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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偵探怪盜搜查線 ACT 1

OPENING 女子看著眼前的男人,表情迷醉。 這個人光是一個吻,就讓她暈乎不知所以。 她已經不是純情的少女,事實上,她在首都著名風化區裡擔任酒侍,雖然不下海賣身,但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客人畢竟站了大多數,久而久之,她也答應了不少次男客的邀約,名為交往,實則得到金錢與速食性愛。 可是這個男人不一樣,她知道,光是一個吻,就讓她心情震顫、難以自己。這是自己命中註定之人啊……相貌英俊,溫柔多金,而每一個女人,無論是閨閣千金或風塵女郎,心中肯定都曾經抱持這樣的美夢。 能美夢成真的人少之有少,可她卻居然如此幸運。 帶著這樣的美夢,她的屍體幾天後被人在高級旅館的房間當中發現。警方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才調查出她的身分,因為她只剩下一具皮包骨的骷髏。 躺在華美的圓床上,身邊佈滿了乾燥的白色玫瑰花瓣。 她是首都近半年當中的第六個受害者,在美夢之中,斷送了青春生命。 ACT 1 這是一個以一間醫院來說,未免戒備太過森嚴的地方。 不過這事情有可源……畢竟,才剛剛發生了「那件事情」,對武林人士來說,一旦出現了「魔教相關」的事務,總是會比較神經緊繃一點。 不過……到了這個時代,真正能練成武林高手的人畢竟少之又少,單單要靠科技來補強戒備,有其極限,對於輕功真的高到一個極致的人來說,在二三十支的監視器下如若無物的潛入,其實很簡單。 怪盜穿著傳統的黑色緊身衣加蒙面頭罩,拿著高倍數的望遠鏡在隔壁棟大樓樓頂觀察了好一會,接著手提一個小布包,腳一蹬樓頂屋簷,猶如脅下生翅,滑過漆黑的夜色,落在醫療大樓的屋頂。然後一個轉身,恰恰鑽進五支監視器聯合監測下的死角。 他好整以暇地將布包抖開,取出一件雪白的醫師袍套上,將一身黑色勁裝隱在醫師袍下。接著拿下頭罩,稍微抓了抓頭髮的線條,然後別好識別證、戴上黑色細框眼鏡、套上黑色皮鞋。 沿著死角的邊線,他走到屋頂入口的鐵門一邊,撿一顆小石頭彈到鎖頭上,喀一聲門鎖居然就斷了。 監視器畫面之中,只能看見一道人影在零點五秒內閃入鐵門之中,一切恢復平靜。 「吳醫師好。」經過的護士對他點點頭:「值班辛苦了。」 他點點頭,沒有露出太多表情。 崆峒企業附屬醫療醫院心臟科主任吳耀棟是國內的心臟科權威,年過五十,為人耿直嚴肅,年輕醫師或護士都不太敢在他面前造次。 也就是說,選擇這個人來假冒,可以減少很多被搭訕閒聊的麻煩。 怪盜除了擁有絕佳的輕功之外,易容術也是他的專長。無論是男女老少,只要通過他的巧手裝扮,除非是極親近之人,否則真假難辨。更厲害的是,怪盜還擁有模仿聲音的技巧,雖然無法到百分之百的近似,但在容貌完全一樣的情況下,就算聲音差了幾分,一般人也不容易發現問題。 他大概花了三天時觀察了醫院的生態,兩天時間鑽研這位心臟科主任的性格習慣,然後選擇了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準備進行他這一次的偷竊行動。 他要偷的,是一個人。 而且還不是他一向最愛的美人兒。 汪典,一個加入警方之後,就2緊咬著他不放的崆峒派弟子。 也是他,採花怪盜田柏光,命運的對手。 採花怪盜田柏光,沒有人知道他是何時開始出現的。 他自詡為風流怪盜,但實際上卻是個熱衷於偷香竊玉,伺機捲走貴婦人財富或珠寶的專業愛情詐騙師。他擅長易容,風格百變,警方也是直到加入了汪典查案之後,才發現了怪盜的存在。 報案的貴婦人們,大多都被騙財騙色,也都擁有一定程度以上的容姿。根據她們的描述,怪盜時而是蓄著鬍鬚的翩翩紳士,時而是粗礦強壯的拳擊手,有時候是病弱的美青年,有時候又變成成功的銀行家,總之身分千變萬化,若非他習慣在作案完畢之後,於現場留下一朵新鮮的白玫瑰,警方很難把這些被害人描述的怪盜形象連結在一起。 當然,貴婦們對於出軌一事都多有保留,為了保全自己的名譽,也只能把曾經心儀的愛情詐騙師,描述成十惡不做既貪財又奸險的小人性格。又把無法捉到怪盜的警方罵了個狗血淋頭,將所有曾經付出的真心、抑或無知的上當順利抹平乾淨,加重彰顯自己的無辜受害與怪盜的邪惡不赦。久而久之,怪盜的「威名」日盛,而警方追緝他的壓力,也跟著越來越大。 對田柏光來說,對付這些沒有武功的老百姓們就像貓逗弄老鼠,他就算放慢十倍的腳步,這些條子恐怕也抓不到他一根尾巴。直到……那傢伙加入警察一方為止。 他不知道身為一個武林高手幹嘛去管衙門中事,聽說崆峒派近年來是非常賺錢的企業,有必要來攪和他這個自得其樂的小小採花大盜嗎? 汪典與他照面過幾次,每一次他的裝扮都不一樣。不過很奇怪的,這小子就是能一眼看出他的偽裝,直指出他的所在位置……難道他有狗鼻子,能聞出他的味道不成? 明明看起來就只是個老實的大學生罷了,打扮無趣說話也很無趣,不過這幾年綴得死緊,讓他很難再隨心所欲地穿梭花叢,風流快活兼席捲財物了。 只要想起這個討人厭的汪典,田柏光就眉頭忍不住緊皺,巴不得他被調到十萬八千里外的地方,還自己一個自由自在的天地才好。 沒想到打半年前開始,江湖上出現了一個連續殺人魔。 這不打緊,反正跟他田柏光又無關係,哪裡知道這殺人魔什麼不模仿,偏偏模仿他愛用白玫瑰,只是對方不像他熱愛新鮮的花朵,反而搞了一大堆乾燥的花瓣灑在被吸乾的被害人身上,一點都沒有他高雅的品味,反而把犯罪現場搞得非常廉價。 可品味這種事相當的個人,警方將他當成重要嫌疑犯通緝,也是理所當然。 田柏光對此事相當不以為然。他輕功絕高,這些笨蛋們抓他不著,可流言透過電視、網路等平台不斷擴散,就算他的真面目從未曝光,但名字一直被跟乾燥花殺人魔連在一起,就是讓人很不舒服。 諷刺的是,在這件事上唯一幫他說話的人,就是汪典。 汪典與他纏鬥多年,不愧是這世上最了解他的男人──「這手法與田柏光一貫的風格並不符合。」那個青年曾受邀上電視說明過案情,「田柏光熱愛美女、珠寶和美食,作案多年從未傷害人命,不如這樣說吧,那個怪盜不會容許自己做出這麼難看的案子的。」 田柏光還因為對方講得很有道理,特別錄了下來保存。 但那殺人魔雖然沒有品味,卻非常狡猾。半年來已經犯下五起的命案,來去無蹤,就算用了旅館的監視器畫面錄下了犯人容貌,也是次次不同,無法找到任何相符的痕跡。 擅長易容這點,也與他怪盜田柏光專長重疊。 怎麼想,都讓人不爽啊……怪盜冷哼,不過把他交給汪典去抓就好,他就只要翹著二郎腿,休息一陣子別作案碰鋒頭就好。 哪裡想到,隔日就在偷聽警方無線電的小娛樂中,聽見了汪典受了重傷的消息。且國內設備不足,須送往美國設備更完善的醫院…… 等等等等,他還等著汪典替他洗刷污名,等著和他繼續鬥下去耶! 怪盜煩躁不已,更討人厭的是,同一時間,昨夜又發生了新一起殺人魔謀殺案,一共六起,警方與媒體的矛頭,還是全部指向他。 這可不行啊……為了他捍衛的品味與名譽,汪典必須快點復活才行! 田柏光瞬間湧起了非常強烈的直覺,恐怕汪典這一去美國,沒有五年十年不會回來了,他的師門看來也是疼徒弟的,不可能會讓那小傢伙繼續在警方那邊從事危險的工作。 這怎麼可以!怪盜想,根本不會再有一個人,能像汪典那樣了解自己的美學! 他不可以放著對方將汪典運走,在這之前他要想辦法自己留下汪典。 根本毫無道理的怪盜,於是動起危險的念頭。 是了……這些傢伙現代化之後,太過倚靠西方醫學了,要是在他年輕的時候,如果得了不治之症,誰人不知殺人神醫平一旨!? 而真不巧,這老平正是他的老朋友…… 披著吳醫師的外表,田柏光順利走到加護病房門口。為了讓事情更順利,他在下來之前,已經先搞定了醫院的警衛室,點暈警衛,將所有監控器材全部拉掉電源,讓時間暫停。 對守護輪班的崆峒弟子點了點頭,順利走進病房。接過護士送上來的病歷表,假裝認真確認上面的數值,一一勾選後,正大光明地走到病人身邊,仔細看了起來。 那總是露出認真表情的青年此時只露出蒼白的病容,雙眼緊閉、呼吸微弱,一整個就是短期內不可能出院的模樣,他心中驚了一驚,他明明早知汪典深受重傷,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當下會感受到這麼大的打擊。 聽說他四肢經脈俱斷,只差一吋,心臟就會直接受到穿刺性的傷害,但就算偏了一吋,那傷還是太過危險,若非吳醫師……也就是他正扮著的這位醫術高明,恐怕凶多吉少。 ……到底是遇上多凶險的情況啊,這傢伙……田柏光心中嘆息,表面當然還是看不出一絲波動。只裝模作樣地看看點滴、探探鼻息,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在病房的幾個角落,丟下了他特製的、只有綠豆大小的催眠彈。 所謂的催眠彈,是一種一經過足夠大力的碰撞,就會開始散發催眠氣體的小型暗器,是採花大盜的獨門配方,就算今天是崆峒掌門親來,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也要著了道的。更有趣的,是這催眠氣體不會傷害人體,一刻鐘之後人就會自然醒轉,半點不記得自己方才曾經睡了一覺。 誰也不會知道,自己曾經憑空消失了十五分鐘。 如他所想,三十秒後,無論是病房內的護士,還是病房外的崆峒留守人員,全部都陷入了深層的睡眠。 接下來就是怪盜的專業時間。 他拔除掉汪身上的所有管線,將人包裹在被單之中打橫抱了出去,接著接通電話:「吶,老平嗎?我啦,你的阿納答小田田~~」 滿意的聽見對方差點嘔出來的聲音:「老大,我已經在冷風中等了很久了!」 「嗯,快點來接吧。」他走到醫院窗台邊,十五層樓高的窗外,正有一個滿臉不爽的中年人揹著小型的滑翔翼站在大樓邊緣。 「小心保護好啊~」他吩咐道:「這傢伙,比我想像得嚴重很多。」 被稱作老平的中年人把了把汪典的脈:「確實嚴重,不過,只要還有一口氣在,沒有我平一旨拉不回來的性命!」 「哎呀,老平怎麼這麼可靠。」田柏光笑道:「我們在老地方會合吧。」 「知道。」一邊說完,男人抱著汪典往下一躍,黑色的專業翼翅張開,順著風流,很快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搞定。」怪盜信步走進洗手間,出來時,已經是一個相貌平庸身材豐腴的年輕護士,「接下來,就去把崆峒幫這小子弄回來的靈丹妙藥,也全部偷回去吧~」 ◎ 對首都市警局的重案組警官們來說,汪典的失蹤,是莫大的損失。 說起汪典這個人,從外表看,像個才剛剛考上大學的學生。 他確實還是個學生沒錯,在首都國立大學的歷史系研究所當萬年研究生,之所以會和重案組發生關連,原因其實很簡單。 某次首都發生了連續殺人犯狹持一整車公車的人質,威脅市民安全的案件,官方束手無策,有一個熟知門道的長官,替部下打了通關鍵電話,而汪典就被送到警官們的眼前。 一個年輕學生能幹嘛啊……重案組組長侯立威捏捏眉心,都已經這個局面了,上面的還要攪局,簡直讓人火大。 事後想起來,侯立威只覺得自己見識太淺,有眼不識泰山。 那個學生樣子的青年,帶著鴨舌帽,背著背包,騎著單車就來到現場,客氣地來到侯立威的眼前,輕聲自我介紹並遞上寫著「崆峒‧汪典」的名片,雪白的紙張上簡單放上四個小楷字,和這孩子給人的感覺一樣,文秀低調。 「你能怎麼做?」侯警官也老實不客氣地嗆問:「你擅長什麼?談判還是狙擊?」 「嗯,應該是武功吧。」 「吭?武功?是跆拳道還是空手道?不好意思,我們這裡不缺……」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現場局勢又起了變化。那殺人犯似乎再也不想繼續陷入僵局,朝天開了一槍,再將槍口對準離他最近的人質:「給我半個鐘頭內全部撤退!不然我就開始殺人了!」 侯立威煩躁地吐了一口大氣,「你到旁邊待著吧,我沒空招呼你了。」一邊說著一邊抓起配槍往事件中心過去,穿著格子襯衫的青年卻越過了他,擅自一頭奔向險境。 「喂,你……」 眼前的青年背影晃了一晃,居然就在他眼前失去蹤影。 他後來才知道那是輕功的一種,名叫汪典的歷史系研究生,另外一個身分,是真正意義上的武林高手。 殺人犯在三秒之內就被打昏,不要說是現場人員,就連犯人自己,恐怕也搞不清楚事情發生的經過,青年用和過去時迥然不同的緩慢腳步拖著犯人昏厥的身體走到侯立威的面前。 「侯警官,請收押。」說完之後,汪典掏出手機,撥了通電話:「二師兄,嗯,是我,已經解決了。」 確認之後,朝侯立威禮貌的、點點頭,跨上單車,很普通的退場。 再見到汪典,是三個月後,這個青年被長官帶到他的面前,靦腆的說「請多指教」,在長官的積極斡旋之下,他以顧問的身分被雇用進來,協助警方破案。 侯立威承認對方的身手好得不是普通人程度,不過辦案大多時候靠的可不是這個,而是敏銳的嗅覺、抽絲剝繭的能力和絕佳的耐性,不過如果長官有者個閒錢去把武林高手請來隊上協助,他也樂見其成。 不過汪典不是空有一身武力的蠻夫,他冷靜膽大、聰慧細心,幾次協助重案組偵破大案,都出了不可小覷的主意。 這孩子,根本天生就該吃這行飯啊!侯立威嘆了一口氣,可這樣優秀的人才,卻在兩天前,在自家的醫院裡失了蹤跡。 除了崆峒派己身的人馬,為在首都的警方,尤其是重案組,更將調查出汪典的下落視為頭等大事,不僅發出數量龐大的尋人通知給全國各地的分局派出所,也調了醫院院內及周邊有地緣關係的數百支監視器檔案,確認到底是誰將汪典劫走。 不過,除了某一支在屋頂的監視器有約略拍到一個白影閃進鐵門外,沒有看到任何可疑的畫面,針對那白影的來處去向、鐵門上的鎖到底是怎麼被弄斷的等等,都沒有結論。 同樣的畫面,只要同是武林高手,一眼便能看出其中奧妙,不過警方也不是吃白食的,辦案經驗的累積,讓他們很清楚知道,一個人不會無故失蹤,而拐走他的人,只會是仇、情、財三個原因,年輕的汪典不有錢,也沒有任何和人交往的跡象,至於仇…… 汪典確實花了好幾年的時間,積極追蹤一個通緝犯。甚至有兩三次只差一步,就能逮著對方。 警官們心中共同浮現了一個名字,那也是最近社會新聞裡最沸沸騰騰的人物。 連續採花殺人魔,田柏光。 ◎ 怪盜的祕密基地,一直是警方探尋的目標,不過誰也不知道,它就坐落在首都最繁華的區域裡。 首都最著名的豪宅「蒂堡」,是由八棟三十層樓高的巴洛可式大廈組成,怪盜買了其中一棟的頂樓兩層打通,每層有八十坪大小,頂樓那層是怪盜工作用的祕密基地,底下一層,則是怪盜享受自己勞動成果的豪華住宅。 對外他的身分是海外歸來、事業有成的投資家,不過就算是住在社區內的住戶或警衛,也沒有人見過他的真實面貌。豪宅的住戶們都有各自私人進出的地下停車場,只要你想,根本不需要和任何人打上交道。 怪盜將偷回來的人藏在自己的主臥房裡,因為從來不曾想過會把任何人帶回秘密基地過夜──就算是好友老平,那也是病看完了酒喝夠了就趕回家,反正老平也在對面買了一戶──所以他的房子裡只有客廳、飯廳、吧台、更衣室、廚房、衛浴間和一個另外附了獨立衛浴的超大主臥房。 平一旨外表是一個矮小的中年男子,性格古怪脾氣火爆,雖擁有絕世醫術,卻討厭麻煩,對外已經宣稱自己退隱江湖,不少武林中人都以為他已經死了。 若非田柏光與他熟稔,又曾倚靠絕高的輕功救過他和他老婆幾次,要他出手救人,那是捧黃金珍寶來也不可能。只見他將人放到大床之上,先掀開汪典的眼皮瞧瞧,接著細細把脈,將這青年全身上下的經脈血氣理了一理。 「這四肢經脈,可用藥續起,要恢復往日功夫,只要有足夠時間和藥物修養,我有把握。」矮小男人從口袋掏出自來水筆和便條紙,在上頭振筆疾書起來:「胸口之傷比較難癒,但也難不倒我,我開下這些藥方,只要能找到藥材,不日就可痊癒。」 「老平不愧是老平。」怪盜晚了對方半個時辰進來,丟下一個大包,一臉眉開眼笑:「我剛剛去了崆峒本部的藏寶庫一趟,看我拿了些什麼!」 趁著汪典失蹤,崆峒本部有半數高手外出協助搜索汪典下落,又有半數人馬早已前往「少俠擂台」的場地,等於半放空城的狀態下,被他覷空侵入──反正誰也想不到,把五師兄偷走的壞蛋,居然還膽敢在同一個晚上去闖空門。等到崆峒發現不對,也已經是三天之後的事。 平一旨從腰包中取出一個捲起的皮套,解開皮繩攤開,上頭插了數十支各色尺寸不同的銀針,他取出其中最長最細的兩根,插到汪典胸前大穴,這小子氣息微弱,他可不想在這幾分鐘的空檔中,跟閻王搶輸了人。 田柏光打開布包,露出裡面堆成小山的各種藥材:「這崆峒還真是寶山,可惜像這樣的機會大概只有一次,我只拿了藥材相關的東西,你自己看看,都用得著嗎?」 平一旨彎身去看,忍不住嘖了一聲:「我三年搞不到一棵的一甲子何首烏,他們居然有四五棵!還有這支蔘,通體雪白、幾成人形……就算是這傢伙是天皇老子只差一口氣,也用不到這麼好的東西吧!」 「給我好好的用,大大的用。」田柏光皺起眉頭:「老平,你要負責幫我把這傢伙養回白白胖胖健康的樣子,用剩下的,就算我白送給你,可不許為了留下好東西,給我用了次等的!」 「我是這種人嗎!」老平嘴上說得氣壯,卻心痛非常。不過他生平最是懼內,而家裡那口子打從認識小田以後,對這傢伙百依百順,比對他這個正牌老公還要好,如果被發現他欺騙小田只為了拿到好藥材,恐怕會吃不完兜著走的! 「老平當然不是這種人啦~」田柏光眨眨眼,「那麼,汪典他何時能醒?」 現代醫療無法達到的目標,承自古時的神醫卻哼了一哼:「片刻能醒。只是……你確定要在他傷勢未癒的情況下,見到你這個幾年來都沒有抓著的通緝犯嗎?」 「唔……」怪盜陷入沉思:「這嘛……反正、反正他並不知道是我吧?我這模樣,近十年也只有老平和小屏兒夫妻看過,我就扮個神祕人物,你看如何?」 「……這汪典不是笨蛋,還是絕頂聰明之人,你這臨時湊的劇本,瞞得過他?」 「瞞不過又如何?」田柏光哈哈一笑:「瞞不過,他也欠了我一條命,得好好還債啦。」 ◎ 青年睜開眼睛的時候,意識還很模糊。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水中載浮載沉,對於外界的影像和聲音時清楚時模糊,他沒有感覺到太多痛楚,也許也是因為這樣,意識才會陷入在這種黏稠當中。 「汪典,汪典!」 有人在殷殷呼喚著他,所以他才強迫自己睜開眼睛。 那是一個陌生人的臉。 汪典尋遍腦中的記憶,確實沒有這個人。這之中他想起了自己的情況,他代表了崆峒上了少俠擂台的複賽,遇到崑崙派對手林子卿,本以為是場簡單的比賽,沒想到他竟然輸了…… 對方不是真的林子卿。這是他腦中第一個閃進的念頭,必須要快些通知師門才行!否則,在他之後要遇上這個然的,是小師弟亞捷啊! 他猛地瞪大眼睛,下意識想要坐直身體,卻發現他的頭部雖然可自由轉動,但頸部以下的部份,都被定住了。 「終於醒了。」那個陌生人對他嘻嘻一笑:「老平可是花了兩天兩夜救你,再不醒,他的神醫招牌就要砸了。」 「誰會砸了招牌!」一個中年矮小男子──對他而言也是個陌生人──端著藥湯靠了近:「既然醒了,這要湯就自己喝吧。我愛妻特別熬的,不准給我嫌苦!」 汪典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但確實明白自己傷勢很重。只是為何他人不是在崆峒的醫院,卻反而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看顧他的不是崆峒熟悉的師兄弟們,卻是兩個見都沒有見過的人? 見他滿臉疑惑,陌生人也不回答,從被他喚做老平的人的手上取過湯碗:「我來餵你吧,汪典。」 「呃……」身體自己不能控制地被對方半扶起來,還有點猶豫的心情在見到對方澄亮分明的眼睛時,不知怎地就喝下那湯藥了。確實很苦,不過汪典從來也不曾怕吃過苦。 「乖。」陌生人拍拍他的頭,把碗遞回去給老平,又輕手輕腳讓他躺了回去:「老平的藥苦到不行,我每次喝,都要加點蜂蜜呢。你真厲害。」 苦味的味蕾刺激,讓青年的精神清醒了一些,他頓了頓:「請問……您是?我……為何會在這裡?」 來了。 怪盜在心中頓了一下,不過說謊一向是他的專才,他早就在肚子裡編好了劇本:「你傷得太重,原本崆峒打算送你到美國去治療,不過貴派有人和老平,嗯,平神醫相識,透過關係將你送了過來。我這兒……算是比較豪華的休養中心吧。」 簡直瞞天大謊!平一旨在心中不屑反駁,不過一時半刻應該不會被揭破才是。這田柏光,就是個滿口甜言蜜語的大說謊家! 汪典嗯了一聲,「多謝平神醫救我一命。」 田柏光從一邊擱在床頭櫃的玻璃盤中,拿了一顆藍色的薄荷糖,剝去包裝紙塞進床上青年的嘴裡:「吶,去去苦。」 青年老實含下,微涼甜蜜的滋味讓他腦子更清楚了些,也……大概理解了不少情況。 「肚子餓嗎?」那面貌英俊的男人對他笑得誠誠懇懇的樣子,更落實了他的懷疑。 「田柏光,你為何要將我帶來這裡?」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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