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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當遺事 第五章

第五章 結束的時候,王楚衣已經筋疲力竭地厥了過去。 他看了那泛青的臉色一眼,心中浮起了也不知是喜是悲的情緒,有的時候,一件你已經想做很久的事意外的實現的話,大體也會有他這種反而沒有太大情緒起伏的感覺。 他換掉了浴桶裡涼掉的水,重新換上熱燙的,將王楚衣抱到桶中,輕手輕腳地幫他清理乾淨。手腕上的繩結也解開了,反正這個人,已經逃不掉了。 工作告一段落之後,他將人擦乾放回床上,期間王楚衣像死去了似的不曾甦醒,不過氣息綿長穩定,之所以會讓人覺得不安,他知道是因為自己的心理因素使然。 幫他的密處擦好藥,用兩層緞被密密蓋起對方赤裸的身體,於此同時門扉被人叩了兩下,他整整身上的衣衫,走過去打開了門。 來人正是將王楚衣擄來之人,只見他做了個出門的手勢,神祕人回頭望了王楚衣一眼,點點頭,便闔上了門,跟隨對方的腳步離開。 王楚衣睜開了眼睛。 他大概是在被洗到一半的時候就醒轉過來了,不過因為剛好遇上對方正將他翻成背面,長指在他後穴裡掏弄的情況……他咬了下唇,當然不會自找麻煩的在這種時候「醒」。 不過和他不妙的「難道他還想在浴桶裡玩嗎」的預感不同,男人只是好好的將他清洗乾淨,甚至幫他解開了手的束縛,就跟著叩門者離開了房間。 這是逃走的大好時機。 不過才剛落地,就一整個腳軟下去,他斜靠在床緣,欲哭無淚。 這禽獸也不知吃錯了什麼藥,非得要拿他這無用之身洩欲,若說他是擁有美人之貌、精通床笫之事也就算了,偏偏他只是一個逃難武林五十年又藏匿武當山上十年的流浪漢罷了,如果要說還算能見人的時候,也只有待在大師兄還在的那時…… 等等。 如果他好好回想一下當年的情況,說不定可以想起這人是誰。 彷彿有什麼影子閃過他的腦際,雖然不想去憶起那禽獸在自己身上一逞獸性的模樣,但,確實是…… ◎ 那一年,王楚衣本來想要追求丁敏敏。 無奈分組的時候,他被理所當然的分到武當師兄弟們的這一邊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可愛的姑娘和少林寺的師父湊成一組──雖然是有點安心啦,美人兒就算他無法追求,也沒有其他門派的人可以捷足先登──可是一時間表情還是有點蔫蔫的,高興不起來。 幾個師兄弟很快就發現了他的黯淡,大師兄彈了一下他的額頭:「這麼沒精神的樣子,如何完成任務?還不如回武當伺候師父他老人家呢。」 他摸摸額頭,「大師兄,我能和少林寺的師父交換一下嗎?」 武當派的大弟子眉頭一揚,馬上就知道了這五師弟的鬼靈心思,忍不住把他的額頭彈得更大力:「你當我們是出來踏青的嗎!」 不過大師兄一向很疼愛他們這幾個師弟,雖然嘴裡說他頑劣,不過卻還是讓他和少林寺的緣通大師交換一下,順利進入了第二組。 ……表面上的理由是少林寺的師父們一個個都是出家人,若是扮起額駙的替身,光是不能吃肉喝酒,就已經顯得很沒有說服力,王楚衣從身高到體態都和額駙接近,最是適合當替身。 於是乎他拿到了面具一張、包袱一個和銀色盔甲一副,他原本就生得好,脫下道袍,將額駙的衣裳一穿上身,活脫脫就是個英氣勃勃的青年將軍,連穆劍平看了他,都忍不住讚一聲驍騎營王參領的公子模樣真俊。 他自己也很滿意,忍不住穿到師兄們前面去現寶,當時候的幾個師兄都笑了,大師兄還踢他屁股一腳,叫他滾回家去當少爺吧。 於是乎他在開始的這段時間裡,是和師兄們分開,加入了少林峨嵋這一個小組。 那場營火解說後的翌日,四組分西北方、西南方、正西方和和正北方四個方向離開,他們這一組的方向是西北方,一大清早的,就和同組的四名少林弟子,和同丁敏敏在內的兩名峨嵋弟子一齊出發。 說來慚愧,他平日為師門出任務的機會並不太多,也不似大師兄那樣和其他門派的人都很相熟,幾個少林寺和尚看起來就是和他道不同很難有共同話題的,於是只好「不得已」地跟在唯一認識的丁敏敏旁邊,外帶順便認識了另外一位美人,丁敏敏的師妹紀小福。 紀小福也是個可愛多話的少女,年紀相近的男女只要相熟起來就會有說不完的話題可聊,王楚衣原就是個很會哄女香客的,一路上就只聽得她們的笑語晏晏聲聲清脆,他只覺得這段路途說不定是他人生當中最快樂的時候。 不過就算再怎麼沒興趣,也不可能這近一個月的長路都不跟和尚們說話,當天晚上他們就紮營在草原上一顆大石旁邊,幾個和尚生起火來煮他們自己帶來的豆子湯、硬饅頭,他則一肩扛起男人的責任,幫兩位姑娘獵了一隻水鴨,不過他實在不擅長下廚這種事,最終還是丁敏敏和紀小福幫忙料理乾淨,烤出一隻油亮肥滋的鴨子來。 那鴨子好吃到他連手指都要吞進去了,果然娶妻當娶賢,丁敏敏這般好手藝,真正事值得追求的好對象!他今日能吃到對方親手料理的鴨子,這一生也算值了。 兀自陷入妄想中的王楚衣一個回神,兩位峨嵋的姑娘已經和少林寺的四個和尚攀談起來,這才知原來少林寺的大弟子居然不是那個長鬍子最老成的,而是一個看來不過三十許的青年和尚,法號緣塵。 雖然他不似其他師兄弟們常出任務,不過緣塵大師的名頭還是曾經耳聞的,這人在武林的鋒頭不若大師兄那般響亮,但也是很有名氣的,今日一見,嗯,不過就是光頭和尚臉嘛他想。 不過事實上緣塵大師是武林當中有名的鐵血和尚,他嫉惡如仇、正氣凜然,比起他來,很多宵小還寧可碰上總是笑容滿面個子嬌小的武當派大師兄張鎬,也不要落入這個和尚手中。 不過這大師外頭名號雖大,不過實際相處起來,卻發現這人很是木訥拘謹,說來峨嵋少林也算頗有淵源,但兩個峨嵋弟子方才靠近一些,緣塵已經往後挪了兩步遠,對女施主做出止步的動作。 丁敏敏了然一笑,也跟著雙手合十,拜了一拜:「緣塵大師,這一路上咱們還要互相幫助,保護這個『楞頭青』,」說著還瞥了王楚衣一眼:「還請多多指教了。」 緣塵一聲阿彌陀佛,抿直的唇角還是讓人覺得非常嚴肅:「丁施主說得很對,不過王施主的輕功也是武林成名的,倒也不能小覷。」 王楚衣一個挑眉,心想這和尚倒是個好人,自己用外表隨便腹誹他倒是大大失禮了,這一路上也沒跟人家親近一下打好關係,光顧著和姑娘說話,若是被師兄師父或爹娘知道了,只怕要罰他幾個棍子了。 於是他立即挪身向前,露出他最擅長的、討人喜歡的微笑,對著緣塵一個大大的作揖道:「緣塵大師謬讚了,丁姑娘說得沒錯,我是武當裡最不用功的,但既然肩負起了任務,楚衣也當盡我所能,但求不扯各位的後腿。」 他這一個說話,把空氣中有點尷尬的氣氛整個化開了,丁敏敏只是抿著唇笑也不多說什麼,緣塵大師則在他加入後慢慢就鬆開了總是鎖緊的眉頭,在準備睡覺之前,王楚衣甚至還覺得,和尚也其實不若他的想像那般古板無趣的嘛。 ◎ 他們大概在行到第八天的時候,遇到第一波攻擊。 當時他們已經走出了草原地帶,進入了一片山林,塞外山麓和中原山林景色大不相同,山上一片白樺樹單一筆直,放眼望去一片金黃燦爛。 他幾乎是在緣塵低喝一聲「有敵來襲」之後,才感覺出附近不太對勁,趕緊戴上面具,護好一直揹在背後的藏青色雲紋包袱,讓三名少林寺僧侶與兩位峨嵋女俠護在中間。 緣塵大師一個轉身,手持鐵色禪杖往右後方處縱身而去,其勢之快,讓躲在暗處的敵蹤霎時受到衝擊,猶如一顆巨石落潭濺出一片雨幕般,敵人一個個從暗處跳躍出來,將身著灰色袈裟的大師團團圍住。 除此之外,山徑前方同時也捲起滾滾黃浪,敵方打的便是要將他們雙面包抄的主意。 王楚衣何曾在身邊沒有其他師兄弟的情況下陷過如此危境,只感覺自己一顆心跳得快到要彈出喉頭,可姑娘們鎮定自若地在旁拔劍護衛,他可不能讓自己先露了短。 思慮飛快掠過間,另一邊緣塵大師已經和敵人動起手來。只看他肥寬的袈裟袖襬翻飛,將一支七十斤重的鐵禪杖耍得虎虎生風,所到之處莫不重擊敵人。 眨眼間,那光頭和尚居然將敵人滅去大半,這點讓王楚衣很是吃驚……看來自己總認為大師兄是天下第一,實是眼光短淺,大師兄雖不見得會輸給緣塵,但憑那強橫的力量,武林當中能及得上的幾稀。 不過這些想法也只是快速的流過王楚衣的腦海罷了,前方的敵人逐漸靠近,三個大和尚手持比緣塵輕些的銅製禪杖,組成一個簡易版的少林金剛伏魔圈陣法停在前方等待敵人,王楚衣緊張得吞了口唾液,對丁敏敏輕道:「丁姑娘,一會兒妳先帶著小福師妹躲開些吧,我非是不信妳們的武功,而是敵人用的不是武林人擅長的單打獨鬥,而是軍隊的那一套,就算緣塵大師武功再高,雙拳都難敵四手,更何況是一整隊的軍隊……」 丁敏敏看了王楚衣一眼,搖頭道:「我倆奉師門之命前來協助額駙,哪有放下任務逃跑的道理,這不僅有傷峨嵋的門面,更是對我們人格與能力的不信任。」 那語氣雖然沒有提高,不過王楚衣也知道是自己太無禮了,面對一整支軍隊的攻擊,人人心中不免都會有些怯意,可在大義之前退卻,卻是武林人士最不可原諒的,他咬咬下唇:「那麼……一會兒兩位姑娘可要小心一點,啊、來了……」 轉瞬間,前方敵軍殺到,三個少林寺弟子陣法一動,擊破了第一波的攻擊,可接下來的敵人猶如潮水一般一波一波綿綿不絕,只有三個人的簡易陣法很快就被沖毀,落得單打獨鬥的結果。而王楚衣和丁敏敏、紀小福三人,也只能拔劍相抗,能多傷一人是一人了。 王楚衣身為額駙替身,背上的包袱成為所有敵軍覬覦的目標,攻向他的敵人也最多,他一方面不想將兩個姑娘拖累,一方面確實也抱持著在高手旁邊比較安心的心情,腳步於是就很刻意的,往緣塵的方向過去。 緣塵大師鐵杖原本耍得破風震天,猶如一條風龍捲似的,卻在見到王楚衣靠近過來時稍稍停緩,一杖架開了後方剩下不到十名的敵人,腳踏大挪移身法,三五步間竟就來到王楚衣的身邊。 「緣塵大師!」王楚衣喚了一聲,想想又覺得不對,換成了千里傳音之法:「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敵人是鐵了心要滅了我們奪包袱的,我們人數差距太大,最終還是要力竭就伏的!」 緣塵點點頭,突然將他拉到自己懷裡,接著王楚衣只感到腦後傳來金屬鏗然交擊聲,其力道幾乎震得他腦袋發疼。 「王……王道長說得不錯。」緣塵大師的心音在他腦海響起:「這才是這一路的第一次攻擊,後面還埋伏不知凡幾,不若分開行動,分散之後再聚首!」 王楚衣大大點頭:「將性命犧牲在此也太不值了,前方敵兵越來越多,要做就快!」 緣塵是七人之中武功最高的,自然而然就在危急之時成為領袖,他快速千里傳音予三名師弟和峨嵋兩位師妹:「此番不宜久戰,咱們各自尋隙離開,於五日黑岩村集合。王道長身為額駙替身,乃眾矢之的,與貧僧一齊離開!」 雖然說王楚衣心中還是比較想跟峨嵋派的兩位姑娘一組的,但大難臨頭,還是找顆大樹擋著比較好,當下就大點其頭,沒有其他意見了。 眾人按照緣塵指示,邊打邊往山徑邊靠近,這山麓邊是一處甚是陡峭的險坡,不過俱是武林高手的眾人根本不看在眼裡,幾個縱跳,就順著高大的白樺樹往側邊逃離,敵軍多數都是善於埋伏作戰的士兵,一時間也只能倚靠繩索、木梯等物降下險坡,少數有武功者,三路之間當然選擇追著「額駙」被帶離的方向而去。 少林寺的蜻蜓點水提縱術三兩下便拋開敵影,才剛剛離開敵人的視線,王楚衣便掙開緣塵的懷抱:「我的輕功足以應付了。」他有點尷尬道。 大師點點頭,並不多言,兩人不敢稍停,很快就去得遠了。 這一路上兩人餐風露宿倒還十分順利,五天之後,便順利與其他人在黑岩村集合。 ◎ 開門聲一時間震醒了王楚衣,他一個抬頭,正好見到剛剛才強姦了他的人,正一臉複雜地看著他。 他猶赤裸著的身體不自覺地顫了一顫,右腳尚能支撐起他的身體,左腳卻……他看著膝蓋以下不自然彎曲的部份,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根本已經被奪走了行走的自由。 男人走到面前三步左右的地方,開口時聲音低沉沙啞:「怎麼不多睡一會?」 「……」他咬咬下唇,完全無法忍受身體繼續沐浴在對方赤裸裸的目光之下,一手拉下床被捲上身體,「我實在不敢相信,當年的一代大師,居然……」 這人留了一頭長髮,又穿著看來樸素卻觸感高級的袍子,變化實在太大,無法在開始時認出他來,根本就是非戰之罪! 他咬咬下唇:「大師還俗我沒有置喙餘地,但墮入魔障也未免……」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不顧他的意願將他帶回床上去,自己則坐到床緣處,平靜地看著王楚衣。 不知道對方到底怎麼想的,被綁架的中年人往床裡縮了一縮,防備道:「我說的可都是事實!」 「認出我來,我很高興。」 男人摸摸他的臉頰,卻讓他一掌拍開:「別動手動腳!」 彷彿又回到了那個百年前生機勃勃、風采熠熠的時候,男人只覺得心中充滿難言的情緒,他的模樣比當時老了不少,可不知為何,那時候對他的心情,居然能延續到現在還這麼強烈。 那個時候,他…… ◎ 那五天時間,對王楚衣來說是索然無味、毫無樂趣的過程,對緣塵大師來說,卻恰恰相反。 當時候的他,覺得非常惶恐。 他自小在少林寺長大,從小到大都接受方丈大師的親身指導,從佛法到武功,都是少林當代弟子當中的第一,對他來說,斬妖除魔、誠心修佛是他老早就已經被確定好了的道路。 可這一切,卻被一個風流俊俏的武當道士給破壞了。 對方什麼事都沒有做,甚至於連靠近他一些都不曾,更遑論談話了。緣塵認得武當七子當中的多數,但在此之前,卻確實不曾見過這個很少出任務的玉陽子。 王楚衣雖然身為武當道士,但只要稍加探聽,就能知道他出身官宦世家,性子有些少爺脾氣,武功不若他幾個師兄高,還有個「玉面道長」的渾名。似乎除了相貌出眾之外,別無太多長處。 乍見此人,緣塵已是心頭一震,不過他是何等人物,自然不露半分訝異出來,只狐疑著自己不知為何對此人一見便難以忘懷。 後來眾人分了四組,奇緣巧合下對方居然被分到和他同組,這讓緣塵又是高興又是吃驚,高興是見到這人就產生的心情,吃驚則是……「為何他會如此高興」使然。 不過高興也只高興了一會兒而已,他很快地就發現,王楚衣是天生的風流公子,兩位姑娘只要與他談話,總是會不時發出銀鈴一般愉快的笑聲,而這位公子,似乎也只打算跟姑娘們說話而已。 他覺得有點不舒服又有點安心,只能自己責備自己,對於塵世俗禮的在意程度實在太高了,以趕路為主的行程根本缺少互相認識與自介之機,他實在不應該在意這些。 安心的理由,則讓他不願細想。 然後,他們因為遭遇敵人而分散,他發誓自己絕非因為私心而將王楚衣帶在自己身邊。 王楚衣扮成敵人的目標,由武功最高者護持再合理不過。 再合理不過。 黑岩村其實是在約莫三天路程以外,另一座山的入山口位置,不過他們朝著反方向而逃,花了半天才甩掉追擊,兩人覓得一個山坳處的窄小洞穴,鑽進去後剛剛好塞得滿滿,將洞外枯木枝葉拉過來擋住敵人視線,剛剛好湊成一個路過也看不出來的死角。 緣塵其實並不緊張,只要不是一整列軍隊群起而攻,單打獨鬥的話,這些人都不是他的對手,不過他的身邊目前有小組最重要的人物需要保護,加之出家人若非必要,還是不造太多殺孽為佳。 洞穴乾燥狹窄,兩個大男人在裡頭十分擁擠,緣塵聽見王楚衣喃喃幾聲,好似抱怨山壁岩石磕得他背後疼痛。 他幾乎沒有多想就硬是挪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一磕到壁才知王楚衣倒不是皮肉嫩吃不得苦,而是此山洞盡頭的岩壁,是久經風化的片岩,石尖處堅硬銳利,簡直就像是有無數層刀鋒同時削向背心的肉。 緣塵微一提氣,他的肉身上下便泛起半吋寬的真氣,少林金鐘罩能特別強化身體對抗外力的強度,幾片岩石倒也不看在眼裡。 會讓他困擾的,其實是味道。 山洞裡乾燥清新,那味道來自於目前剛剛好卡在他懷中的人。 不是香味也不是臭味,這人身上有種他說不出來的味道,青年的髮髻因為擠著換位置的關係散落下來,幾縷柔細的黑色髮絲掠過他的唇鼻,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居然就張開了嘴將那髮絲含了進去。 心跳漸漸加快,大師的身體微微緊繃起來。 這個劇烈的心跳,在他成名之後就幾乎不曾有過,或許是心魔大漲的關係,他覺得心跳聲簡直已經大到要貫穿他的耳膜了。 正一口氣提起的時候,王楚衣有些發乾的聲音傳來:「我以為只有我覺得害怕緊張,沒想到厲害如緣塵大師亦如是呢。」 他愣了一愣,兩人靠得如此之近,確實脈搏和心跳是瞞不過另外一個練武之人的,他快速默念過三遍定心咒,這才沉沉嗯了一聲。 敵人的腳步聲在他們的頭頂身邊來回了很多次,也虧得此處洞穴十分隱蔽,兩人順利躲過追擊,待已經有兩個時辰沒有再聽見人聲之後,這才一骨碌地鑽出洞穴。 出洞時,天色已暗,一輪明月高掛夜空,讓山徑道路倒還不至於看不清楚,他整整身上袈裟,道:「聽最後的腳步聲,敵人應是往西方去了,那裡是出山的方向,咱們在山裡等兩天,讓他們認為辨錯了方向,此時再走為佳。」 王楚衣已蹲窩得四肢麻刺腰背痠痛,伸了一個老大懶腰,笑道:「我的經驗和武功都不如大師,一切就聽從大師指示吧。」 他雙手合十一個傾身:「王道長請暫候在此,貧僧先往前刺探一番並尋找宿處。」 「大師無需多禮,喚我楚衣便是。」青年在月光下微笑:「什麼道長施主的,我聽得好不習慣啊。」 他點了點頭,又覺得自己這樣的反應著實失禮衝動,這讓滿二十歲後就在少林寺被當成高僧看待的緣塵和尚分外無措……不過表面上還是平靜無波,只匆匆交代了對方隱好自己,切勿輕易漏了行跡便離開。 他急馳在白樺樹林間,月光撒落在蒼白的葉上泛著銀色寶石般的光澤,美麗到猶如夢幻的景色卻無法讓僧人停下腳步駐足。 其實他很確定四周已無敵蹤,半個時辰後他便將方圓十里的範圍都一一確認了清楚,甚至還尋到山背處有一片平緩的草原,幾隻黑山羊站臥點點,一條小澗淌流過去,是很好的夜宿之所。 但大師沒有馬上回身去尋同伴,而是就著草地盤腿坐下,默念起了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一共二百六十一字的經文他來回念了百餘次,直到心靜氣和,無念無妄為止。他感覺自己總算回到了熟悉的佛法世界,於是這立起了身,往王楚衣的方向而去。 王楚衣顯然已經等得不耐了,他遠遠的便能看見那青年坐在洞邊,一支手支著下顎發呆,靠近約莫十尺左右,那人才驚醒似的看向了他,一個挺身跳起:「大師總算回來啦!」 他點點頭,歉然一拜:「讓施主久等了。」 「……大師覺得喚我楚衣很尷尬嗎?」青年搔搔頭,「那也沒有辦法。」 他沒敢與他多說,只轉過身去:「貧僧發現一處夜宿之地,有水無風,也不見任何敵蹤,還請王施主……楚衣,隨貧僧來。」 「這才對嘛。」 青年的梯雲縱很是不錯,隨即便跟上他的腳步,兩人並排離開。 到達草原處已經月上中天,王楚衣一見那細小乾淨的清澗立刻歡呼一聲,撲過去喝了個飽,緣塵則撿了幾支柴火升起篝火,洗缽撈水煮將起來,將袈裟袖裡的幾顆素包子全丟了進去,煮成一碗糊爛的菜麵湯,看著樣子雖然不好看,但味道倒還過得去。 王楚衣走來,看那水還沒開,肚子已經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不好意思地道:「還讓大師張羅吃食,這可真不好意思。」 他輕輕搖頭:「一點粗食,王道……嗯,楚衣不嫌味道就好。」 青年樣子雖像是豐食華衣裡養出來的模樣,不過其實也是武當派從小鍛鍊起來的練家子,並沒有外表看起來的那麼公子哥兒。 只見他走到缽邊用手指快速沾了一口吃進嘴裡:「哎,味道很好欸。」 一旁的大和尚眼珠子微微瞪大,像是被他嚇了一跳,青年這才發現自己在大師面前也太放肆了,趕緊收斂自己,模仿對方雙手合十拜了一拜:「大師見諒,我王楚衣在武當就是個野慣了的,倒讓您見笑了。」 緣塵搖搖頭,短促道:「不會。」 那鐵製缽盂大概手掌大小,平時是緣塵在需要化緣所用,總是隨身帶著的,因為也是用來鍛鍊手力的工具,厚度大概有一個指頭厚。水要讓這小小篝火煮透,還需要一小段時間。 兩人初識不久,一個是原本就寡言沉靜的大和尚,一個是只在面對姑娘時才有說不完的話的風流道士,在靜謐無聲到只聽得見潺潺水流聲的野地裡一時相對無言,氣氛顯得有些奇妙的尷尬感,直到那青年又一躍站起,故作精神地道:「這兒沒有敵人,我也不必繼續戴著這氣悶的面具了罷!」說完就一手剝開臉上面具,露出他原本就俊俏的原貌,續道:「趕了好幾天路不曾沐浴,哎、有姑娘在那也是不方便嘛,趁著這兒不是太冷,又只有兩個大男人在,不若就到那小溪裡洗個痛快?」 緣塵聞言一驚,差點一腳踢翻兩人寒酸的晚餐,一口氣提在胸口無法放下,聲音有些結巴:「不……不用了,你、你自己去便罷……貧、貧僧在這、這兒顧著柴火,免、免得火滅了……」 王楚衣當然不是真的想跟他一起沐浴,只是想在無聊當中找點事做罷了,不置可否點點頭:「那就勞煩大師了。」 「不會。」 看著青年的背影,緣塵只覺得一陣口乾心悸,於是嘆了一口氣。 才嘆息間,忽聽得一聲驚呼,他心念一動,身體已經飛躍出去,「發生何事!」 只見王楚衣衣衫盡褪,半身泡在溪裡,對著他笑得一臉不好意思:「抱歉抱歉,我沒想到這水深處這麼冰啊,一時間沒用真氣護體,嚇了一跳。」 他乍見春光,往後急退三步,只覺得自己脖子以上又熱又脹,也不知道自己口裡胡亂回了對方什麼話,只知道要趕緊逃離現場。 三步並兩步回到篝火邊,他緩緩氣息,忍不住念了十次阿彌陀佛。 還是平靜不了,他清楚聽見後方發出潑水般嘩啦啦的聲響,也許心魔就是這個時候侵襲進來的,他沒有自覺地回過了頭,那小溪不過離這兒二、三十步遠,溪中春光簡直一覽無遺。 月色照拂下,那青年赤條條的身體像是泛著一層淡淡的白光,猶如玉琢的佛像般白皙潤澤,漆黑的長髮沾濕之後貼著他從背後、腰際到長腿的線條起伏優美,他彷彿連在肌膚上滑動著的每一顆水珠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知道自己呆看了多久,直到那青年彷彿若有所感地往他這個方向看過來,他這才像是被電擊似的迴身過來,一點「沒有被對方發現」的把握都沒有。 他腦中一片空白,只有那尊玉像的線條久久停滯腦海不去,直到面前的鐵缽裡發出水滾的噗嚕聲,他才醒轉過來,並發現自己的身體,出現了異狀。 出家十戒是他打小就爛熟於心、奉為圭臬的,其中多數都是戒除塵俗笙歌慾望之事,這對習慣過清貧樸實生活的他,也沒有什麼太難。甚至是那個師父們都難以宣之於口卻一定會碰上的離淫慾一事,他們也多數以加強外功鍛鍊宣洩掉也就沒事了。 出家人沒有太多接觸姑娘家的機會,緣塵因為是首席弟子之故倒還是寺裡最有機會接觸到的,一直以來都沒有發生任何問題,誰知今日居然…… 他感到自己灰色袈裟以下的僧袍被支得隆起,雖然袈裟寬大從外處看不太出來,但極少像這樣豎起的孽根讓他當下略微不知所措,每聽見一次水聲,就讓他的那兒脹得幾乎發痛。 不得已下,他只能一次次念著「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的經文,試圖讓自己的身體冷靜下來。 但精神越是集中,那雪白的軀體就在他的腦海形容得更清楚。 他幾乎能見到他胸前兩點可愛的茱萸讓冰水刺激得發皺起來,下腹那小小的肚臍盛了一點溪水順流而下,划入兩腿間那覆著柔順毛髮的密部…… 「緣塵大師,水滾了嗎?」 緣塵腦中一炸,倏地驚醒過來,對自己的孽根一時毫無辦法,只能將袈裟弄得更寬大些,乾聲道:「已經好了。」 「太好了!」王楚衣走了靠近,身上衣服皆已好好穿起,只有頭髮猶濕,隨隨便便的披散下來。 「快、快喝些熱湯暖暖身子,免得著涼。」他用塊粗布拿起鐵缽,遞給對方:「趁熱喝吧。」 王楚衣也不再客氣,一手接過就喝了起來,沒想到因為喝得太急被滾燙的缽緣燙了一下,嘶了幾聲:「燙!」 緣塵下意識想起身去看,可身體才動,就發現自己下身還硬得厲害,如果不想被對方發現異狀,根本不宜移動……只好勉強自己留在原處:「好像燙了個包了,要不要緊?」 王楚衣搖搖頭,他一個大男人,也沒感覺對方不湊前關心有什麼不對,就著缽口吹了吹氣,繼續喝了起來,偌大一個缽碗的菜湯,讓他幾口就喝完了。 滿足的放下鐵缽,打個飽嗝,這才看了大和尚一眼,突然想到:「啊、大師還沒用!我、我居然全喝光了……」 一邊說著一邊露出苦瓜表情:「看我這人,實在太失禮太沒用了啊啊……」 緣塵一聲佛號打斷了他:「不必自責,貧僧已經用過了,這剩下的,都是留給你的。」 「是……是嗎?」 出家人不妄語,但也許從這一刻開始,他就註定了,為這人破戒的命運。 吃飽喝足之後,就可以睡了。 王楚衣整整草地,裹著外衣縮到篝火邊去,也許是太累了吧,沒多久緣塵就能聽見對方氣息慢慢綿長起來的聲音。 他屛氣凝神看著對方漆黑的後腦,和那沒有一點波瀾起伏的平板身軀,直到篝火慢慢熄滅,發出一點火星劈啪的聲響。 他將冰冷的手伸入袈裟之內,握住那猶勃起得讓他疼痛的罪惡陽物,咬著下唇部發出一點點聲響,痛快的勒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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