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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生活 卷三

卷三 任醒時睜開眼睛。 他的腰既不痠痛,讓人難以啟齒的地方,也沒有受傷的感覺。 敢情是做夢?他想,也是……畢竟這些夢中遭遇,什麼北冥真氣啦、被男人強上啦之類的情節,簡直只有三流色情武俠小說才會發生的事,肯定是做夢嘛~ 他扯開嘴角乾笑幾聲,然後嘆了一口氣。 自己到底都在想些什麼啊!一邊想著,一邊起身掀開薄被,繃帶仍穩穩纏在胸口,明明前一天還痛到極點,今天卻像被打了什麼強力麻醉似的,已經完全不痛了,以那種嚴重度看,反而有些詭異。 他克制想要把繃帶解開查看的衝動,走下床去,在木衣櫃中找到簡單的棉質長褲和白色襯衫穿上,想了想,還是沒有伸手去拿雖然洗得很乾淨,但明顯已經舊了的內褲。 桌上有一只茶壺兩個杯子,摸摸壺身,居然還有些燙手。他倒了一杯,茶色清清有淡香,雖然不是很好的茶葉,但潤喉止渴足矣。 然後……應當去找主人打個招呼吧?他想,正想要站起身來之時,敲門聲響起:「任先生,起來了嗎?」 「欸……是。」 打開門的是那個名叫莫元的少年,只見他捧著毛巾牙刷等盥洗用具 :「任先生早安,您睡了好久啊~」 「我睡了很久?」 少年看他一臉狐疑的樣子,噗哧一笑:「已經過去三天了呢。」 「咦?」 「這三天當中,曲師父的真氣已然好好修補了您的傷勢,龍師父說,等您醒來之時,就可以拆繃帶了。」 「……等等。」任醒時揉揉太陽穴,呼了一口氣:「首先,你所說的『真氣』,該不會就是那個『北冥真氣』?我夢中所經歷的一切,其實是真的?」 「是的,一切都是真的。」少年回答。 「再來,我……真的已經睡過三天?」 「嗯,您可以看手機確認日期……」 「咦,我的手機不是已經……」 「是看我的手機啦。」少年笑了起來,從褲子口袋掏出一只銀色手機:「請看。」 他的日期消失了三天,而這個少年確實沒有任何需要欺騙他的理由。 難道還在做夢嗎……他扶額一嘆:「曲老師在嗎?」 「曲師父出門教琴去了。」少年將手上的東西放到桌上:「洗手間在走廊底,洗澡盥洗上廁所都在那兒,這兒叫古今館,除了我和曲師父之外,還住了另外三位師父,我現在得準備上課去了,不好意思,你請自便,大家都知道您是曲師父的客人的。」 少年碎碎叨叨交代著,任醒時這才發現,少年身穿著和那些來他的攤位買的女高中生們相同的制服。 「唔啊啊啊~~我快趕不上車了,任先生其他您就自己來吧,早餐也已經在餐桌上準備好了喔~~~~」聽到「喔」字的時候,少年的聲音已經很遠了。 這麼風風火火的樣子確實很像普通高中生趕車的模樣,這裡似乎真的屬於現實的世界。 任醒時拿起全新的毛巾和牙刷,赤腳步出了這個總讓他有種魔幻感的復古房間。 房間外的走廊是普通的台式與日式風格交雜的木造走廊,地板的木頭黑得發亮,看得出來時代的久遠以及材質的上佳。 整座屋子在少年離開後顯得非常安靜,咕嚕一聲,他聽見自己的肚子傳來飢腸轆轆的聲音。 打開水龍頭先刷牙漱口,然後弄溼毛巾好好擦了臉和脖子,接著放了一泡又長又多的尿──他的身體機能已然開始正常運作,少年說的不錯,他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行動簡直可以跟常人無異了。 捧著盥洗用具,開門準備回房去放的時候,突然聽見兩聲咳嗽聲。 他嚇了一大跳,低頭一看,一個身穿整套白色西裝的小老頭正不懷好意的看著他:「曲先生的客人?」 難道這個屋子裡的人走路天生就不會發出聲音嗎?古琴老師也好、莫元少年也罷,再加上眼前這個小老頭,簡直不把他一生鍛鍊的傲人聽力放在眼裡,一個一個都無聲到非人境界,甚至還可以隱住氣息,只要不出聲自己根本不會發現…… 「真真有趣!」小老頭捻捻唇上的鬍鬚,「那個阿曲耶,居然帶朋友回來了……老張我今晚應該要煮紅豆飯啊!」 「呃……敝姓任,任醒時,蒙曲老師搭救及各位的收留,敢問老先生高姓大名?」 「什麼老先生,沒禮貌!」小老頭切了一聲:「我可是風度翩翩的紳士,是現在最炙手可熱的熟男!到底是哪裡老啦!」 無論正看反看側看倒看,就是一個年過六十的老頭子啊……任醒時當然不會把心裡話說出來,只見他歉然回道:「抱歉,是我失言了。」 「哼哼,孺子可教也~」小老頭點點頭:「記住啦,我姓張名鎬,是朋友就叫我一聲老張,我在古今館裡排行最小,可比阿曲、你那曲先生小多啦~」 ……想當然耳,任醒時是不會信的。 這個地方的人充滿了讓人難以理解的語言,任醒時打開始就對曲正風感到興趣,印象也很好,就算做了那樣的夢,仔細想想,至少還排不上他心中最可怕惡夢的前十名。 就算他在夢中胡言亂語,頂多……嗯,反正現代社會壓力這麼大,有一點精神上面的疾病,也不是太稀奇的事。 正所謂物以類聚,這老張也是說了一嘴讓人聽不懂的事,該不會這個叫做古今館的地方,實際上是一所療養院吧…… 一般人都會做這樣的邏輯推論,但有一點,任醒時無論如何也想不通。 那就是他的傷。 那傷之重甚至接近瀕死,這兒既不是頗具規模的醫院,也非醫療的研究院所,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他的傷能夠好得如此之快──即便讓他昏迷了三天。 「跟我來吧,就等你吃早餐呢~」 小老頭揮揮手,領著他往餐廳方向去了。 ◎ 曲正風琴弦一撥,嘈嘈切切的音色如急雨落下,一重包著一重,壓得人心情若烏雲照頂,喘不過氣來。 接著他又琴聲一轉,音色轉為輕巧婉轉,彷彿黑雲散盡,日光照拂大地,聽眾也不禁放下心來,平緩呼吸。 這裡既非龍門客棧,也不是深宮內院,只是一個普通的農會教室而已。 很明顯的,古琴老師一個不小心,在「太太也學得會」的初級班展現了太過高深的琴技。「啊……」曲正風如夢初醒:「抱、抱歉,這並非給大家的回家功課,接下來的才是……」 接著一首簡單的古琴版「小蜜蜂」,配合簡單的指法:「下週驗收成果,請大家要好好練習。下課了。」 不過深受媽媽們歡迎的斯文老師,從來都不可能在下課同時順利離開。 照例被太太們團團圍住,以往曲正風都會很有耐心地一一指點,回答問題,不過在收到老張的簡訊之時,他有點心不在焉、歸心似箭。 『曲兄,可麗餅創造出全新口味,慢了就沒有了。』 這叫他怎麼坐得住啊……古琴老師嘆了一口氣,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輕愁憂鬱的美感,教太太們全部忍不住跟著一嘆:「曲老師,我搞不清楚您說的複合指法,可以再教我一次嗎?」 「小蜜蜂不需要用到複合指法。」 「老師可以示範一下嗎?剛剛彈的指法實在太炫了,我們都投入了呢~」 「……在下、在下有急事……」 就算是冷面的前魔教光明右使,面對一眾歐巴桑軍團,也只能落得攻擊無效,被予取予求一個時辰了。 錯過了三班火車,等回到古今館,已經過了用餐時間。 曲正風嘆了一口氣,安慰自己只要任師傅還在,再做就好了。 不過還是振作不了低落的情緒。 打開大門走進,門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不知為何熱鬧得很。 他才剛剛走進,就發現剛擦身而過的男人,不就是老張那個纏到煩死人的武當掌門師弟嗎?再往下走,在門廊上席地而坐三個把酒言歡的,除了喬師父外,還有是前崆峒派掌門梁樂山,和現任華山派掌門越陵衫;然後正如火如荼準備托福考試的小柯,難得回門和小元子鬧在一塊…… 這究竟是……他不明所以,直直往廚房方向而去。 「阿曲,這麼晚才回來,你還配繼續佔著『甜食大王』的稱號嗎!?」老張見到他眼睛一亮,「全部都被吃光啦!」 「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一開始也不是這樣的。」一邊的龍先生笑道:「任先生研發出新的鹹甜口味,讓老張驚為天人……於是……哎,老張,你還是自己說吧!」 「小任是個人才啊!」老張豎起大拇指,「這種味道,藏在家裡實在太暴殄天物了!」 「老張,你到底在說什麼……」他轉頭去看一臉奇妙表情的任醒時:「什麼暴殄天物?」 「我都已經跟小任談定了!」小老頭露出奸商表情:「這樣的美味,完全可以獨立自創品牌!由小任做產品研發,我老張做推廣行銷,踏出的第一步,就是要讓大家試吃美味,幫我們做口碑!美食是萬年不敗的好生意,只要口味夠好,咱們古今館今年的維修費伙食費水費電費瓦斯費,就靠這一味啦!」 ……他大概可以了解為何古今館會聚集這麼多人,以及為何任師傅會露出那樣的表情了。 老張一旦下了決定,很少人能抗拒得了他的。 他笑了笑,走到對方的身邊:「傷勢、好點了嗎?」 男人聳聳肩:「似乎是,完全好了。」 「嗯。」曲正風點點頭,表情有些嚴肅起來,像是想起什麼重要的事。 任醒時等了又等,對方卻一直沒有出聲。 難道對話就只有這樣而已嗎?任醒時想,難道他竟不打算解釋這個奇怪而又實力強到一個境界的世界嗎? 他原想著要對古今館中人旁敲側擊以得到真相,卻沒想到這小老頭話跟想法都像連珠炮似的不斷射出,讓他連一點點發表意見的空間都沒有,只能隨波逐流地跟著對方的話去做,等他回神過來,已經用平底鍋做了七八種鹹甜口味的可麗餅,供對方一一品味評價。 可曲正風似乎真的不打算繼續對話的樣子,他看著對方蒼白卻溫和的臉,好像根本就沒有想到過,他心中的疑問已經越來越巨大。 少年莫元下課後曾經對他說:「曲師父是一個話不多的人,雖然我有提醒過他了,但我想如果你對……那個晚上的事還是很有疑問的話,最好乾脆當面直接問他。」 與其問他,不如問這個小朋友可能快一點,就算那是件很難對人啟齒的體驗……他才一這麼想,少年已經跟著他的學長進到房間裡面去了。 也罷,問就……問吧。 「曲先生。」他放輕音量,卻已經理解那個人一定能清楚聽見:「請對我解釋吧,解釋這一切。」 不善言詞的青年抿了抿唇,露出下定決心的表情:「在這之前,可否答應在下一件事?」 他揚揚眉,想著說不定得立下誓言,簽訂契約之類的,保證自己絕不將秘密外傳,亦或……有些秘密組織的血誓,甚至得…… 不、先不用自己嚇自己,總之先請對方講講看再說:「什麼事?」 曲正風嚴肅地看著對方,漆黑的眼珠充滿堅定不移的信念。 「請幫在下做一份可麗餅。」 他一呆,旁邊的老張與龍二位師父,已經很不給面子的爆笑出聲了。 ◎ 剩下的材料不多,他在張好的餅上抹上一層薄薄的鹹奶油,再放入幾片起司,鋪上半罐綠巨人玉米粒,等餅皮邊緣烤得微褐色的時候,一口氣起鍋折起盛到小磁盤上。 雖然是樸素簡單的口味,但更考驗廚師的手的手法與對時間的掌控,送到曲正風面前時,顏色金黃潤澤,香氣撲鼻。 老張雖然已經吃下不少,而且都是放了五種食材以上、繁複風格的可麗餅,此時依然感到食指大動,叉子毫不猶豫地伸了過去:「我先嚐一口!」 不過曲師父豈會讓他得逞,一個轉身避開對方襲擊,手中一雙長筷穩穩夾住奶油玉米口味的可麗餅,不顧剛起鍋猶燙,直接咬了一大口。 「好、哈、好粗……」雖然嘴裡的溫度燙到不行,可是剛出爐的可麗餅正正是最美味的時機,仔細嚼好嚥下,曲正風呼了口長氣,總算有了些微的滿足感。 「切,小氣。」老張哼了一聲,「算了算了,我說小任啊,咱們明早九點來開個會吧,好好規劃一下我們的美食生意!」 「呃……」任醒時看了曲正風一眼,青年卻仍捧著可麗餅細細品嚐,注意力完全不在這裡,「好、好吧……」 他的傷其實已經好了大半,最好的決定,其實應該是趕快離開、趁著組織失去他的訊息的這個空檔,往非洲納米比亞飛去! 這個名叫古今館的地方,雖然隱蔽神祕,不過一整天的相處與觀察下來,任醒時發現,這裡卻不是原本他想像的、什麼黑暗組織秘密結社之類的地方。 居然只是一個普通的國術館而已。 白天老張會在前院開張,接點收驚畫符算命推拿等工作,後院的龍師父則負責做調配漢方草藥,做成藥包周邊給老張的客戶。 喬師父則一整天都待在後院無所事事──至少任醒時看起來是無所事事,早上在院子裡做五百個伏地挺身五百個仰臥起坐,然後在院子邊廊就著日光看了很久的書,最後乾脆倒頭睡了一個直到傍晚的午覺…… 整個地方散發出一股悠閒當中帶點窮酸的味道,可是,這裡沒有一個人,是普通人。這裡的不普通指的不是龍師父那絕世的美貌或喬師父那嚇人的高大外表,也不是老張的多才多藝或曲先生那帶著靈異的氣質,指的、是他們很可能是一群武林高手這件事。 任醒時深知,這世上有太多未知的事物,自己確實不應該如此先入為主──多年來的殺手鍛鍊,讓他也是一個精通各國武術的人,西洋拳擊、跆拳道、泰拳、巴西卡波耶拉戰舞、中國武術等,他都有所涉獵。而他的學習方向並非以公平競技為目標,他的目的,只是如何能更增進殺人技巧而已。 而古今館裡的這群人,並非現代意義上的「武林高手」。 而是……他覺得自己很有可能是因為受傷過重而產生了妄想症,小說電影和現實世界,畢竟不能混為一談。 ……以為這裡很安全,只是一種迷思。 曲老師算是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而逃回去的F和K只要開始展開調查,要找到這裡並不困難,若是他自己,第一個注意到的,肯定是曲老師隨身的那個超大黑色琴盒,只要花點功夫訪查一下,要查出有個古琴老師在農會開課這件事,一點都不難。 接下來要弄到聯繫電話、甚至是地址,不會花上半天功夫。 應該說,他都已經昏迷了三天了,那個人到現在還沒有派出第二波追殺人馬,他已經覺得非常不可思議了。 看著奇妙的、熱鬧又和平的屋子,不知為何,這個才待了一天的地方,竟然讓他產生「或許很安全」的感受。 ◎ 在午夜之前,老張送走了所有客人,結果自己也被其中一個打包帶走。 任醒時隨古琴老師走回早上醒時的房間,這才發現原來是曲正風自己的房間。 以一個一般青年來說,這樣的房間實在太貧乏了,他想,然後……這個房間只有一張床,所以把自己帶進來難道是代表……!? 他不自在地咳了一聲,「曲老師,今天晚上,我也住在這裡嗎?」 「嗯。」曲正風一臉的理所當然:「古今館一共六個房間,因為小柯要住下,沒有多餘的客房。」 「那……我到客廳打個地鋪好了。」 「為什麼?」 「你說為什麼的話嘛……」他搔搔頭,總不能說萬一你突然說又要治病,老人家可能會禁受不起這樣的理由吧…… 「你不是說,有問題要問在下?在下既吃了你的可麗餅,必定言無不盡。」 他眼睛一亮,「確實有很多問題想問。」 「請說。」 一旦兩人可以坐下來面對面、沒有任何打擾地對話,任醒時反而千頭萬緒,不知道應該先從哪裡問起……好吧,就先從最聽不懂的地方開始好了。 「你……你們究竟是用什麼方式,把我的傷治好的?」 曲正風嗯了一聲,起身倒了兩杯冷茶,分別放到任醒時和自己的面前:「北冥真氣,乃魔教可吸取外人真氣為己用之神功,其功法源頭與古墓派《玉女心經》相近。在下自幼開始練功,至今也有數百年……不瞞您說,在下曾是魔教光明右使,專司暗殺……這一點,好像跟任師傅的工作相關。」 ……又來了。 這絕對不是他神經過敏耳背聽錯,他說的完全是武俠電影裡的劇情啊! 還有數百年是怎麼回事?這人外表看起來還不滿三十歲,再怎麼娃娃臉,四十歲也已經是可以說服別人的極限了! 他忍耐著想要反駁的慾望:「這跟治療我的傷的關係是?」 曲正風點點頭,又道:「百年多前蒙龍先生和喬大哥相救,開始了《玉女心經》的修習,《玉女心經》練功法門、嗯,在下暫且掠過。」曲師父喝了一口茶,露出不是很習慣的表情,讓任醒時想起莫元曾說過的,曲正風是個話少的人的事。 「融入《玉女心經》法門之後,讓在下的北冥神功吸取功力成為其表。在下讓二者內力融為一起,並為一系,北冥神功的內功,也產生了足以強筋鍛骨、去瘀活血,甚至修補傷勢的真氣。」曲正風頓了頓:「不過,在下功體極寒,常人其實無法接受的。」 「那我是?」 古琴老師輕輕一笑,一時間房間陰氣森森起來,讓可麗餅師傅打了個寒噤:「任師傅不是普通人吧?」 那雙好像看透了什麼的眼睛,讓任醒時感覺自己的臉熱了一熱──他過了太久隱藏身分的黑暗日子,總覺得這個人好像完全理解,並且毫不在意。 「……到底,什麼是內功,什麼又是真氣?真抱歉,我只有在香港的武俠電影上聽過這些東西。」 「嗯,小元子當初也這麼說。」曲正風答道:「但……要解釋這個,不太容易。」 任醒時呼了一口氣。 要他相信這些,更不容易。只是……他確實在昏迷之前,親眼見到這青年輕而易舉地接下了F急刺而來的叉子,也確實親身體驗了「治療傷勢」的過程,而且傷勢也真的痊癒了…… 回想起那個以為是夢的過程,撇去做愛的部分,他確實有感覺到一股冰涼的氣流在身體裡流動。 荒謬到了極點的解釋……難道沒有更合乎科學、更合理的理由嗎!? 就算告訴他他們來自外星球,或者是什麼亞特蘭提斯的後裔之類的,說不定他還覺得可能性高一點……愛看電影而不太愛看武俠小說的可麗餅師傅,心中做著毫無理由的辯駁。 「所以,與其解釋,不如親身體驗。」 欸?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曲正風已然握住他的左手,拇指和食指扣住他的脈門:「你的體內已經融有我的內力與精血,一點點的真氣進入,不會造成傷害。」 他「啊」了一聲,隨即感覺手腕像是被針輕輕刺了一下,冰冷的氣流像是延著血管,往他身體裡竄去。 「感覺、好明顯……」他有些吃驚地看著自己的手腕:「這就是、北冥神功的真氣。」 曲師傅嗯了一聲,放開他的手,又喝了一口茶,不再言語。 這個人從來都不在意冷場這種事,任醒時想,安靜讓他很自在,他活在一個就算孤獨也很自在的世界吧。 確實是,殺手的特質啊…… 他閉上眼睛,感受那股真氣在身體裡的變化。 一週前的他,只是一股腦兒想約古琴老師去喝杯咖啡,認識一下這個讓他感興趣的人。哪裡想像得到,居然在幾天之內,他面臨了過去的同僚追殺、受了幾乎不可回復的重傷、不但被對方所救,甚至還上了床。 不知怎地,那個「夢」的情境不控制地在腦海中重演起來,白天時被老張糾纏不休反而沒有多想,現下在寧靜之中,面對的又是主角之一,情節自然就全部恢復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了,為什麼他感覺那股冰冷的真氣,直直往下腹的方向而去啊…… 忍不住想要控制看看能不能阻止,但越是這麼想,事態就更嚴重,不出力的時候還只是一般下流的速度,一個用力,那下衝的速度簡直加快三倍狂飆。 「唔……喂喂……」一滴冷汗流下,「那個,曲老師……」 「嗯。」 「好像……有點不妙。」兩滴冷汗流下,「怎麼回事……為什麼往下跑了?」 曲正風恍然道:「你沒有修練過內力,也許是在不知不覺間,心隨意轉了。」 「……我就不去深究合理性了……」冰冷的內力在下腹部盤旋不去,而且越來越壓迫到那個不應該醒過來的器官,任醒時流下第三滴冷汗:「曲老師,告訴我解決的方式吧。」 「解決?」青年歪了歪頭,「為何要解決?北冥內力同屬一脈,過了一晚,應當就融入你的經脈當中了。」 「是……是嗎……」任醒時咬咬牙:「那在它融入之前,我豈不是得抱個冰塊睡了?」 曲正風沉默半晌,才道:「是在下疏忽了,確實……尋常人不易習慣北冥真氣,之前你也是因為陷入沈睡,這才挺熬過去。就讓在下幫您導出吧。」 喔喔可以導出就早點講嘛! 可麗餅師傅鬆了一口氣:「麻煩你了。」 「不會。」曲正風靠近了他一些,伸手就去拉他的運動褲褲頭:「在下看看……」 「等等等等……」任醒時瞬間驚覺自己根本沒有穿內褲這個事實,「等等!」 「嗯?」古琴老師一臉奇怪的看著他。 「你……你打算怎麼做。」 「所謂精氣一脈,下方的出口,自然是男根頂端了。」 ……用你那張斯斯文文白皙優雅的臉說出這種色情台詞,你不害羞我都覺得好不自在啊!!!!! 「……那個……我……」 「有事請說,就算有隱疾,在下也不會笑你的。」 這麼輕描淡寫地為別人的下身下了註解,若不是古琴老師的表情這麼認真嚴肅,任醒時可能會以為這是一個針對自己的惡劣玩笑…… 但對方確實是當真這麼認為的,可麗餅師傅心知肚明。 「……不,我沒有那方面的隱疾。」他嘆了一口氣:「反正該做的昨晚也都做了,我一個大男人,小家子氣也太難看了,你就請便吧。」 曲正風雖不明白他的悲憤與體悟到底是從何而來,不過對方的訴求倒是很清楚,於是撫琴用的長指再度伸向褲頭,毫不猶豫一拉。 對方勃起的性器,隨即呈現眼前。 安靜之中,若不說些什麼解釋的話,可能會造成自己未來的陰影。任醒時想,同時開了口:「那個……我擅自穿了你的外衣,可是內褲比較私人,穿你的舊褲太失禮了,所以……我平時都會好好穿上內褲的喔!」 曲正風點點頭:「原來如此,不穿也無所謂,很久以前……在洋人習慣傳進來前,在下和喬師傅他們,也都沒有穿的習慣啊。」 ……難道……不!拜託你們要好好穿上啊!!! 「不穿可能……不太衛生啦,怕細菌感染嘛~~」他乾笑兩聲。 「嗯,在下是好好穿上的啊……」一邊說著一邊就要去解自己的褲頭。 任醒時趕緊阻止:「我絕對相信你的,不用證明給我看啦──先、先幫我導出、再說吧……」 「嗯。」青年重新將目光放到他高昂的性器上,冰涼的掌心握住:「啊、真的都聚集在這兒呢,任師傅你究竟想到了什麼啊……」 想到被你壓在床鋪上貫穿,好像中間還搞了騎乘位什麼的體位……不、我不能再繼續回想下去了啊──── 可麗餅師傅內心很激動,表情卻努力淡然……雖然他的下體已經徹底背叛了他。 黑色長髮的青年於是開始幫他手淫起來。 下體越是被對方摩擦,回憶就顯現出越多的細節,為了讓自己不要太投入,任醒時強迫自己想點別的轉移注意力。 「那個……難道內力這種東西,是用想到什麼就往哪裡跑來控制的嗎?」 「不,正式的修習,會從如何控制內力氣流方向導引開始。任師傅從未正式受過內力的修練,但因為精神力與集中力較常人好上數倍,自然就能引發真氣的流動。」 曲正風一邊解釋,一邊加快加重手上的力道:「不要忍耐。」 「唔……」任醒時低喘一聲,想要射精的慾望越來越濃烈,「嗯……嗯嗯,快、快出來了……你、你避開點……」 「咦,為何需要避開?」曲正風搖搖頭:「但凡精血皆不可浪費。」 「什、什麼……!?」 只見那青年作勢就要蹲下去就他的陰莖,任醒時大驚失色:「危險……啊~~~~」 緊張加壓力的雙重效果,結果就是再也無法忍耐。 他的性器根本等不到進入青年溫暖的口腔,在距離差不多五公分左右的距離時,直接爆發出來。 結果於是很清楚,他射了古琴老師一頭一臉的精液,濁白的稠液自青年的下顎、臉頰和髮絲緩緩流下,簡直煽情到了極致。 「對、對不起……」他吶吶道,簡直滿心愧咎。 「為什麼要道歉?」今夜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被古琴老師反問問題了,只見青年用白皙的手指將臉頰上的精液刮下,放到自己的眼前:「精血為內功之本,絕不可浪費。」 「嗯……欸!?等等、你……喂!拜託你不要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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