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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高手進化論 四十四

少年是被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 他朦朧了好一會兒,這才領悟到應當要起身開門,身體一動,忍不住臉紅了一下。 自己居然還待在學長的身體裡,這可真是…… 也想起自己為什麼會覺得全身困乏──自從和古今館的師父們開始練武、鍛鍊身體之後,他就很少會有這種疲倦的感覺──看來,昨晚為了讓學長能恢復內力,並減緩玄冥神掌的痛苦,他一刻也不敢停止地,持續傳送著內力。 莫元稍一挺身,讓自己滑出學長的身體,接著讓緊緊抱住自己的對方鬆開環在肩上的手,以及與自己糾纏在一起的腿分開,學長的頭髮微微汗濕,鼻息平順,想來已經脫離了每日一發作的玄冥神掌後遺症了。 外頭的敲門聲又響起,如果是師父他們,應當都有鑰匙會自己走進來才對,莫元一邊著衣,一邊思考著,等等得替學長清洗一下身體,自己好像在衝動之下,不小心射了不少進去,如果不想拉肚子,可得仔細洗乾淨才行。 是說,現在到底是什麼時候了?擂台賽也不知道進行成什麼樣了? 不過……按自己和學長目前的狀況,恐怕都是無法在繼續比賽的,小柯也已經壯烈失敗,他熟悉的人都不在場上的話,少年對擂台的興趣也就相對地降低不少。 也許最後還是會由崆峒派的哪個師兄獲勝吧?莫元無所謂地想著。 來到宿社的小客廳,意外地師父他們還沒有人回來,莫元也沒有想太多,匆匆打開了門。 「嗨,莫元同學。」來人發出親切的問候。 莫元只覺得自己不知怎地無法將目光從對方的臉上移開,瞪視到連自己都發現很失禮的程度。 那是一個有些看不出年歲的青年男子。五官精緻得像是從螢幕上走下來的二十多歲年輕偶像,氣質卻帶著三十多歲的成熟穩重。留著及背的黑直髮整個批散在後,用一根簪子微微挽著,髮上泛著溫潤的光澤,可見其髮質好到什麼程度。 白色襯衫紮進黑色牛仔褲的穿著雖然普通,但那腰的線條細得彷彿不禁一折,臀部微微上翹,裹在牛仔褲裡的腿又直又長,雖然只是隨意的站在那裡,可就像一顆吸引人視線的磁石,費洛蒙濃郁到讓心有所屬的少年,也忍不住盪漾了一下下。 「你是……?」 那青年像是沒有想到他不認識自己似的,露出驚訝的表情,繼而又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哎,是我的變化太大。」 「就是就是~~」從今年背後,蹦出了小元的熟人,柯亦宣同學是也。「嗨,小元子,你還好吧?身體好點沒?聽說程學長也受傷了?」 原本以小柯同學高大的排球隊身材,莫元再怎麼樣也應該要先注意到他才對,可見得站在他們之間的男人有多麼顯眼。 「啊、小柯!嗯,是啊,學長他狀況……不太好。」少年想起之前幫程亞捷渡氣時發作的狀況,只能嘆息:「龍師父說,有辦法處理的,要我安心。倒是、這一位究竟是……」 「會跟我在一起的還有誰?」小柯重嘆一口氣:「是佟老師啦!」 「啊……咦────!?」 「看吧,我就知道你會嚇一跳……」小柯困擾的搔搔頭,「老師他、嗯,吸了我的內力之後,好像就開始慢慢恢復武功的樣子了,恢復武功是無所謂,變年輕一點也不是不好,可居然變成這副禍國殃民的模樣……」 「柯同學!」站在中間,回復青春的佟方輕輕踩了小柯一腳,表情半是生氣半是笑意,媚態橫流到讓莫元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 小柯說的,非常有道理! 這人本來不是畏畏縮縮、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數學教師嗎?現在這個模樣,上電視肯定會變成超級巨星吧? 龍師父雖也是絕世美人,但氣質清新靈氣,會讓人直覺產生「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崇敬心。可眼前的佟方卻不同,光是站得近一些,你就覺得整個人好像要被他那雙欲語還休,奪魂攝魄的美目給奪走魂魄似的,產生「你要什麼我都買給你」的不可理喻思維…… 「莫元同學。」佟方道:「我們今天是來看你,順便探望一下程同學的。」 「是啦,給你,探病禮物!」小柯把手上提著的某暢銷團購蛋捲交給少年,「很難買的欸這個!」 「3Q~」少年接了過來,「學長還在睡,他昨天慘到不行,我光是跟他雙修交流內力,就冷到像穿短袖進冰庫,更何況是學長自己了。」 「是喔……」小柯道:「那你自己咧?我看你那天一副快掛了的樣子,本來想早點來的,不過老張師父說,我在這兒幫不上忙也只會礙事而已,你好多了吧?」 「嗯,都是學長把內力分給我。」少年嫩臉一紅,「可能也因為這樣……有影響到學長這次的比賽,畢竟已經不是最佳狀態了……」 「你不要這麼想啦!」小柯同學一拍莫元的背,「你家學長不治好你,我看他上擂台才會更慘吧?一整個心不在焉到最後!」 「是、是嗎?」 「OF COURSE~」小柯拍胸脯保證。 一邊兩個少年正在交換別後多時互相的情況,佟方則看似隨意地,將蛋捲拿到廚房的小冰箱冰好,接著漫步走了出來,刻意地經過了整間宿舍唯一的一個房間門口,往內暼了一眼。 裡面赤身躺在床上的少年似乎真的累得失去意識了,躺在床上一動也沒動。 如果是現在的話,將是最好的機會。他想著。 原來他對做這事有很大的罪惡感,一方面是因為小柯,一方面是因為曲師兄。 不過在經過常影師兄……不,應當說是該隱的解釋之後,他卻覺得,其實到時候只要把事情都說明清楚了,事情應該可以很順利才對。 只是……現在似乎沒有說明的機會,而且,自己也不應該代教主來說。 而且,該隱也已經兌現了他對自己的承諾,用一對人形何首烏,讓自己恢復青春──當然,他當時為了救小柯,將四分之一的何首烏用在了小柯的身上,所以自己也沒辦法回復到最青春鼎盛的時候。 但也夠了──他想,就像小柯說的,萬一真的恢復成美少年該怎麼辦才好? 這已經是一個沒有武功,也能好好活下去的時代。 他很想恢復過去的榮光,可當過去如此接近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真正在意需要的,卻是現在。 只要把該做的事情完成就好,接下來,他要過完全嶄新的人生。 「老師?」沒一會兒,小柯就尋了過來,見他在原地發呆,又往他的視線看過去,忍不住醋意橫生地道:「偷看程學長的裸體?」 「胡說什麼。」他斜了小柯一眼,「我是關心程同學的傷勢罷了,而且……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喔,什麼事?」 「玄冥神功的治療方式,我曾經聽過。」 「嗯,小元子剛剛也說,龍師父知道。」 「嗯,不過他應該不知道,有一種藥,可以暫時抑制『玄冥神掌』的發作。要根治自然是沒有辦法的,可過去我們魔教,為了要控制敵人或部下,就需要研究出這種抑制傷勢的藥。傷了程同學的,我想應該是常影護法,他當年也是我的師兄,我記得,他有給我過一種藥,叫做『生死符』。」 「喔喔是嗎!老師知道配方?還是你那兒還有藥?」 「嗯,我知道哪兒有。」 「太好了!」 看著不可能懷疑他的小柯衝到客廳去對莫元講,兩個少年一時間都興奮地跳了起來,他忍不住有些不確定起來,可、雖然已經過了很久有點生疏,不過,演戲一向是他的看家本領。 他也已經沒有回頭的本錢了。 ◎ 窸窸蘇蘇的人聲,總教人很難不去在意。 可是他覺得身體重得像是鉛塊一樣,連動一根手指頭,都累到不行。 真想繼續睡到天荒地老,可天生的責任感及認真態度,又讓他無法放任自己這樣下去。 他先強迫自己張開眼睛,失去意識前,被酷寒折磨得幾乎要虛脫,光靠著莫元的溫暖內力,才得以繼續忍耐下去。他仍可以隱約感覺到四肢百骸仍猶有對方的細微氣流流淌過去,丹田裡有一團小小的火球熱烘烘的,讓他不致於失溫。 是說,小元呢? 仔細一聽,外頭確實有人聲。 難道是古今館的師父們?還是,有訪客? 程亞捷試了幾次,總算自床鋪上坐起,不過是常人正常普通的動作,卻足以讓他氣喘吁吁。 但少年打小練武,對身體肌肉的控制一向十分精準而嚴格,他不容許自己繼續這樣軟弱下去。 這樣光著身體也不是辦法,他往旁一看,內衣褲和外衣正被隨意地拋在床下,於是又強忍著肌肉的痛楚彎腰下床去撈,不過把內褲拿起來的時候,卻有點傻眼。 那不是他的內褲。 那……他的內褲呢? 外面傳來莫元高了一階的聲音,似乎正為什麼事情驚呼著。 所以……莫元不小心把自己的內褲給穿走了? 少年一笑,無所謂地套上學弟的內褲,接著穿上外衣外褲,赤腳踏上房間的地板。 他有點在意……不、是很在意莫元到底為什麼這麼驚訝,外面的人,究竟是誰? 不過身體才一站立起來,就發生了更尷尬的事。 他感到仍微微洞開的後穴流出了體液,這下子把學弟的內褲給完全弄髒了。 ……但要他另找衣服穿,實在是沒有體力,總之不要滲出到外面的褲子就行了吧?他一連抽了二十抽的衛生紙墊到內褲裡去,感覺自己簡直就像是生理期的女孩子似的讓人無措,等等非要到浴室徹底的沖個澡不可! 感覺自己總算還能見人,他步履蹣跚地走到門邊,輕輕把只是輕扣上門打開了個三指寬的縫,看了出去。 沒想到不看則矣,一看大為吃驚。 他見到莫元露出極為高興的表情,另一個人是莫元的好朋友柯亦宣,同樣也是非常興奮的表情,而第三個人……程亞捷並不認識。 雖然總覺得有些眼熟,但那種程度的美麗,總讓他有種不安的感覺。 三個人已經走到大門邊,眼看竟是要出門去了。 程亞捷雖然剛剛體認到自己喜歡著莫元沒有多久,但自認自己應當不是獨佔欲強到這種程度的人(當然也只是自認!),但內心對那個陌生人的不安讓他簡直無法忍耐,正要打開門出聲阻止的時候,那個陌生人卻突然回頭看他。 只是一瞬間,那眼神有驚訝,有衝突,有懇求,程亞捷也不知道,為何不過這麼一瞬,他居然就呆了一呆。 也就是這麼一頓的時間,再回神,莫元和小柯,已經跟著那個陌生人,以練武者的腳程,走得遠了。 剛剛到底是怎麼回事?程亞捷想,是某種催眠術嗎?還是…… 總之非追上去不可,少年用力推開了門,強迫自己抬起沈重的腳步,此時大門又被砰一聲打開,兩個古今館的師父衝了進來。 「咦,亞捷,你可以起來了?」小老頭老張驚訝地看著他,「據我所知,中了玄冥神掌,不躺個三天動不了的,看來小元子跟你的雙修關係果然厲害~」 另一個則是曲師父,只見他微皺了眉頭,忽道:「剛剛有誰來過?小元子呢?」 程亞捷正要提起此事,趕緊把才方發生的事,說與兩位師父聽。 「咦?要小元子拋下你出門?這怎可能,他不是這麼粗心的孩子……一定是有什麼誘因……還有,小柯那傢伙跟人家湊什麼熱鬧?」老張捻捻嘴上的鬍鬚,「小柯小柯,難道那位是……阿曲?」 「嗯,在下一進門,就感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曲師父點點頭,「是佟方。」 「咦?」程亞捷反而嚇了一跳,「那位是、小元他們的數學導師?長相不同啊……」 「這也沒什麼,應該是恢復了功力了吧。」老張沉吟道:「龍先生急電我們回來換班,沒想到我們倆同時慢了一步……佟方那傢伙,既然恢復了功力,該不會真因為是重新回到魔教?」 曲正風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淡淡道:「追上去便知道了。」 「這倒是。」老張附和,「你能聞出你師弟留下來的線索?」 「應該可以。」曲正風道:「佟方他,一向很喜歡這種香氣,常人不容易發覺,很淡的味道。」 「你倒熟悉。」 「因為……這是在某一年,在下買給他的禮物。」 「哇喔,我還不知道你們當年其實有一腿?欸、等等,當時你弄得到香水給他?」 「老張師父請勿擅自妄想。」曲師父失笑道:「在下當年一收到教裡奉祿,通常都是花在買禮物給人上頭,除了佟方師弟外,在下也給師兄買、給長老買、給師父買、給侍女買、給花匠買、給伙夫買……」 「停……停!」老張一臉受不了的喊停:「我懂了我懂了,也對,從你每次買東西整個古今館都要一人一份就可以看出來了。」 「嗯,當時佟方師弟喜歡女子的胭脂水粉類的東西,在下有次出任務上京,見到了新出品的款式,就給他買了,哪裡知道他非常喜歡,之後還定期去訂……只是沒想到時至今日,他還能找到當時一樣的味道。」 「倒沒想到,他是個這麼念舊的人。」老張意有所指,「別耽擱了,我們追吧!」 「嗯。」 「等等!」一邊聽著程亞捷趕緊舉手叫停,「我也要去!」 老張師父一抬眉:「你?傷成這樣去什麼!」 「不跟過去,我不放心。」 小老頭一臉困擾,走到少年身邊,突然輕輕拍了少年的背一下。 程亞捷一時反應不急,肌肉痠痛著實讓他齜牙咧嘴了一陣。 「痛吧?這樣還要去?」 「要去!」 見少年如此堅決的樣子,小老頭嘆了一口氣:「喂,阿曲,你先追過去吧。別忘了留下記號給我。這孩子,萬一在小元子和我們都不在的時候發作,那就慘了。我之後再揹他過去吧。」 「嗯。」鬼魅般的青年點點頭,不過一個眨眼,人已經消失了蹤影。 「好啦,我說小元子的媳婦……」 「呃、老張師父?」 「你那個,最好還是先去洗個澡弄個乾淨比較好吧?」 少年一時漲紅了臉,難道那些體液已然濡濕了整疊衛生紙,滲到褲子外面來了? 忍不住自己伸手摸摸確認。 「噯,我老張什麼都厲害,尤其是鼻子特別靈啊~」老人家對他皺皺鼻子,露出了曖昧的取笑表情來。 ◎ 莫元原本只打算快去快回就好的。 畢竟放學長一個人在宿舍,他超級不放心,而且學長的身體,他也還沒有好好幫他清理一下。 不過……看學長累成那個樣子,一兩個小時內,應該不會醒來才對。 也因為這麼作想,加上深知學長身上的玄冥寒毒發作起來有多麼痛苦,莫元才會想要快一點的,拿到佟方老師說的那個「可以暫時減緩症狀」的解藥。 佟方領著他們來到一間金碧輝煌的五星級飯店門口,「等等都交給我來說吧。」佟方如此交代著兩位學生。 「嗯。」好學生們乖乖點頭,跟著導師走向飯店的電梯,接著按了最高層的樓層。 小柯輕輕咋舌,「哇,沒想到老師有住得起這麼飯店的朋友,而且,還住在最高層耶……一般通常都是總統套房吧?」 佟方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等等不要多說話,那個人、嗯,我的朋友,脾氣有點難以捉摸,畢竟我們有求於他,可不要惹他生氣了。」 小柯這才覺得有些奇怪地看著年長的情人:「老師,感覺你好像很怕他?」 「怎、怎麼會呢。」佟方回過神來,露出一朵「你多心了」的安定微笑,「我也好幾年沒有看到他了,有點緊張罷了。」 「是說……老師,你朋友還認得你現在的樣子喔?」莫元在一旁好奇的問道:「啊、我是笨蛋,既然是擁有玄冥神功解藥的人,當然也是武林中人啦,知道老師本來的樣子也很正常……啊!」 莫元這才後知後覺地,突然發現了一件事。 因為是小柯和導師,所以他也沒有想太多。 因為聽見可以減緩學長的痛苦,所以他很心急地就跟出來了。 可、如果他想得沒錯的話,那…… 「你啊什麼啊啊?繼續說呀?」小柯奇怪地看著他,「你是想到什麼了?」 「我……我是想到……」少年有點不安地看了導師一眼,但他實在也很想問清楚:「我記得師父們曾經說過,佟老師,也是出身魔教。而且、剛剛好像也有說,這是老師的師兄,製作出來的藥……」 「嗯,這沒錯啊~」小柯點頭道。 「所以……該不會……我們現在要去的地方,其實是魔教的根據地?」 小柯一愣。 魔教的根據地?五星級飯店的總統套房? 這……實在是很難連結起來吶…… 「住在這種地方的,我覺得比較有可能是什麼『天下第一掌櫃』之類的吧?魔教感覺好像應該要躲在山洞還是廟裡面耶……」 你這完全是偏見啊小柯! 莫元在心中默默吶喊,不過看導師似乎沒有把話頭接過去講的意思,他也只能微縮了頭,假裝沒問過這個問題。 「噹」地一聲,電梯到了頂樓。 三人魚貫走出,小柯忍不住連聲讚嘆,從一腳踩下去就陷入的柔軟喀什米爾羊毛地毯,到牆上巴洛克式華麗壁燈,都讓窮人家的小孩不由發出貧窮的感想:「這這這、弄髒這個地毯沒有關係嗎?」 「你都已經踩下去了。」佟方笑了一笑。 整個樓層只有一個大房間,三個小房間。 大房間自然就是總統套房了,三個小房間,有兩個是給保鏢住的護衛房,一個則是專門給客人尊榮服務的管家房。 不過,因為此間的客人自己有帶保鏢和管家,所以除了送餐和酒上來之外,飯店的人也被交代了不要無故靠近這裡。 佟方暗暗深呼吸了一口氣,敲了管家房。 「是佟方嗎?」裡面的人聲音略帶笑意:「自己開門進來吧。」 佟方將門把一轉,打了開門,裡面光線柔和,約莫二十坪大小,除了一半劃作臥室之外,還有一半被規劃成廚房和洗衣房,對於一個專業的管家來說,這兩個地方可是非常必要的! 「該隱……先生。你、你受傷了?」 佟方吃驚地看著對方,一直以來都是衣著整齊到連髮絲都一根不亂的該隱,現在竟半敞著絲質襯衫,露出腰上一塊大瘀青,仔細一看,竟是一個手掌的形狀。 「嗯,被憤怒的家長打的。」該隱笑了一笑,表情溫和地看著後面兩個年輕人:「那兩位是?」 「啊、都是我的學生,個子高的是小柯,另外一個則是莫元。」佟方介紹道:「你知道的,到了現代,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數學教師。」 「教師很好啊。」該隱微笑道:「到了現代,我也只是個普通管家罷了。 原來是這裡的管家啊……兩個高中生對看了一眼,第一次看到傳說中、有錢人家才會有的管家,感覺也很稀奇。 莫元想不到對方其實就是打傷他家學長的兇手,只是一臉好奇地看著對方。 小柯則落落大方地打招呼道:「你好,我叫柯亦宣,雖然是老師的學生,不過也是老師的……」 「小柯!」 被佟方喝斥一聲,小柯只好默默閉嘴。 也是啦,他太得意忘形了,老師雖然終於答應繼續和他交往,作他的情人,不過這個世界對同性戀來說是很嚴峻的,他確實不應該這麼輕易的就把秘密洩漏出來…… 其實、老實說啦,他一看到這個管家先生,內心就不由得起了比較之心。對方外表斯文俊秀,個性看起來又很好,工作也很優秀的樣子,更重要的是,對方還比他更早認識老師……老師有時候太把自己當成小孩子哄了,卻把這個人當成真正的平輩在來往……可惡!太教人嫉妒了! 「該隱先生,我們今天來,其實是有事想請求法蘭西斯柯先生。」 「這樣啊,可法蘭西斯柯先生今天正好外出呢。」該隱露出了可惜的表情,「不過沒有關係,你們可以在我這兒等,先生只是出去散步,很快就回來的。」 管家先生很快地將自己腰上的傷包紮完畢,靈巧的動作及完美的成果簡直看不出來他是自己為自己包紮,「不好意思,讓大家見笑了。」一邊這麼說著,一邊用不到二十秒的時間,就將襯衫穿好紮進黑色西裝褲裡,繫好低調的黑色皮帶,戴上紅色的領結,以及穿上一樣是黑色的燕尾西裝外套。 「主人今天想用法式鴨肉佐柑桔醬、牛尾湯和希臘沙拉,各位呢?想用什麼?」 小柯聽了居然還能點菜,忍不住道:「也太豪華……難不成你主人每天跟你點什麼菜,你都要想辦法變出來?」 「這是理所當然。」該隱微笑道。 「那……如果我要黑鮪魚和哇沙米呢?」 「有的。」 「……松阪和牛和松露?」 「有的。」 「媽啊……那新鮮剛捕獲的龍蝦鮑魚!?」 「嗯,這個比較麻煩,我還搬了一個水族箱,養在陽台上呢。」 「欸,也太誇張……」小柯興起不服輸的心情!「那我知道,有些東西你一定沒有!」 「說說看?」 「我想吃大腸麵線和臭豆腐!」 「這……還真的沒有。」 莫元看著自家同學悲哀的窮人點餐法,忍不住道:「不好意思,我家裡還有點事,可能沒有辦法待太久,如果可以的話,能讓我晚點再過來,或者明天過來嗎?」 他心裡還掛念著躺在床上熟睡著的學長,見眼前似乎一時半刻結束不了,想說不如先回去再說,自己這樣貿然跑出來,也沒跟師父們交代一聲,萬一被發現了,說不定還會被臭罵一頓呢。 「我就不留下來吃飯了……」 「你……就是莫元同學……」該隱走到他的面前,表情益發的溫和,「是吧?」 「是,我是。」莫元只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中了玄冥神掌,如果僅靠內力維持的話,連你都會支撐不下去喔。我看你……最近也有受過大傷是吧?」 難道是老師把自己的狀況都事先跟對方說明了嗎? 「沒、沒關係,我師父們也都是武功高強的,可以一起幫助學長。」 「不對不對~」該隱搖搖帶著白色手套的食指,笑道:「你是用什麼方式幫助他的?你也想讓你的師父們,這樣幫忙嗎?」 少年不由得隨著對方的話,回想起學長潮紅的臉龐,急促的喘息……可以的話,他當然不想這樣的學長,被任何人看到! 「而且我不是說過了嗎?我的主人,很快就要回來了。」隨著管家話聲落下的同時,所有人都聽見門外的電梯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哎,這不是回來了嗎?」該隱笑了起來,「莫元同學,你就再留一下吧。」 一邊說著,一邊便快步走出門去迎接。 「他說的也是。」小柯一心還沉浸在用小吃打敗專業執事的勝利當中,「不然你打通電話回去好了,有正當理由,師父他們不會多怪你的。他們超疼你的耶!」時常被老張師父「折磨」的小柯有些吃味的道。 想想也是。莫元點點頭,往口袋一摸,發現空空如也:「啊、我出門太急,忘了帶手機了,小柯,請借我你的。」 「那有什麼問題!」高大少年豪氣回答,往自己口袋也一摸:「欸?」 「怎、怎麼了?」 「不見了!!!!不會吧?我存了半年的零用錢買的唉鳳!」 「什麼?怎麼會不見了……」 一邊沒有作聲的佟方,則悄悄地把某人的唉鳳關機藏入口袋中。他早在出門的時候,就暗暗把這可能往外聯絡的機器藉著一個情人的拍拍偷偷取走了。 可憐被情人暗算的小柯哭喪著臉,翻破自己的口袋也找不道那支僅次於老師和父母地位重要的手機。 「那、佟老師,你的手機可以借我嗎?」 「當然。」他故作姿態地把自己的手機遞給對方,「請用。」 「謝謝老師。」少年趕緊打開划蓋:「咦,只剩下一格電、啊、沒、沒電了!」 當然,這也在佟方的計算當中。 「只能跟對方借電話了……」小柯雖然安慰了莫元,可因為唉鳳的下落不明,他自己也正懊惱中,「唉,難道是剛剛掉在路上嗎?還是掉在宿舍裡?希望是在宿舍裡啊!!!!!」 「一定會在宿舍裡的。」佟方安慰道,作著找時間就放到宿舍藤椅縫裡的打算。 莫元盡管同情小柯,不過眼下對他來說,學長的事更重要,既然對方已經回來,那不如就速戰速決,趕快對對方提出請求吧! 心急的少年一馬當先地走出管家房,正好見到該隱領著兩個人從電梯方向走了過來,一個是黑髮高鼻褐眼的阿豆仔,看來就是他的主人了,另外一個……小元則很熟悉:「喬師父!?」 大漢老早就看見了他,忍不住皺了一下眉:「小元子,你怎麼在這兒?你龍師父呢?」 「龍師父有急事,本來是……」 「喬大山,不為我介紹一下這位嗎?」那阿豆仔一出口,就是字正腔圓的中文,莫元嚇了一跳,發現自己未免也太沒有禮貌了,只好結結巴巴道:「抱歉,我是莫元,是古今館喬師父的徒弟。」 「你就是,莫元啊。」對方的聲音彷彿嘆息似的:「我等了你好久,終於出現了。」 「欸?」莫元一臉莫名其妙,只好看看喬師父。 大漢對著他,又嘆了一口氣,突然之間,像個小孩子似的賭氣道:「你這笨徒弟,幹嘛自投羅網過來啊!」 「我……我是為了學長的藥……」 「喔,生死符是嗎?」那名叫法蘭西斯柯,外型就是正統義大利人模樣的外國人接著道:「佟方告訴你的是嗎?」 「是……是。」少年有點不確定起來,這人給他一種深不可測又很不好惹的感覺,忍不住下意識地往喬師父身邊多靠近一點點,「聽說是……可以減緩玄冥寒毒的藥……」 「傻瓜。」法蘭西斯柯哼了一聲:「那生死符雖然可以減緩寒毒,可,只要一旦沾上,就永遠戒不掉了。」 「欸?咦??」 「喂,喬大山,告訴他我是做什麼的吧。」 大漢有些不情不願地:「這傢伙,是西西里島的黑手黨教父,手底下的毒品,沒有百兒也有千兒~如果讓你的媳婦兒用了,恐怕會成癮吧?」 「欸!!!」 事情對莫元來說,還真是峰迴路轉,急轉直下,他原本還擔心自己會不會一個不小心闖進魔教的秘密基地,卻沒想到居然是聽起來一樣沒有真實感的「黑手黨」!? 差一點點跟著踏出管家房的小柯,原本還陷在唉鳳失蹤的憂傷裡,不怎麼注意到外面的對話,可喬師父的聲音還是喚起了他的注意力,原本他也想跟著走出去打招呼的,卻沒想到身上的T恤被人一拉,倒退了一步。 「欸?老師?」 「小柯,我們走吧。」 「咦?走?走去哪?小元子還在外面耶,而且……我剛好像有聽到喬師父的聲音。」 「嗯,有喬師父在的話,莫元應該會很安全的。」佟方有些出神地道:「這樣就好了,拜託你跟我走吧。」 「老師,你怪怪的。」高大的少年將這人愛入骨血裡了,立刻忘記逝去的唉鳳,將情人擁入懷中,「到底是怎麼了?」 他的老師情人將頭埋在他的胸膛裡,悶聲道:「我會說給你聽的,現在,請你跟我走好嗎?」 小柯看看門的方向,又看看埋在自己懷中,可愛人兒黑色的髮旋,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小元子,改天我再買好料跟你賠罪吧,既然喬師父真的在,那我也沒什麼好擔心的,老師,我們要走哪邊?」 懷中的青年抬起臉來,用手指比比管家房對外、據說放了養著活龍蝦活鮑魚的水族箱的陽台。 「欸!?這、這裡是三十樓耶!?」 「放心。」他的老師篤定地說。 「好、好吧……」 兩人打開陽台,果見一個足有兩公尺長一公尺高的巨大水族箱放置在那裡,襯著飯店美輪美奐的歐式裝飾,顯得有些奇妙的後現代美感。 小柯一邊讚嘆著,一邊跟著佟方走,因為眼睛一直盯著水族箱裡的巨大龍蝦,所以當情人的腳步停住的時候,他一個不小心就往對方的背後猛撞了上去。 「老師,你幹嘛突然停下……來?」 小柯抬頭一看,也跟著一起愣住了。 陽台的雕花欄杆上,約莫只有一個手掌這麼寬的空間。而現在,這麼窄的空間,卻站立著一個人。 一個他也很熟悉的人。 「曲……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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