衍的話,根本無法真正安慰得了他。 父親說了,既然張瑾甄不是古墓派的後人,對他的利益就大為降低了,而可能是魔教傳人的情況雖然是大好的研究對象,但確實有不可預知的危險性。 「我們雷家的人,不可做危及家族,冒險之事。」在政府擔任高層公職的父親,對他諄諄告誡。 最好的方式,確實還是把這個學弟交還回去……他下意識加重了抱緊對方的手勁,可是…… 不交回去的話,他還有什麼路可以走? 這麼一想,青年赫然發現,褪去了家族和師門的光環,他只不過是一個沒有力量的高中生。而他當真就要為了一個認識不到三天的學弟,去對抗家族和師門這兩個龐大的機器? 正因為長年浸淫其中,所以他比誰都清楚。 他的家族,可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對象。 ◎ 此時門鈴忽響,兩個高中生互看一眼,雷農率先站起:「我去看一下。」 從門上的窺孔看見來者一身服務生的打扮,於是打開了門。來人推著一個小推車,上層放著用白瓷茶壺裝好的奶茶和色彩繽紛的蔬果三明治,下層則放了兩只連張瑾甄都聽過的名牌紙袋,分別裝著嶄新的衣褲和球鞋。 穿戴完畢之後又喝了一大杯奶茶,吃了兩塊三明治,才覺得心理和生理都穩定了一些,男孩滿足地嘆了一口氣:「雷學長,那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先休息一下吧,我想到一個地方應該很安全,但就是長途旅行才會到的距離了。」 「長途旅行啊……」男孩茫然道:「那學校呢?學校要上課怎麼辦?我已經蹺了一天的課了吧?還有我家人再一週就回國了,到時候我要怎麼跟他們解釋我的情況?」 「上課之類的事,我已經請艾莉絲替你請假了。」雷農道:「接下來你只要靜下心來,和我一起解決你身上發生的問題就好。」 「雷學長……」 「請說。」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雷農一愣,一時之間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他已經想好了要對學弟解釋所謂的裡世界是怎麼回事,卻沒想到小張第一個問的,卻是這個問題。 不可否認,一切都是因為私心使然。 表面上他雖然溫和體貼,深受信賴,但事實上他卻是一個獨善其身的人。他不會遇到兩難的事是因為在那之前,他就選擇避開所有的可能性。他的人生之所以順遂,除了因為出生在雷家這樣富有而勢力龐大的家族之外,也是因為他足夠聰明圓滑的結果。 之所以加入艾莉絲的「正義使者魯拉拉社」,與其說他真的熱心助人,不如說他是帶有目的的。他的目的很簡單,只是因為想要和崆峒派的程亞捷,以及古今館的莫元,成為莫逆之交。雖然只是開始,但程莫二人皆出身單純,個性溫良,所以他很有把握。 而又之所以「幫助」張瑾甄,當然是因為他很有可能是古墓派旁支傳人之故。雖然看起來像是被艾莉絲強迫接受,不過如果是他不想做的事,誰都無法逼迫他做。相反的,如果是他有意為之的話,他也有的是辦法可以讓情況「看起來」像是順勢而為。 他順勢接下成為張瑾甄的正義使者,順勢抱了他,順勢讓事情演變到這個結果。 這麼說來,如果他理智一點……現在思考這些事情也無法解決眼前的問題,青年決定先轉移話題。 正思考間,忽聽得奇怪的聲響,他皺了眉頭:「不好。」 「雷學長,什麼不好?」 「他們追來了,人已經在樓下。」 「咦?你、你怎麼知道?」 「我聽得見。」 「聽得見啊……這也是一種超能力?」 青年一笑:「與其說是超能力,不如說是一種武功吧。」 「……雷學長,我發現你真的滿愛敷衍我的耶,不是才說要解釋給我聽嗎?」 「也對,對你來說,武功和超能力根本就是一樣的東西。」雷農走到他的身邊牽起他的手:「路上解釋,準備走了。」 「欸!?」 「不好……居然派了華山派弟子過來!」 青年嘖了一聲,門才剛轉開,就見一列身著茶色道衣的男人往他們的房間衝過來,為首的一個卻是一個少女,轉眼就來到雷張二人眼前。 「雷師弟,我奉命來請你回去,多有得罪,還請擔待。」 「居然是寧師姐親自過來啊。」雷農苦笑,將小張藏到自己身後:「要我回去有什麼問題,何必麻煩師姐?」 「雷師弟,不要跟我打哈哈。」這少女雖有天香國色,卻一臉冰霜:「你一向公事為重,這一次怎地那麼不知輕重?」 「或許是因為還思慮不夠的關係。」青年搔搔頭髮:「寧師姐,不能看在我們的交情的份上,放我一馬嗎?」 「你說呢。」那少女抽出腰間懸掛著的細劍:「勝者說話,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也對。」雷農一頓,回頭對男孩說道:「你躲到房間裡去,別被波及了。」 原本還震懾於寧小詩美貌的少年一看到對方抽出看起來很利的「凶器」,當下也知道要閃得遠一點。不過、事情是由自己而起,就這樣拋棄雷學長也太沒有道義了。 「那個……有話好好說就好對吧……」他怯怯道:「用刀子傷人畢竟是犯法的。」 寧小詩眉尖一挑,雷農則嘆了口氣:「小張,不要擔心,你進去吧。」 「我……唔啊~~」忽感覺雷農往他背心一推,身體不由自主飛了起來,準準落到房間裡的沙發上。 那一頭,雷農已經氣旋雙掌,以混元掌和寧小詩的玉女劍十九式遊鬥起來。 雖是同門師姐弟,兩人卻都是認真出手,雷農本是少數能讓寧小詩另眼相待的異性,兩人在師門的感情一向和睦,卻不想今日卻竟為了一個剛剛認識的學弟立場相異。 不過雷農確實了解寧小詩。 他這個師姐從來就是說一不二的個性,跟她討饒、求情是沒有用的,寧師姐生平最恨因為她的容貌而來親近,或因為她的性別小瞧她的人,吹捧諂媚她也沒有用,你只有在能力不下於她,又將她當成對等的對象來對待,才能得到她的青睞。 兩名華山派當今最受期待的弟子,在奢華的飯店走廊上毫不收手的對打,也虧得走廊較為狹窄,其餘華山弟子未敢走過他們兩個劍光掌影所及之處,進入房中帶走張瑾甄。 兩人師出同門,彼此都很瞭解對方的出手習慣,過了上百招雷農就不想再拖下去了,師姐的意思很清楚,打敗她,不然就跟她回去。 原本擊出速度飛快的雙掌一沉,運起十二成的紫霞內功,他拚的就是寧小詩不會想到,他居然可以為了張瑾甄使出全力──至少不會這麼快。 一聲低喝,混元掌與玉女劍正面相擊,寧小詩果然讓他師弟的宏大內力逼得退後三步,噗地吐出小半口鮮血。 「寧師姐,得罪了。」他快速拱手道歉,接著躍回房間之內,也來不及跟小張解釋,將人抱起就往走廊的反方向奔離。 一眾華山弟子正要追上,身為領頭人的少女卻將劍擋在前方阻止。 「寧師姐,長老團交代了,一定要把雷師弟追回來啊!」 「他剛剛不是說了嗎,等他想好了,自己會回來。」 「可、可是……」 「收兵。」 少女一個旋身,也不管其他師弟欲言又止的表情,以著和來時相同快速的速度,離開。 ◎ 如果說方才他還覺得雷學長總愛講一些有的沒的唬爛他的話,現在卻開始覺得,他好像有點錯怪對方了。 剛剛在飯店發生的事既不是魔術也不是動畫,是真真實實發生在他眼前的事實。 雷農的表情看起來很匆促,所以他也不敢在趕路的時候多問什麼,反正之後總會有停下來的時候,屆時再問就好了。 不過路途卻竟比他想像的,還要遙遠很多。 光是到達雷農所說的目的地,就花了兩天時間。中間坐了公車、火車、甚至還搭了飛機。 最後還爬了半天的山,終於來到一處山崖邊。 「就是這裡。」雷農道。 男孩氣喘吁吁地彎腰扶著自己的膝蓋,其實雷學長也有表明可以繼續抱著他上山,不過他實在覺得很不自在……緊急時候也就算了,都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明明是自己可以做得到的事卻要人家抱,他臉皮再厚也無法做到這一點。 男孩覺得覆在自己身上的謎團越來越深,但又覺得好像多多少少能推出一點真相。 這一路上雖然緊張,兩人卻也忍不住又做過幾次。 在火車上時是因為太擠,他感覺到雷學長的身體變化,自己提出要幫忙的。兩個人趁著到大站的時候想辦法擠到火車上的廁所,在味道不是很清新的環境當中,侷促又慌亂地滿足彼此的慾望。 在飛機上時,則是因為他不小心喝了一杯空姐給他的紅酒(跟著雷學長,當然是非商務艙不坐),在微醺之中順勢就在夜機上咬住衣服不出聲地做。 比起剛認識時幾乎失控的做法,一路上的經驗卻讓男孩感受到對方竭力的克制,雷學長沒有拒絕他的提議,但…… 難道是因為自己的多數經驗都是被人纏到做暈過去為止,所以才對雷學長的克制不怎麼習慣嗎?不、不對,他們是在逃跑,在逃跑過程當中還想著要親熱,奇怪的是自己才對啊…… 這麼想之後,男孩就陷入了困局,他益發清楚地感受到身體好幾次叫囂著想要被撫摸、甚至被貫穿,理智卻覺得自己有這樣的想法太荒謬也太不應該了……這真的是一顆巧克力可以辦得到的轉變?簡直比雷學長會武功這件事還要扯一百倍。 「這裡是……?」 「我想了想,反正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照學長這麼說,我們其實應該要回你家?」 「說自己家危險有點奇怪。」青年嘆了嘆,「但那裡對心中有鬼的人來說,沒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喔……」雖然有點聽不懂,但男孩還有更想問的問題:「那這裡是……?」 「是華山派的禁地。」青年道:「既然我師門派了我師姐來追我們,應該就不會想到我們反而往這邊來。」 男孩左顧右盼,接著狐疑道:「可是這裡什麼都看不到啊,房子什麼的,應該還沒到吧?」 「已經到了……應該說差不多到了。」 雷農往山崖邊上走,距離近到讓男孩緊張起來:「雷學長,你小心不要掉下去啊……」 「這嘛。」青年沒有收回腳步,反而回頭看他:「我們的目的地,就在這下面喔。」 ◎ 張瑾甄站在懸崖邊上,手扶著一株老松枝幹,山風吹得他腳下一陣發虛,從崖頂看下去,只能看見山嵐霧氣瀰漫,以及墨綠色濃密的樹林。 怎麼看,都沒有類似步道或升降梯的地方,而且這個高度,已經高到讓他辨認不出到底有幾層樓高了。 「雷學長,你開玩笑的吧。」他哭喪著臉:「這是職業攀岩等級的吧?」 雷農站在他的身邊,雙腳有一半懸在崖外,手上沒有扶任何東西,神情一派輕鬆地回答:「不需要攀岩,用輕功下去就可以。」 「……學長,就算你有叫做『輕功』的超能力,我覺得這個高度也有點太超過了。」「嗯,其實我第一次下去的時候,花了快一星期。」青年露出有點懷念的表情:「正因為下去不容易,才會變成華山派的禁地啊。」 「禁地這種東西,應該不是指很難進去,而是指裡面有不可以被外人知道或看到的東西吧?而且,華山派什麼的,跟令狐沖的華山派是同一個嗎?」 「其實小張你很冷靜嘛。」 「……我是在努力轉移我的注意力!」 「哈哈。」雷農已經好一陣子不曾這麼毫無緣由的愉快笑出聲來了,「這麼說也沒錯,因為絕情谷底,其實是華山派用來關押叛徒或犯人的地方。」 「一下子《笑傲江湖》,一下子《神鵰俠侶》,是我的錯覺嗎學長……」 「哎呀,閒話就聊到這裡為止吧。」青年沒有解釋的打算,一手摟住學弟的腰:「走囉。」 「哇啊啊啊啊啊────」 在張瑾甄的瘋狂慘叫聲中,兩個高中生從懸崖邊上一躍而下,若說之前被雷農帶著輕功奔跑的感覺像是騎機車沒戴安全帽,這一次就像是玩高空彈跳沒綁安全索,失去重心的感覺恐怖到讓男孩一瞬間腦中一片空白,四肢無意識亂揮起來,眼淚鼻涕在空中齊流。 雖然可以預想到對方的反應,不過叫得這麼淒慘委實還是在雷農的設想之外,不過絕情谷這個地方,就算是武功高手也不能輕忽大意,其近九十度垂直的岩壁和將近一百層樓的高度是第一個需要克服的部分,他在中間將小張轉摟為抱,讓男孩把臉藏在他的胸前逃避。 在接近崖底的時候,第二個考驗便緊接到來。絕情谷的崖底是一片茂盛的松林,松樹從葉子到枝幹,都是入手尖刺的,穿越之時一個不小心很容易刮得傷痕累累,雖不是會致命的大問題,但卻和第三個考驗息息相關。 雷農護著學弟在五個小時後終於踏到實地,就算已經提起十二萬分的小心,在抱著一個人的情況下還是在落地前被一枝橫掃出來卻隱在視線死角的銳利樹枝劃了一個口子,雖然不是什麼大傷,他卻眉頭一皺,微感困擾。 他的速度算是很快了,這得歸功於之前他已經下來過兩次之功,第一次下來時是和師姐寧小詩一起,在無人帶領之下,光到崖底,就花了一天的時間,其中踏錯崖岩之驚險曲折自不贅言,也因為不清楚絕情谷底到底有多深,兩個人的速度不敢太快,也造成多花不少時間的理由。 而當時兩人落地時,因為沒有多想松林枝幹之銳利,手腳、臉上都被擦傷不少,入夜之後,就面臨第三個考驗的威脅了。 雷農嘆了一口氣,想把小張放下,卻發現對方猶緊抱著他的頸項不願放開,他只得哄道:「別怕,已經到底了。有沒有哪裡傷到?」 男孩花了一點時間才終於冷靜下來,雙腳踏到地面時已經軟綿無力,聲音顫悠悠的:「雷學長,你說得太輕描淡寫了……這根本是自殺等級啊!」 「抱歉。」他苦笑,心中想著就算我實話告訴你,結果應該有還是不會變:「不過我想到了這裡,我家裡人或師門就算想到我們會來這兒,除了我師姐和掌門師伯,也是無法輕易下來的。」 男孩完全認同這點,因為他舉目望去,這裡完全就是一副未開發的蠻荒森林狀態:「雷學長,我們是要在這裡野外求生嗎?我們連個帳棚睡袋都沒帶,這樣可以嗎?」 「放心,我已經有準備了。」他安撫地拍拍對方,「先讓我止血一下。」 男孩這才發現,雷農的左手臂的袖子破了一個大洞,鮮血直流,也不知道傷口有多大。「唔啊~~當然要先止血,有沒有紗布?還是繃帶……這種地方啊啊,雷學長,在跟我閒聊之前就應該要先處理你的傷啊!」 「冷靜、冷靜……」雷農舉起手來,點了自己左手臂傷口附近幾個大穴:「血止了,先找水源清洗一下就好。」 「水源……哪裡有水源……雷學長,雖然這裡是隱藏的好地方,可是也太危險了吧!」 如果他沒有受傷,那麼他會安慰張瑾甄說這沒有什麼,自己已經來過兩次,為了方便之後隨時能來,和寧小詩在第二次來時,藏了不少野外求生的必需品在這一路上,也調查清楚這附近的水源在哪裡,雖然看起來很危險,但事實上他原本只覺得這是和露營踏青差不多等級的行程而已…… 但現在卻傷了手臂,難辦的是,在他止血之前,鮮血已經流了不少,無論如何,血腥味都已經傳了出去。 事已成事實,想多了也無法改變,青年不想把時間花在懊悔上面,牽起男孩的手:「在這裡不要離我太遠,往前大概三百公尺,有一條小溪,可以讓我處理一下傷口。」 就算他不特別交代,男孩也不敢離他太遠,不過谷底的「路」根本不成路,身為普通人的張瑾甄走起來分外辛苦……雖然雷農曾提出要抱著他走,不過人家都受了那麼重的傷,男孩自覺臉皮再厚,也無法接受對方的好意。 等好不容易看見那條潺潺小溪,又是半個小時後的事,男孩氣喘吁吁地坐到溪邊的石頭上休息,雷農則蹲到水邊,撈水潑洗手臂上的傷口。 待血污洗淨,才看出那傷痕足有七八公分長,他四下張望一下,山谷裡只傳來水聲風聲和鳥鳴聲,十分寧靜和平的氣氛……不過,天色已經晚了。 他長身站起,往男孩坐的大石頭下一撈,居然讓他拉出一個防水包出來,裡面有簡單的衣物、工具和罐頭,他撕開一件棉質T恤當成繃帶綁住傷口,這才對男孩道:「晚上這裡比較危險,我們先在這裡紮營,等明天天亮再走。」 「嗯。」男孩也只能點點頭,他今天一整天下來有點受驚過度,無論是身體或精神都已經感到疲憊了。 雷農雖是出身富裕的大少爺,不過卻不是一個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習於被伺候的人,只見他抖開防水布包變成一大片防水布,運用石頭與松枝張開起來,成一個小小的遮雨棚,下方則收集了乾燥的松針作為墊子,當然沒有彈簧床這麼舒服,但鬆軟的觸感已經比單純坐在石頭上好得太多。 然後就地搭了一個石頭小灶,撿了松枝升起一小團火,然後挑了一個豆子罐頭、一個濃湯罐頭煮了起來,跟小張兩個分著吃掉後,又洗乾淨了罐子煮了兩罐熱水,讓兩人可以有熱水可以至少洗個臉。 「先睡吧。」他對男孩道:「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趕路呢。」 張瑾甄點點頭,著實也是睏了,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加上餘火的溫度讓他並不覺得冷,雖然睡下去時有點不習慣,不過很快地就鼻息酣然了。 雷農卻不敢睡。 白天時雖然起來很和平,不過不代表夜裡也一樣安全。 他決定守夜,一方面讓火不致於熄滅,一方面可以預防那東西聞到血腥味來襲。 他和寧小詩第一次下來時,弄得全身都是小傷口,兩人都急著想快點到達目的地,決定就算入夜了也不休息,當然身上的傷口因為不在意,所以也沒有好好清洗包紮起來,任那血腥味傳了出去。 於是他們在夜裡的森林,受到了襲擊。 攻擊他們的不是野獸,卻是一種山蚊,那種蚊子每一隻都幾乎有一個小孩的拳頭大,只要被牠吸到血,馬上就會腫成一個大包,麻癢難忍,就算塗上止癢的藥物也沒有用。 而且像蜜蜂一樣,每次一來都是一大群一起出現,他和師姐兩個一路上被叮得滿頭包,最後兩個被叮得太多,不支倒地,若不是接近目的地,掌門聽見動靜來救,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後來掌門才告誡他們,除了山蚊之外,這山谷裡邊還有熊、山貓等野獸,只不過仗著武功高想闖入是不行的,得做好事前的安全準備才行。 松煙的味道可以驅蚊,但他還是得預防萬一有什麼野獸出現的情況。 月才過中天,已經睡熟了的男孩轉了個身,腳磕了下石頭醒了過來,睡眼惺忪間,卻見雷農還坐得筆直,就著未熄的火光不知在看些什麼。 「雷……學長?」他揉揉眼睛坐了起來,「你怎麼還沒睡?」 「沒事,時間還早,你多睡一點吧。」青年闔上手中的小冊子,放入口袋裡:「我想睡的時候就會睡的。」 不過男孩卻不傻:「換我守夜,學長你還是休息一下吧……」 「沒關係,我不累。你睡吧。」 互相推了好一陣,男孩索性爬了起來,湊到雷農的身邊:「不然我陪你!」 「喂……」相處越久,雷農越能感覺到這個學弟平時雖然是有點隨波逐流的性格,不過在某些時候,卻挺倔強的。 男孩的體溫輕輕倚到他的身邊:「雷學長剛剛在看什麼?」 「也沒有什麼,一些筆記而已。」 「什麼樣的筆記?」 「嗯……」 「不能說嗎?」 「倒也不是不行,就是……對你的身體的一些想法。」 「我的身體嗎……」 火光映照間,男孩微微撐大的眼睛看起來很是可愛,雷農感覺心中一跳,偏過頭去:「只是一些想法而已。」 「我可以看嗎?」男孩道:「學長對我的身體,有什麼看法……我很想知道。」 青年頓了頓:「只是一些不確定的東西,沒什麼好看的。」 大概還是有什麼不方便讓他看的吧,男孩想,說不定是類似日記之類的東西。 如果是他自己,當然也不會希望有人來看自己的日記的。 他咬咬下唇,雖然覺得事情很合理,但還是忍不住有點不安的感覺。 雷學長是怎麼看待他的? 仔細回想一下的話,他的狀況真的不是可以被一般人接受的狀態。他原本還以「被迫」、「不得已」之類的理由把自己歸到受害者那一方去,但捫心自問的話,他真的無法否認自己喜歡做愛這一點。 男人們的貫穿他也只有一開始的時候掙扎抵抗而已,等到被插得放鬆開身體,開始得到快感之後,他根本就是自己配合著迎向對方。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常常已經被射了滿肚子精液,連被移動了地方、換了幾次體位都不甚清楚。 他怎麼會變成這樣呢?他想,證據就是,他不過回想了一下自己這幾週以來的變化,身體就禁不住地開始發熱,喉頭發乾起來。 他偷偷瞥了雷農一眼,青年俊美至極的容貌與高大挺拔的身軀顯得誘惑至極,他吞了口口水,想逼自己轉移注意力,卻越是這麼想,越是移不開眼睛。 這麼火熱的目光,雷農當然馬上就發現了:「怎麼……了?」 「沒、沒什麼……」男孩的聲音帶著點沙啞慌張,「真的……」 白天時被他抱著來來去去也沒有太大感覺,現在卻不過被對方一掃視,下身就硬了起來。男孩夾緊了雙腿想要掩飾,但越是夾緊,越是感覺身體的空虛感漫天而來。 「是哪裡……不舒服嗎?」 張瑾甄的情況又哪裡逃得過雷農的眼睛,他對這個學弟的慾望深到自己都有點不安,他想起一路上無法忍耐到在公眾交通工具上秘密結合的回憶,真的是只要一點點的火苗,立刻就會燃燒起來…… 兩人都刻意忍耐,但越是忍耐,身體的慾望越是叫囂著需要發洩而出,最後是男孩先敗下陣來,想著自己無論是怎麼樣的醜態其實也早被雷農看光光了,假裝自己對性沒有興趣反而顯得很假惺惺。 他往青年的身邊靠了過去,上身趴到對方膝上:「雷學長……」 青年沒有回答,任他親密靠上,但他可以從對方的目光中看出慾望的光芒。 「我先幫學長……可以嗎?」 雷農又怎麼會說不可以?為了讓小張能方便行動,他主動坐到松針舖成的床鋪上,才剛剛坐下,男孩已經跪到他的腿間,拉開他褲子的拉鍊,將剛剛抬起性器拿了出來,舌尖舔了一下上唇,然後俯下身去。 陰莖被溫暖的口腔包裹,青年下身一緊,在學弟口中完全勃起起來,他的性器在對方嘴裡被吮得茲茲有聲,像是在吃著什麼美味的東西似的,他忍不住道:「把身體翻一下,我也幫你。」 男孩聽話地側了側身體,雷農接著也往前趴了過去,將小張的褲子拉到膝蓋,把露出來的小小張也一口含入。 他能感覺在自己含住對方的瞬間,男孩的身體一整個激動起來,雷農並非第一次這麼對待床伴,卻很少像這樣不是經過腦內的計算,他順從著身體真實的感覺,一邊伺候小小張,一邊把手指深入對方的臀縫之中。 他的手指才剛剛插進去一根,青年就感覺嘴裡傳來一點腥鹹的味道,才這樣就忍不住射了的男孩往旁邊滾了開去,「唔啊對不起~~」 他搖搖頭:「沒什麼好對不起的吧?我都不知道射過幾次在你的嘴裡。」 這淫話從雷農口中說出的力量,比他真的去碰觸對方還要巨大,男孩一個哆嗦,腿間的肉芽又重新長了起來。 他叉開自己的雙腿,將腰抬高起來,讓性器並後方的穴口,都沐浴在青年的目光之下,然後一隻手伸到後穴方向,自己撐開了入口,聲音含糊呢濃:「學長、快過來……」 誰能抵抗這樣的誘惑呢?青年想,就算知道自己的內力會被對方吸取,但那又怎麼樣呢? 他撲了過去,將自己猶如標槍一般的陰莖插入對方柔軟的肉穴裡,先是一竿到底,讓學弟發出又痛又爽的長長呻吟,接著再慢慢抽出,慢慢插入,徹底延長每一次進出的時間,磨人的時間越長,得到的快感就會越大。 男孩因為受不住這樣快感的折磨忍不住哭泣了起來,哭聲越是委屈,他越是感覺下身被對方箍得越緊,他將對方放倒下去,由慢而快地搗弄起來。 正面做還不夠,他還將對方就著插入的姿態翻成背面,從後挺入時感覺自己和對方就像森林裡的兩隻野獸,因為到了發情期所以什麼都不管不顧,只知道要拚了命地交媾,直到把所有的精液都射出來了為止。 松香稍微掩蓋了兩人做愛時發出的味道,但時間久了之後,兩人底下的松針都被噴濺出來的體液糊成一團一團,等好不容易稍微冷靜下來後,天已經微微露出魚肚白。 雷農的下身還插在學弟的後穴裡,對方的四肢纏在他的身上,眼神迷濛混亂,早已經被咬腫的唇瓣自己又貼了上來,讓他好不容易平息一點的興致又被抬高了一點……就在這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後心竄過了一絲寒意。 當然不是因為清晨時間溫度下降的關係。 他抱緊了對方,「安靜一下。」他說,然後側耳傾聽。 有種讓人不安的聲音,正由遠而近,快速地接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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