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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高手進化論 四十五

儘管程亞捷想要加快自己的速度,不過痛就是痛,痠就是痠,身上的髒污也不是用肥皂抹抹清水沖沖就可以解決的,得把後穴掏乾淨才可以。 但即便如此,他才進浴室不到十分鐘,人已經穿著完畢走到老張面前。 「出發吧,老張師父。」 「難道這就是愛的力量嗎?」老張取笑道:「媳婦兒,你可別太勉強。」 「我很擔心莫元。」見老張師父輕鬆的樣子,程亞捷不禁有些急躁起來,「老張師父,我們快些出發吧!」 「你這孩子還真是……」老張搖搖頭,輕鬆地就把高他快一個半頭的少年負到身上去:「出發啦~」 另一方面,曲正風一邊沿路作記號,一邊順著香氣的方向一路追蹤過去,因為味道十分的淡,有的時候還會被風向誤導,等到了該五星級大飯店的門口之時,已經慢了佟方有半個小時之久。 不過,接近這裡之後,味道卻變得更熟悉了。 不是只有佟方的味道,關於過去的一切,簡直就像是暴風一般迎面撲向了曲正風。 不過他並沒有退縮,一方面為了寶貝徒弟,一方面則是因為他知道,他不可能永遠逃避過去到底,那也是他人生的一部分,既然來了,他就要好好面對。 曲正風並不打算正面與過去的師門相遇衝突,更何況為了小元子的安全,也不宜打草驚蛇。 於是從外面上去,成了曲正風考慮之下的最佳方案。 也應此就這麼巧,恰恰與想要從陽台遁走的佟方和小柯撞個正著。 「師……兄……」 他的小師弟一臉做錯事的表情,雖然比之以前確實成熟不少,不過隱隱然中,還是有點想要對他討饒示弱的味道。 這樣的師弟,很可愛。他想,如果是過去的自己,一定會什麼都不在意地放他過。 可是,這次不行。 佟方他,踩中了古今館所有師父們的大雷了。 「到底是怎麼了?」跟在後頭的小柯完全狀況外,看看曲師父又看看自己的情人,「啊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你拿小元子,換你的功力回復嗎?」曲正風嚴肅道,「佟方,回答我。」 「……」看著過去一向疼自己的師兄一臉的怒氣,他先是有些做壞事的畏縮感,但很快的,他的怒意也蓋過了那個畏縮感,他的眼角餘光,從水族箱的玻璃鏡面看見現在的自己。 雖說不是最初的自己,但也理應相差不會太遠。 這樣的自己,不是一向都是最受師兄寵愛的嗎?他原本的沒有自信、全都來自於容貌衰敗武功全失的關係。而他會這樣對待莫元,也不完全是站在要害莫元的立場,事實上,他其實還算得上是為他著想,自己的容貌恢復,也只是剛剛好互蒙其利罷了。 他可以想像師兄一定會問:「既然如此,那為什麼還想要逃走?」 如果自己真這麼說,師兄會信嗎?小柯會信嗎? 連他自己,都覺得在那當下,不會有人相信的。 而且教主他老人家要是心思有變,或者欺騙了他,那麼,到時候他肯定就會成為所有人的箭靶。 那與其這樣,他當然是先避開的好。 「曲師父,我想你誤會老師了。」小柯站出來勇敢發言:「老師之所以功力恢復,是因為吸取了我的功力的關係!」一邊說著,少年還一邊露出稍微有點得意的表情來。 曲正風搖搖頭:「你們過去也不知雲雨過多少次,可曾因為吸取你的功力,而讓佟方恢復功力過?」 「因為當時我只是普通人嘛~」小柯理所當然道:「現在我跟老張師父學習武當內功啦!當然可以幫得上老師了。」 「不。」曲正風繼續搖頭:「北冥神功一旦散功,想要恢復功體,除非拿到靈丹妙藥,否則絕無可能。」 佟方在一旁原本還有些緊張地看小柯為自己辯駁,可越聽師兄對小柯的解釋,他就越火大。 曲師兄當真要為了一個小徒弟,這樣不放過自己? 佟方年輕時,性子裡有著十分任性的因子在,因為在魔教那樣的特殊環境裡,為了生存,為了壯大,他刻意壓抑自己,這樣的本性,一般只有兩位師兄面前,他才會稍微顯露出來。 後來曲師兄跳崖失蹤、常師兄徹底地跟在教主的身邊貼身服侍、而佟方自己,則因為欺騙了太多武林名門正派高手的感情,終於有一天,夜路走多了,他碰到了鬼。 那是一個情緒異常不穩定的男人,是什麼門派老實說佟方已經記不清了,但也因為他是這麼的把對方不放在心上,光是倚靠著美貌把對方吃得死死的,所以也就忘掉了,對方其實是江湖成名、以心狠手辣著稱的青年刀客。 他讓對方誤解了自己對他的感情,把讓對方付出所有只為換得他一笑的犧牲,當成閒暇時的娛樂。 那一天,他勾引了一個在江湖成名很久的高手。 一個光是把陰莖插入他的身體,他就能感受到那渾厚的內力流進的強勁力道的高手。對方雖然長得並不怎麼好看,年紀也有點大了,可是做愛的技巧非常之好,性器粗且持久,每一次挺入他的身體,都讓他感受到除了吸收內力以外的,無上的愉悅。 而他毫不遮掩的歡快呻吟,可以讓這個高手更賣力的,把內力和陽具一起插入他的身體。 青年刀客捧著散盡家財才得到的一條南海珍珠串兒給他,想是因為剛剛到手,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他歡喜收下的表情。 卻沒想到,恰恰撞見佟方被別的男人壓在身下,雙腿緊緊纏著對方的腰,嘴裡淫蕩的吟哦著,艷麗地綻放著他那自己從來不曾碰過的雪白身體。 那一瞬,刀客就瘋了。 他將珍貴的南海珍珠串兒一揉,整串拇指大小的珍珠就全部化為粉末,接著將刀一抽,大步上前,就先斬了那個姦夫再說。 姦夫……不,是那個成名高手雖不是省油的燈,但人在性愛的愉悅當中突然遭受這樣的橫禍,一時之間也只能手忙腳亂,只見他慌忙將佟方一推,光著屁股先跑再說。 刀客一刀不成再砍一刀,那成名高手原也是個使槍的高手,不過此時不要說是槍了,全身上下光溜溜連褲子都沒有,當下雖然憤怒,也只能戰意全失,灰溜溜的逃離。 佟方原以為這刀客會去追殺高手,卻不想那青年刀客竟走還了頭。 「賤人。」對方吐出冰冷的字句,「娼妓該死!」 佟方大驚,他也不是個沒有尊嚴的人,雖然倚靠著身體週遊於高手之間,但從來就是以風流倜儻的知心人兒自居的,這刀客武功雖不錯,佟方卻還暫時看不上眼,勾引著也只不過想要哪天當做沒有適合的對象時,當做消遣消遣的寵物罷了。 可以為是狗的對象,居然翻臉就成了白眼狼。 猶赤裸著的光明左使,原還想以美麗的胴體引誘對方,讓他冷靜下來。可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刀客對於貞潔二字的看重程度,也怪他自己之前在對方面前扮演清純,總之,光是看到他大腿上點點腥白的痕跡,就足以焚盡刀客所有的理智。 佟方的內功不弱,但因為把時間都投注在玩弄感情之上,真正和人武力對打的經驗,其實並不很多。更何況,對方還是不要命似的瘋狂砍殺。 最終佟方還是倚靠著不錯的輕功,躲過了刀客的絕命追殺。 可他的身體也因為被砍中了要害,北冥功體慢慢的,開始產生了散功的現象。 無論他找再多的高手補充都沒有用,他一日一日的虛弱蒼老下去,最終,魔教的光明左使就無緣無故地消失了。 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也沒有人關心。 而當年那個風華正茂、絕世無雙的光明左使佟方,又再度復活了。 他恨恨地想著,以為或許只有曲師兄能理解自己,所以離開魔教去流浪尋找,找了近百年沒有消息,還以為師兄當年跳崖,就真這麼去了,還著實傷心了好一陣子。 哪裡想得到,曲師兄不僅過得很好,還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重新建立起了新的生活。 讓他知道時,簡直大受打擊。 現在,他又再一次的感覺到,自己已經被對方先放棄了。 於是他冷冷回道:「是又怎麼樣?師兄,我若不為自己打算,還有誰會為我打算?」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雖然表面冷漠,但內心其實是非常心酸的。他不期待師兄能像過去一樣的對自己好,只希望他至少能公平點。 可他卻沒有想到,這一句話沒有傷到曲正風,它傷害的,是另外一個人。 小柯瞬間沉默了下來。 他原本是一個吵得有點讓佟方感到煩的孩子,雖然很體貼,很可愛,也讓他感動,但畢竟還是一個很年輕很年輕的孩子。 曲正風沒有回答他,只是用著略微喟嘆的表情看著他。 怎麼了嗎?他想,並瞪視回去,我有哪裡說錯了嗎!? 旁邊的少年卻從他的背後越過了他,來到離他約莫三步遠的距離。 三步約莫一公尺半而已,不是太遠的距離,但對熱愛時刻與情人緊貼一起的小柯來說,就顯得太遠。 佟方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見小柯這樣擋在自己面前,忍不住道:「小柯,這不關你的事,你別出頭。」 「老師,是真的嗎?」 「嗯?」 「你出賣了小元子,換回青春,是真的嗎?」 他微愣,可因為才剛剛在師兄面前誇下海口,自尊心更是不允許他對著這個孩子情人示弱。而且,他跟小柯之間,不可否認的,原本就是小柯愛他比較多。 對了,他怎麼給忘了呢?或許師兄早已厭煩了他,可小柯卻不會,小柯是趕都趕不走,踢他他還會自己黏在他的腳邊,求他給他一個獎賞的可愛狗狗。 無論自己對他怎麼壞,在怎麼任性,也能被包容的對吧? 「是真的又怎麼樣,我是為了他好。」 這話裡的理所當然,怎麼聽,都讓少年小柯感到痛苦。 「那……對老師來說,我的關心,不是關心……嗎?」 佟方只覺得這問題簡直莫名其妙:「你一個小孩子,能力有限,很多事情,原本就著不上力。」 「是嗎、是嗎……」小柯搖搖頭,有些失魂落魄的,「老師……」 「又有什麼事?」 「我想,我還是不要跟你先走好了。」 佟方這才發現事情不對勁,「你又怎麼了?」 「如果老師不知道的話,那我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小柯苦笑著,「而且,我現在覺得超級對不起小元子的。」 這句話,同時也惹怒了佟方。 「現在是怎麼了?我的師兄只關心他的小徒弟,而號稱愛我的學生,也說對不起他?」佟方恨恨道:「我原本一點都不討厭莫元那個孩子,但現在,我真寧可他在教主那邊吃點苦頭!」 這是禁語當中的禁語。 身為教師,身為小柯的情人或身為曲正風的師弟,就算心裡真這麼想,也無論如何不能說出這種話。 佟方也知道自己說錯了,但自尊心讓他無法回頭,於是他再不理小柯──反正這傢伙最後也一定還會來找他的,過去自己不過是一個普通中年人尚且如此,現在的自己可是恢復了以往容貌的九成,再怎麼樣小柯也不會放棄自己的。 「不跟我走,那就算了。」刻意用著不稀罕的語氣,「那麼,曲師兄,你的寶貝徒弟此時就在裡面面對魔教教主,你確定你還要繼續擋我的路嗎?」 曲正風此時看著他的表情,已經帶著一點憐憫:「佟師弟,不要再錯下去了。」 說完不過一個剎那間,人已經進了屋子當中。 而佟方長呼一口氣,看向了小柯,像是等著小柯後悔的撲將上來,說願意要跟著自己離開。 可高大的少年卻沒有那麼做,他只是慢慢的轉過了身,走進了房間。 佟方刻意忽略掉心中猛然襲來的不安,咬了咬牙一個縱身,姿態曼妙地從三十樓高的地方,一躍而下。 ◎ 屋裡一下子熱鬧起來。 該隱妥適地扮演著完美的管家角色,將幾位客人都引導到總統套房裡,也不知怎地,居然讓他變出了一張圓桌五張椅子,讓主人與「客人」們可以一一就坐。 身為主人的法蘭西斯柯,過去的身分是魔教教主,和喬大山曾經有過驚天動地的「交手」紀錄,也曾在曲正風準備退教時,追殺他直到對方墜崖為止。 明明有著這樣轟轟烈烈的往事,如今在一張餐桌上,卻顯得很和平。 「今天的主菜,有法式鴨肉佐柑桔醬和岩燒和牛佐海鹽兩種,另外為了配合柯同學,也請飯店張羅了大腸麵線以及臭豆腐,若是也有需要,請盡管吩咐該隱。」 管家先生為手持紅酒,一一將餐桌上的高腳酒杯斟滿,接著又為所有人上了一道煙燻鮭魚當做前菜。 莫元有些彆扭侷促地拿起刀叉,他是第一次吃這麼正式的餐,明明就是在飯店房間裡,卻讓他有種身在超高級餐館的錯覺。轉頭想看一下小柯同學參考一下對方的餐具拿法,卻發現同學一臉失魂落魄的樣子,把眼前的美食視如不見。又往另一邊看兩位師父,曲師父一臉自然地伸入懷中,取出他隨身攜帶的環保餐具盒,拿出筷子來,毫無可供參考的地方。而意外的,喬師父左手拿叉右手拿刀,餐具在他的粗指下顯得非常小巧玲瓏,不過他卻用得非常的好。 「進入現代之後,大家都過得很好呢。」法蘭西斯柯笑道,「該隱的手藝很不錯,鴨肉尤其好,建議你們嚐嚐。」 喬大山的餐桌禮儀非常好,主人一說話,他便停下用餐的動作仔細聆聽,突然間他愣了一下,彷彿看見對方的眼珠子一瞬間變成藍色的,但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喬大山定睛再看,又變回了褐色。 藏在心中非常多年的疑問,他忍不住想問出口:「教主……」 「No,Mr.喬,請叫我法蘭西斯柯。」義大利教父搖搖頭,「魔教早已經結束非常久了,我現在做的是黑道的買賣。」 「還真是,不管古時還是現在,盡找些反派角色來做啊你。」喬大山嘆笑道,「好吧,法蘭西斯柯,我想問的是,藍琺的下落。當年他從此失去蹤影,我和小龍,一直都挺掛念。」 黑色鬈髮的男人頓了頓,眼神銳利起來:「這嘛,這就跟一會兒我要說的事很有關係,這會兒,大家都先用餐吧。」 之後該隱為所有人一一佈菜,從前菜湯品主菜到甜點,簡直就是飯店主廚級的水準,小元子隨喬師父一起選了牛肉搭配蘆筍湯,曲師父則要了雙份柑桔醬的鴨肉和雙份的酒,另外小柯的面前被直接放了大腸麵線和臭豆腐,不過對於一個失去人生意義的高中生來說,就算只擺了空盤子,相信他也不會在意的。 莫元很想問小柯到底怎麼了,不過餐桌上總覺得不太合宜,一方面又因為擔心宿舍裡的學長,顯得有些坐立不安,曲師父將手輕輕放到他的腿上,低聲道:「你的媳婦兒沒事,已經醒了,老張師父在照顧他呢。」 少年一時間沒對「媳婦兒」三個字反應過來,等一秒後想通,雖老早就聽老張叫了很多次,臉還是整個漲紅起來:「那、那是學長啦……」 很快的,當咖啡端上來的時候,似乎就是教父大人準備進入正題的時候。 「其實,我要的是莫元。」 法蘭西斯柯開宗明義,一下子丟出了對莫元來說,簡直跟震撼彈沒有兩樣的話題:「其他的,都只是順帶罷了。」 喬大山皺起眉頭:「為何突然想要我家小徒?」 「並不突然啊。」教主笑道:「我已經找了他,七十多年了。」 莫元聽得差點跌倒:「呃,不好意思打個岔,我今年是十七歲,不是七十歲啊。」 喬大山也笑了:「教主不妨明說。」 「為怕你們不幸,我還特別趣做了檢驗,該隱!」 「是。」 管家先生拿出一個牛皮信封紙袋:「這是主人和莫里斯先生的血緣鑑定。」 「咦?爸爸?」小元更覺奇怪了,一旁的喬師父已然接過紙袋,將裡頭厚厚的文件取了出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喬大山皺起眉頭。 「事情得從方才你問我的,藍琺的下落開始說起。」義大利教父悠然道:「當年我的妹妹女扮男裝……」 「欸?小藍、是女的?」 「真失禮,那可是我的妹妹啊~」法蘭西斯柯嘴上挑剔著,卻其實沒有露出不悅的感覺。 「藍琺和你們分手之後,有了新的男人,後來還生下了孩子……我妹妹她,在生下孩子後,就去世了。孩子原本是養在教裡的,沒想到長大之後,卻反抗了我,離開魔教。」前魔教教主嘆了嘆:「妹妹也好,孩子也好,不知怎地,總是會被外人搶走。」 說著還刻意看了曲正風一眼,不過曲師父似乎恍若未覺,只不停地在咖啡裡加到第五顆方糖。 「您的意思難道是……」喬大山語氣不可思議地:「小元子是藍琺的、子孫?」 「賓果!」教父大人打了一個響指:「其實,我也不過是一個想找回妹妹孩子的老人罷了。」 這句話從一個俊美無雙的義大利青年嘴裡說出來,還真完全沒有說服力,不過,總算也解開了為何需要小元子的謎。 若小元子不知道幾輩之前的祖先,與魔教教主有關係的話,想起北冥神功能廣納百川的特色,也難怪,這孩子天生就能有吸收各家內力為己用,且能互相不衝突的體質。 「這孩子確實是不世出的天才。」對於自家徒弟的天份,喬大山一向不吝惜讚美:「可,他是我古今館的弟子,就算與你有些血緣關係,那好像也沒什麼吧?」 等等等等等一下!!!!! 一旁的少年陷入混亂之中。 他們在說什麼啊?自己的祖先是義大利人已經夠神祕的了,而這個祖先先在居然還在他面前請他吃法式料理,這個世界哪來那麼獵奇的事啊! 不過,繼續進行對話的大人們、或許該稱作祖先們,卻一點都沒有顧慮到莫元小小的現代高中生心靈受到多大的衝擊,自顧自的繼續對話。 「喬大山,這孩子的父親,現在正為我工作呢。」法蘭西斯柯優雅地啜了咖啡一口,接過該隱遞上的蕾絲方巾拭了拭嘴唇,「讓孩子跟父親在一起,豈不是理所當然?」 喬大山挑了挑眉:「我道是誰將小元子的父親自古今館綁架走,原來就是閣下。」 「這麼說就不對了。」黑手黨教父嘖嘖兩聲,「莫里斯是自願跟著我的,這孩子的父親,意外的,一點天份都沒有啊。」 「因為父親沒有天份,所以你就把目標放到小元子的身上?」 「你這人,總是愛扭曲別人的話呢。」義大利人搖了搖頭,轉而對小元露出溫和的微笑:「怎麼樣?孩子,我是你好幾代前的祖父,跟著我的話,我的事業和武功,也都全部是你的喔~」 「咦?欸????」 「這麼說你可能不是非常清楚概念。」法蘭西斯科道:「該隱。」 「是,主人。」管家取出一台平板電腦,放到莫元的面前解說道:「小主人,請看。」 莫元看看自己的兩位師父,又看看號稱是自己祖先的義大利男人,有點緊張的把手指滑向螢幕:「這是……」 「是曾曾曾祖父我的家產喔~」義大利男人笑彎了眼。「該隱,解釋給他聽。」 「是。」管家先生彎下身去,戴著白手套的手指居然能順暢地滑動螢幕:「主人法蘭西斯柯‧雷夫斯奇爾諾,是西西里島上雷夫斯奇爾諾家族的首領,也是義大利黑手黨八大家族的總帥,旗下賺錢的事業不計其數,平均一年,能為家族賺進百億歐元。雷夫斯奇爾諾家族在瑞士銀行擁有五個超級戶頭,房產則遍及羅馬、巴塞隆納、紐約、舊金山、倫敦、巴黎、柏林、東京、上海等地,土地則大多遍及義大利,另外,私人飛機、直升機、遊艇、跑車等,在每個大城市幾乎都有專屬。」 這是什麼誇張的小說劇情設定啊……莫元小嘴微張,一整個合不起來! 比起貧窮到師父們得輪流出門打工的古今館,黑手黨家族的財富簡直光用鈔票就足以壓垮古今館的老舊建築了。 「如果你跟我回去的話,這些將來都讓你繼承唷~」黑手黨教父手指不過在餐桌上敲了一下,管家該隱便隨即取出一支雪茄,為主人點上。「你和你父親一直以來,都過得很辛苦吧?我雷夫斯奇爾諾家族的繼承人,怎麼能過得這麼落魄?孩子,跟我走吧,就算你心不在黑道,家族這龐大的機器,也不需要你動手動腦,多的是人幫你做事。來到我身邊,你可以盡情選擇你想做的事喲~」 不可否認,這對絕大多數的普通人來說,簡直是魔鬼般的誘惑。 如果是進入古今館之前的莫元,想必二話不說,想也不想就答應了。畢竟,當時的他,已經不可能出現更慘的情況了。 可是現在,他受了古今館的師父們、受了學長,很多很多的愛與照顧。 比起這些如夢似幻的財富,少年更珍惜這些溫暖。 所以他咬咬下唇:「那個……非常謝謝你,法蘭西斯柯先生,還有該隱先生,我……我只是一個很平凡的人,不、我本來是一個軟弱沒用的人,是因為喬師父因為古今館的師父們,還有同伴,今天才能像現在這樣堅強起來。這些……這些財富對我來說,實在太不切實際了,我、我還是希望能待在古今館,待在師父們的身邊。」 「喔喔!」一邊的大漢聽得心花怒放眉開眼笑,忍不住把小徒兒摟在懷中搓揉,在白嫩的臉蛋啾了老大一下:「真不愧是我的徒弟,師父們沒有白疼你了~」 「噯、師父……」 這樣親暱的行為,莫元其實從以前開始就不太習慣。不過最近卻開始慢慢適應了,人的體溫,畢竟是這麼的溫暖。人不可能離群索居孤獨活下去的,總是會渴望相互依賴幫助的溫度。 從過去的魔教教主時代,到今日黑手黨教父的身分,法蘭西斯柯都不習慣被人拒絕。 管家該隱知道主人動怒了,雖然從外表上看是一點都看不出來的。 主人的怒氣通常來得很快,報復也快,通常都在你什麼都還沒發覺的時候。 他拿出手帕來,讓主人將雪茄在上面捻熄,微重的手勁將熱燙的雪茄菸頭透過薄薄的手帕,燙到管家的手心,該隱眉頭一皺也沒有皺一下,倒是專心於五顆方糖的曲正風,突然抬起頭來看他。 像是想要說些什麼似的表情,不過鬼魅般的青年,最後卻選擇什麼都不說。 這畢竟是師兄自己選擇的道路,他沒有多置喙的餘地。 「唉,你可真傷我的心啊,孩子。」義大利青年做出傷心的表情,「比起自己的曾曾曾祖父,你竟然選擇了沒有關係的外人。」 「抱、抱歉……」少年反射性的道歉:「對、對我來說,師父們都是我的家人,不是外人。」 「這種敬酒不吃吃罰酒的個性,到底像誰呢~」法蘭西斯柯皺起眉頭,「孩子,無論如何我都希望你能來我的身邊。還是……你覺得古今館的人,比你的父親莫里斯更重要?」 該隱適時又將放置於少年面前的平板電腦一劃,一張照片秀了出來,一個莫元很熟悉的中年男子,正被綁在一個空房間當的床上──這還不打緊,可怕的是,他的四周圍繞了許多身著華服,頭戴眼罩、手裡拿著鞭子蠟燭不等的男男女女。 「咦,爸爸!?」 讓一個純情的高中生看這種不健康的畫面真的好嗎!? 喬大山眉頭一皺,手掌往那平板電腦上一放,古今館買不起的奢侈品就在他掌力一吐的當下,冒出濃濃白煙。 「你們,對我爸幹什麼!?」少年驚呼道。 和師父、學長們開始雙修練功之後,莫元也不致於到對這類事情懵懂無知的程度,可如果對象是自己的父親,畢竟衝擊力是加倍的。 「嗯,你的父親,正等著可愛的兒子去救他呢。」法蘭西斯柯笑道:「還是不救也沒關係呢?說不定會被開發出新的嗜好呢。」 「唔……」莫元緊張不已,「我父親只是一個普通人,請不要把他捲進來!」 「這就看你的選擇了啊,孩子。」法蘭西斯柯似乎心情又好了起來,「對了,你那個學長的玄冥寒毒……」 怎麼一下子,又從父親跳到了學長的身上!? 少年一驚,連忙道:「那個會上癮的、什麼『生死符』的毒,就不用了……」 「哎,孩子,你以為玄冥神掌,是誰打在你學長的身上的?」 「咦?」 「嗯,既然能中下寒毒,還研發出『生死符』這樣的東西,你以為、真沒有所謂的解藥這種東西嗎?」 「可是龍師父說……」 「哎,現在都幾世紀了,你的龍師父,還真是古代的俠士呢。」 「小元,莫慌。」喬大山見徒兒似是有些動搖,「相信你龍師父吧。」 黑手黨的教父笑了,像是笑他們多麼無知似的:「是《九陽真經》吧?你們難道不知道那件事嗎?」 「哪……件事?」 「雖說這經屬於武當派,不過,早在二十多年前,《九陽真經》已經從武當派失蹤囉~」 「請、請不要隨便騙人……」少年慌亂道:「龍師父他……」 「所以,選擇吧。莫元。」法蘭西斯柯悠然道:「你的父親和學長,難道你都不想幫助他們嗎?」 如果說方才的莫元已經有了動搖,現在的莫元,則是發現自己好像沒有別的選擇。 師父們雖然重要,但比起身陷敵營的父親、為寒毒折磨的學長,「我……」 「怎麼樣,要不要跟我回去呢?」法蘭西斯柯輕笑著:「不要擺出這樣的表情啊,回到西西里島之後,你將過著比你想像得都要富足一萬倍的生活,你的父親也一樣,而且,崆峒派的那個孩子,也能馬上得到解毒……就連、那個失蹤的崆峒派弟子……」 為什麼,有一種什麼事都在這個人的手掌心裡的感覺呢? 莫元咬咬下唇,這個人親切讓人害怕,越是溫和,越是讓人不寒而慄。 「啊、別把我想得這麼壞啊~」法蘭西斯柯心情愉悅地又敲了敲了桌面,管家該隱立刻送上第二支雪茄:「我可不會費事地去綁架一個對我不重要的人,我們黑手黨黨員遍佈世界,想找出那個崆峒派弟子、我記得姓汪是吧?事實上,我們已經有了消息。」 「真、真的嗎!?可是就連崆峒派自己的情報網……」 「那是因為,黑暗的世界,只有黑暗的人可以找得到啊~」法蘭西斯柯道。 好像……已經沒有選擇了不是嗎? 只要、只要犧牲他一個人…… 不,幹什麼說是犧牲呢?跟著這個「祖先」走,自己將過著吃香喝辣享用不盡的人生,這算得上是什麼犧牲啊…… 這麼好的機會,自己只要好好把握,不但可以讓父親同樣過著舒適的生活,救回學長重傷的汪典師兄,還可以馬上解開學長的寒毒! 他已經不想再看到學長這麼痛苦的樣子了…… 「孩子……」喬大山一頓,「只要你留在古今館,你的父親師父我保證一定救出來,《九陽真經》你龍師父說有辦法,就絕對不會錯的。」 「喬大山,何必哄孩子呢?」法蘭西斯柯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然後吐出:「你能保證他的父親救出時,還能維持原狀嗎?你能保證《九陽真經》的下落,一定能知道嗎?不,你不能。」 「不,小元,你要相信師父!」 「他已經十七歲了唷,不是真的小孩子了。」黑手黨教父自顧自地說道:「他有自己的判斷能力了。怎麼樣,莫元,你怎麼說?」 「我……」 「就算你說要,老張師父我也不准的啦!」 總統套房的大門被一腳踹開,一個穿著亮橘色夏威夷衫、戴著嶄新扶桑花草帽的小老頭揹著一個人闖將進來。 「小元!」小老頭背上的少年掙扎的想下來,「你別衝動!」 「學……學長!?」 莫元見是應當還躺在床上動不了的程亞捷,忍不住站起身來要跑到對方身邊去,「你怎麼來了!?你的身體……」 可才一挪動腳步,就發現自己動不了。再一閃神,他腦中忽地讓一片混沌佔據,什麼都思考不了。 「不可以喔,孩子。」法蘭西斯柯眼中精光一閃,不知何時他已經控制住了莫元的心神,「你只能選擇祖父我。」 「太卑鄙了吧!」老張氣得哇啦哇啦:「這是攝魄之術吧!?魔教教主就是靠這種陰險招式讓人就範的嗎!?」 「是……武當派的張鎬吧?」法蘭西斯柯冷冷道:「都自顧不暇了,還管別人閑事?」 「什麼自顧不暇?什麼別人的閑事!小元子可是我老張的愛徒,跟你這種半路認親戚的壞蛋比起來,小元子還是待在咱們古今館,比較合適!」 「我說你自顧不暇,是有原因的。」前魔教教主冷笑道:「二十多年前的那件事,你認為已經真的過去了嗎?」 「什麼二十多年前的那件事……」 「我剛剛不是說了嗎?這世界上任何黑暗的事,都逃不過我的耳目的。」法蘭西斯柯道,「你或許想要忘記,不過你只要介入此事,我就讓整個武當派,歷史重演。對了,現在的掌門是哪位來著,好像,姓高是吧?」 「你!!」老張氣得頭髮都豎了起來:「你不做壞事就渾身不舒服是吧!!」 「哎,或許吧。」法蘭西斯柯輕道:「或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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