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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高手進化論 三十八

就在徒弟於內室雙修治療如火如荼之際,龍先生卻在外廳獨自一人陷入沉思。 《九陽真經》的取得說難不難,說簡單卻又有難辦之處。 這秘笈自古隸屬於武當,是鎮派之寶,莫元從未行走江湖,不知自是自然。知道所在,加上老張又與武當淵源極深,原應當是再容易不過之事,可…… 美青年嘆了一口氣。 門派之別,卻是最大的障礙。 他一邊想著,纖麗的手指則不停地在手機上打著簡訊,也不知時間過了多久,只見美青年突然抬起頭來,凝神細聽。 宿舍的門突然發出叩叩兩聲。 這麼禮貌的行事,跟當年那麼粗暴的方式可完全不同。 美青年嘴角輕輕牽出一朵冷笑,直起身來,便往門外去了。 ◎ 整座擂台賽場地的最高點,是一枝插在圓頂頂端的旗杆。 此時旗杆上站著一個人。 一個臉有刀疤,身形高大到嚇人的人。 不過此人雖然顯眼,不過單腳站在旗杆上的腳步卻很輕巧,他迎風眺望,神色有些疑惑。 風向變了,他想著,血腥味被掩藏得很好,一點點都沒有洩漏出來。 「許久不見了。」 他回頭,一個戴著黑色大墨鏡的義大利佬,微笑著站在他的身後。 旗杆之後哪裡會有讓人立足的地方,可這個義大利佬卻單單倚靠巨幅旗幟尾端的薄薄布料,就能完全違反地心引力的法則──光是那副墨鏡,就夠重了,更不用說他只比喬大山稍微矮半個頭而已的身軀。 站在旗杆之上的大漢,正是喬大山。 他歪了歪頭,看著眼前這個外國佬:「好賭唷度?」 義大利佬的微笑有點凝結在嘴角,摘下臉上墨鏡:「……你可以說中文就好。」 喬大山噗地一聲,「我道是誰,原來是教主大人。」 「喬大山,多年不見,你還是一樣討人厭。」 「彼此彼此。」說著,一道強風襲來,巨漢露出高興的表情:「好棒的風。」 接著,腳步一動,這大漢居然往前踩空,順著風勢而走,就像是能憑空行走一般地往地面上行去。 「還是一樣沒有禮貌。」被稱作教主大人的義大利佬不知何時也與喬大山並肩而行,「我現在確實是義大利籍,是西西里黑手黨法蘭西斯柯家族的BOSS。」 「聽起來,教主好似也辛苦一陣呢。」 喬大山瞥了對方一眼,「不過也比叫化子我好得多啦,瞧你一身名牌,黑道也企業化經營很久了吧。這算……轉換跑道?」 「確實是。」藍色的眼睛瞇了一瞇,嘴角彎了彎:「也已經到了,武功不再是一切的時代。」 大漢不置可否:「魔教退出武林這麼久,是什麼讓教主大人起了入世之心?」 「風聲。」 「風聲?」 「一個跟你我有關的,風聲。」 ◎ 丐幫幫主喬大山和他的夥伴小龍,第一次見到魔教教主的時候,均不知道對方是魔教教主。 魔教教主一直是個神祕的存在,似乎只有魔教中人才能看見其真實的面貌。 他與小龍行走江湖幾年,不知不覺就被冠上了武功第一的稱號,他自己沒有太大感覺,但從來未曾遭遇敵手,卻也是事實。 他和小龍被理所當然地納入正道的行列,原本還想著何必隨人言起舞,可不參與公眾事務的壓力,來自家裡的長輩,兩人基本上都是尊師重道的好孩子,最後還是答應出席了。 但實際參與之後,才發現與其浪費時間在這裡,真的還不如把握時間去瞧一年只有一度的錢塘潮汐,於是,兩個人便坐在酒樓偏僻處討論著要怎麼找理由偷溜,為怕被偷聽去,還用上了千里傳音。 「吾就說,要參加吾古墓派師姐的婚宴如何?也不是欺瞞於人,不過是在回到家前,先繞去看個潮汐風景。」 「參加婚宴和勦滅魔教,好像也容易落人話柄吶。」 「可是師姊的婚禮一生只有一次,勦滅魔教只一次也成功不了吧?」 「這麼說來……也是。」 兩人神秘兮兮討論的樣子,落在有心人眼中,就變成另有圖謀。 無論如何,兩人還在商議騎馬好還是水路好時,有人走到他們的桌邊,長長的黑影覆蓋住了盤底杯底都朝空的桌子。 喬大山挑了挑眉:「閣下是?」 「在下雲夢派弟子,姓藍名琺,不過是小門小派,不足入當今武林第一人、喬大俠的耳。」 喬大山清清耳廓,「虛名罷了,稱什麼大俠,叫我喬大山行了。藍兄弟,有何貴事?」 「仰慕喬大俠……大山先生武名已久,很早就想來結識一番了。」名叫藍琺的青年也不客氣,逕自拉了長椅坐下,「還有龍……先生也是,你們倆在江湖上的傳說甚多呢。」 為什麼你是大俠我就不是?美青年不著痕跡地睨了喬大山一眼,桌子底下的纖足朝大漢小腿脛骨踢了一下,「傳說多不可信,藍兄弟可別當真。倒是……室內無日光曝曬,為何藍兄弟卻不除下紗帽,露出臉來呢?」 語氣柔和卻毫不客氣,藍琺發出一聲苦笑:「確實有不能見人的理由,不過為表誠意,也相信兩位不是以貌取人之人,在下便馬上除去紗帽罷。」說著就自行拿下了帽子,饒是見慣小龍絕世美貌的喬大山,見了也忍不住咦了一聲。 藍琺並不若他們想像的,有什麼毀容疤痕或長相醜陋,相反的,此人高鼻深目,俊美至極,但也能馬上知曉,這人來自西域。 他們兩皆未見過異人,好奇地看著人家的藍色眼珠直瞧,喬大山還忍不住讚道:「藍兄弟相貌堂堂,何須遮掩?」 坐在他對面的龍,則因為深知相貌異於常人的麻煩處──若不是嫌遮掩起來不通風,而且也不想為了別人委屈自己,他也好幾次想把自己的長相遮起來啊──又踢了喬大山脛骨一下,溫聲對藍琺道:「何必為了他人眼光委屈自己。」 藍琺笑了一笑,卻沒有回答。 自那日之後,藍琺不知怎地,總是出現在兩人附近。 知他相貌奇特後,有時不需要他接近過來,兩人也會主動和他攀談。雖是藍琺主動接近他們,此人卻不是那種糾纏不清的類型。他言談有物,態度自然,比起那一干出身名門正派卻心思百折,居心叵測的傢伙,確實是兩人都喜歡親近結交的類型。 藍琺得知兩人的祕密計畫之後,露出有些可惜的表情。 「怎麼,你也覺得我們應該去湊那個熱鬧?」喬大山切了一聲,端起酒大喝一口,「三十年的女兒紅,還真虧藍兄弟能拿到。醇,真醇!」 在那個年代不比今日,女兒能放到三十年未嫁,可不是普通的事,能放到三十歲再嫁,則是更不普通之事。 因此,這三十年後才啟封的女兒紅之味,就不是尋常人能喝得到的滋味了。 藍琺看著喬大山大碗喝酒的表情有些微妙,轉頭向著小杯品嚐的龍先生舉了個杯,「敬龍兄。」 美青年酒量普通,這女兒紅香氣馥郁,滋味美妙,雖然他用小杯,卻也已然有些微醺,醉態掬人。「藍兄弟,敬吾什麼?」 藍琺不自禁呆了一瞬,不過很快就回過神來:「就敬喬兄得遇龍兄罷。」 「這是什麼奇怪的理由?」 「不奇怪啊,喬兄不覺得這是個好理由嗎?」 「確實是。」喬大山瞇著眼笑道:「藍兄弟別轉移話題。」 藍琺沉默了半刻,期間三人酒沒有停,小菜也吃了好幾碟,才聽得他輕聲道:「這勦滅魔教大業,我在裡間孤單得很,原以為至少還能與兩位一道。」 喬大山與他相處幾日,確實發現大多數人都對他敬而遠之。一來是因為他的容貌異於常人,二來是因為雲夢派是一個小到不能再小的門派,實在缺乏引起他人結交的吸引力。 雲夢派全派上下,也只派出他一人而已。 喬龍二人對這青年觀感確實很好,忍不住又千里傳音起來。 「錢塘潮每年都有,說實在的,等這事完了之後再去師姐的婚宴,也還很有餘裕。」 「我倒不知道小龍你的心這麼軟,怎麼,你很喜歡藍兄弟?」 「……這嘛,不是因為是吾先你一步說出口嗎?」 「……還是小龍了解我。」 「彼此彼此。」 ◎ 於是自那之後,兩人有意無意地出入都邀約藍琺一道,並鼓吹藍琺拿掉紗帽。 「何必這樣委屈自己。」很少人知道,龍先生年輕時其實是一個熱血青年。 藍琺從善如流,他笑著說:「和二位同行,藍某就變得毫不起眼啦~」 確實,龍喬兩個,一個是武林第一美人,一個是武林第一高手,只要三人同時出現,他人眼光莫不集中到那兩位身上,藍琺的外表反而顯得不那麼稀奇,唯一困擾的只是多少會傳出他「緊貼著龍喬妄想登天」的可笑流言。 認識更深一點,就會發現這個來自西域的青年的彬彬有禮與謙沖氣和是天性如此,再熟一點,就會知道他其實言語幽默,滿腹珠璣。喬大山和小龍都很是喜歡他,深覺來參加勦魔大會最大的收穫,就是認識了藍琺。 喬龍兩人之間的牽絆與其說是情人關係,毋寧說是夥伴關係更為恰當。他們透過身體與內力的交流互相理解彼此,在適性與契合度上,或許都再也找不到比對方更適合自己的人。 但有的時候,感情的發生,跟牽絆、默契、緣份之類的因素,都沒有關係。 感情講求的是最虛無飄渺的感覺。 喬大山看著藍琺的時候,嘆了一口氣。 小龍看著藍琺的時候,也嘆了一口氣。 兩人都在彼此的眼睛裡,看到「麻煩了」這三個字。 但無論如何,這個有著羅馬雕像般俊美外表的青年,似乎並沒有發現自己在喬龍兩人間造成了化學變化。 他尊敬喬大山的絕世武功,常與他切磋武藝──雖然不知怎地,最後總會以錯腳跌到喬大山身上收場,大漢扶著他的臂膀,表示相同的武功比畫,得到一樣的結果也屬正常。 至於龍先生,一開始藍琺是躊躇不敢靠近的……這樣的絕世美人,到了一個程度,連美貌都會變成一種能傷人的利器,形成一種他人不敢輕易褻瀆的保護膜。但實際上只要龍先生願意,和他交往起來則會如沐春風,非常舒服。從琴技到品茶,酒經到棋藝,通通都能跟你聊上一些。這藍琺也是個全才多藝的,很快地,龍先生就與他進展到了可以並席閒話,同鋪談心的境地了。 「咱倆誰都不退的話,就各憑本事吧。」大漢啾了他的臉頰一口,美青年愀然變色,飛踢對方一腿。 「哼哼,哼哼。」 無論如何,兩人都不曾想過,日後會因此而雙雙受傷。 藍琺仰慕喬大山,是因為其武名和性格之故;親近龍先生,則是因為像這樣神仙般的人物,任誰都不可能不生親近之心,不過,有的時候事情的發展時常會出乎人意料之外。 喬龍二人是君子之爭,數日後發現彼此雖然都與藍琺的交情更深了一層,卻偏偏一點點曖昧的氣氛都沒有。 對方既不會在喬大山面前展現羞澀的一面,也不會在龍先生面前露出心旌動搖的痴迷模樣,可越是這樣,兩人就越是對他的興致盎然,明明是競爭的對手,有的時候還是會就攻略的方式交換意見。 「這嘛……難道是我的經驗不夠?」大漢摩挲著下顎的鬍青,外人很難想像,像喬大山這樣的男人,也會自我懷疑這點。不過確實如此,他天生神力,性情端正爽直,大多數時候都是被追求為多,在遇到龍兒之前,露水姻緣不知凡幾,就是龍兒,也不是他先主動。 「那吾不就……」相較起喬大山,龍先生則是更缺乏經驗了。他的容貌世間難有能與之匹敵的,見者不是迷得暈頭轉向,就是懾於美貌,一步不敢向前。像喬大山這樣能初見面就待他如平常的人,可謂少之又少。 兩人共同雙修之後,雖感覺友情更勝愛情,不過能找到比對方更讓自己心動的對象,根本就不曾發生過。 藍琺竟是唯一的例外。 當年的兩人,都還太過年輕,又思慮接近,想來想去,都想到了一處兒去。 「誘惑看看吧。」大漢沉吟半晌,「不知他喜上還是喜下?」 「嘿。」美青年睨了他一眼,「你下我上如何?」 「……」喬大山噎了一下,用力揉亂小龍精心梳得妥貼的髮。 於是乎比賽開始。 喬大山咳嗽兩聲,走到藍琺身邊,還不及開口,藍眼睛的青年立即對他笑了一笑:「喬大哥!快來嘗嘗這餅。」 大漢眉開眼笑地湊了過去,藍琺手捧一個方形食盒,裡頭放了各色甜鹹餅品,香氣撲鼻。 「藍弟哪兒買的?好看又香得很~」挑了個紫色芋泥的,入口綿密濕潤,恰是最好入口的時機。「不,這味道非是凡品,難道是藍弟自己做的?」 「我哪裡來這麼好手藝。」藍琺搖頭,「這是龍先生送給我的。」 「欸?」大漢眉頭一挑,臉上笑意未變,心中暗忖小龍好快的手腳,難怪總覺得這味道哪兒吃過,自己可不能輸了,轉念道:「原來如此,這麼巧,我本來想帶你去吃更好吃的東西呢~」 簡直像小孩子比輸贏似地,你用吃的收買對方,難道我還會輸給你? 「咦?難道是叫化子雞?」 「啊咧?」大漢又是一驚,「你知道?」 「龍先生早上給我餅時,又說今兒個喬大哥肯定會弄叫化子雞,叫我在這兒等你,他市場買雞備柴火,要我一等到你,就帶你去找他。」 手腳完全被龍兒看破了啊…… 大漢揉揉鼻翼下方,聳了聳肩,「那他有沒有告訴你,我悶出來的雞,味道有多好?」 雞肉鮮嫩,肉汁橫流,再搭配上一壺黃酒,一輪明月,如果可以兩人獨處,將更妙不可言。 可惜只見美人兒殷殷倒酒,和藍琺說說笑笑,氣氛融洽到他一個大漢像是多出來的跟班似的…… 「咳咳,我說……」 龍兒睨了他一眼,眼神犀利而挑釁,他頓了頓,自尊心的火焰於是被點燃起來。 ◎ 「我說……咱們分明是要對藍弟發出攻勢,結果反而是我們兩個滾在一起是怎麼回事啊?」 大漢歎了一口氣,摸摸龍兒汗濕的頭髮,美青年像隻貓般饜足,從內力修為到身體慾望,都獲得充分的滋潤。 「是因為對方對男人沒興趣吧。」龍兒的檢討一針見血,「都有三分醉意,吾還伺機露了點胳膊大腿,你這傢伙眼睛都直了,他還半點不動心。」 「……我眼都直了?」 美青年噗地一聲,「你說呢?」 「……」 喬大山於是不再談追求藍琺的事,待藍琺仍十分親熱,卻確實是當做尋常兄弟了。 龍先生雖然心有狐疑,卻也權作那傢伙認了輸,他一向喜歡親近能不在意他外貌的人,就算不是戀愛的對象,和藍琺交朋友,也是很舒服的事。 ◎ 明明是勦魔前夕,三人交情卻日漸深厚。 較之於其他門派代表的孜孜經營、明爭暗鬥,理應是中堅份子的喬龍二人反倒瀰漫著一股度假似的閒情,這種鬆散的態度,自是讓某些自詡名門正派的人看不過眼。 不過兩人向來是我行我素的,眾人拿他們沒有辦法,就把目標,放到了名不見經傳,而又生了異貌的藍琺身上。 「魔教出自西域,此人生得這副樣貌,誰知是不是細作!」 「兩位可要愛惜羽毛,和這種人走到一道,只會壞一己之清譽。」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萬萬不可相信這人!」 「逐出聯盟吧,什麼雲夢派,浮雲蔽日醉生夢死,沒有任何價值!」 一連串的言論無禮至極,喬大山板起了臉,沉聲道:「小藍是喬某摯友,各位再說下去,休怪我……」 「大山。」美青年按住了他的手,「何必跟這些人多說,與其把時間浪費在這裡,還不若去參加師姊的婚宴呢。」 明媚的眼睛透出一絲狡黠,他心神領會,怒氣沖沖的表情又更逼真了些,乾脆又加演了一場拂袖而去的戲碼。 名門正派們雖然都不喜歡喬大山,可暗地討厭他和明著得罪他可是兩回事,習於用這種方式排除異己的眾人沒有想到當真讓喬大山怫然而去,不禁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出身華山的,平時能說善道,此時正是發揮所長的時刻,吞了口唾液,對著猶在原處的美青年揖了一揖。 「龍少俠,您和喬大山都有所誤會了,我們是一番好意啊……」 「好意?」年輕時的龍先生,還不怎麼收斂自己的絕世美貌與少年脾氣,「小藍若真如各位所言,那麼吾與大山,確實有眼無珠,奇蠢無比。這樣的吾們哪有資格與各位大俠來往?」 「龍少俠何出此言?木某等只是想一盡提醒之責罷了。這雲夢派確實聞所未聞,那藍琺……確實也不曾在江湖行走為人熟識,這一來便藉故接近,二位可是我正派中的中流砥柱,若說沒有任何企圖如何取信於人?且二位雖武藝高絕,卻年歲尚輕,非是我等要倚老賣老,實是……」 「夠了。」美青年的側臉冷若冰霜,讓他的美貌散發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魄力,善道者不禁退後一步,暗忖這人一向被視作是喬大山的附屬品,哪裡知道也是個厲害角色,站得近些都能感受到對方刻意散發的、冰寒無比的內力氣場。 無論如何,更不能在此時讓這兩人對勦魔一役有異心。 眼珠子一轉,他心中有了主意。 ◎ 此善道者非是別人,正是華山派日後的掌門木仁青是也。 不過此時他只領了一個華山派參謀的位置,掌門另有其人,乃木仁青的師兄,姓越名凌衫。 說起這越凌衫,也是個武林奇葩,他三歲開始練功,身負華山內功紫霞神功、混元功之底蘊,且容貌俊美四肢修長,卻不知怎地,像這樣理應成為武林領袖的人物,個性卻十分膽小懦弱,雖然因為同輩武功第一而登上掌門之位,卻讓華山派從上到下,包括傳位給他的前代掌門,都擔憂不已。 正是因為太過擔心,才讓木仁青這號人物,有了存在討巧的空間。 木仁青是越凌衫的師弟,在成為華山派第二把交椅之前,不過是越大師兄底下眾多師弟裡,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罷了,雖然武功不俗,可在越凌衫面前,亦不過是螢火與月亮爭光而已,並不受重視。 可木仁青此人,性格有一個特徵,即是臉皮如城牆般厚實,死的都能說成活的,且能將登上高位之野心密密遮掩起來。 他很早就看出即便越凌衫性格有致命的缺陷,可掌門師父惜才愛才,無論如何都想要武功最強的越師兄登上掌門位置。他亦不爭,早早便跟在師兄身邊,一張嘴能言善道,又處處替師兄拿主意給建議,沒有多久,這木仁青竟就像是越凌衫的影子一般,在華山派的地位日漸重要,就連掌門師父,都認為他是彌補越凌衫性格問題的角色,對其倚重益多。 但木仁青的目標,當然不僅止於如此而已,日後他為了掌門之位,對師兄做了不可做之事,已是後話。 時序拉回此刻,五大門派的勦魔大軍,雖集合了各大門派之菁英,可正派的力量當然是越強越好,像喬龍二人這樣的人物,自然是非要招攬進來不可,可此二人行事作風從來都但憑己心,白話說就是完全不受控制,對於一干習於團體行動的名門正派而言,是讓人頭痛的對象。 原本只想挫挫二人驕氣,藉著打擊藍琺稍微展現一下團體的力量,卻不想喬大山完全不吃這一套,說翻臉就翻臉,而留下的古墓派青年亦非軟柿子,簡直毫不掩飾維護藍琺之心,讓眾人不僅大失面子,甚至在勦魔前夕,得罪了這兩個在武林當中,掀起一股旋風之人。 說實在的,在木仁青眼中,喬龍二人不過是又兩個武功高強、腦子卻硬如磐石,經驗上也只算是初出茅廬不久的角色爾爾,就像他的師兄越凌衫一樣,空有武藝而沒有腦子,只配當他手上的兵器而已。 要操弄這樣的人,其實易如反掌。 喬龍二人平時同進同出,吃住都在一起,無人不能看出其如膠似漆的關係,彷彿根本無從破壞起──也只是彷彿而已。 在木仁青眼中,可以攻錯的破綻,至少有兩點。 其一,兩人對藍琺之心,不同以往。至少在木仁青視線所及,俱是追求之舉,從此點從中挑撥,是一個方式。 其二,是眼前這位龍少俠,對於「少俠」二字的不滿。 事實上,以龍的年紀,被稱作少俠亦無不可,可問題就在於,偏偏眾人對喬大山的稱呼,用的是「大俠」。 也不能怪眾人大小眼,能在武林當中被稱作「大俠」的人非常稀少,多是需在武功、品德、外貌、經驗上有一定程度被認可的,江湖中人才會心甘情願地稱一聲「大俠」。 喬大山自出道起,就不曾嚐過敗績,其性格善良直爽,為他相助過的對象,從市井小民到江湖中人不知凡幾,久而久之無需刻意操作,俠名自起。加之其濃眉鳳眼的外貌雖不英俊,卻端正齊整,身材高大偉岸,叫人一見便要生尊敬之情。 也因此,這古墓派的美青年雖和喬大山一齊江湖遊歷,同樣鋤強扶弱,可關於他的傳說,總和「天仙」、「天下第一美人」等稱號黏在一起,他人自然而然地,將之視為喬大山的附屬品,庇蔭在喬大山這棵大樹之下。 木仁青之所以能探知到龍先生這點不滿的心思,乃因其長年來便倚靠著察顏觀色坐上今天的位置,一點細微的表情變化,事實上都逃不出他的法眼──這美青年每聽一聲「龍少俠」就要皺一次眉、瞪一眼喬大山,木仁青看在眼中,略一推敲,答案不言可喻。 是嘛,對方雖然貌若天仙,可實際上仍是堂堂六呎男兒,誰願意總是屈於人下、總是被當成弱者呢?尤其,這龍姓青年的自尊如此之高。 既知對方這兩處可撩撥之點,木仁青心中自然馬上有了計較。 他眉心一蹙,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對那難得一見的美青年深深一揖,「小弟不才,得罪了龍先生,龍大俠,還請多海涵。」 小龍原不想給一干名門正派「解釋清楚」的機會,事實上,這些人也不過是想要用些無恥的話術將自己的失言潤飾過去罷了,將貶低他人藉以抬高自己的方式視作理所當然,其實根本就不是真的有所悔悟。跟他們繼續來往下去,美青年總有種沾到髒東西的不快感。 可這一聲「大俠」,雖然聽來可疑,不過卻讓他略放鬆了抿緊的嘴角,心情好了一些。 不過戲還是要做足的,以免破壞了喬大山刻意爆發的怒氣──他們已經厭倦了繼續和這些人為伍,不如製造點無害的小衝突,走人便是。 他輕哼一聲,美青年就算是用鼻孔鄙視對方,姿態依舊豔絕不可方物,「海涵不敢,吾和大山不過經驗淺薄的無知後輩,哪裡及得上各位分毫,就不必在此繼續丟人現眼,本次大業,恕吾們……」 語還未完,便見那華山派青年猛摑自己一個耳光,美青年杏眼圓睜,不自覺便停下了話。 木仁青深知,若讓這青年將話說得死了,那要再圓回就更不容易,寧可先失了面子,也要斷了對方話頭再說。這一巴掌打得響亮,不僅讓龍先生一愣,在場的其他名門弟子更是嚇了好大一跳。 要知道,這木仁青已可算是華山派繼掌門下的第二把交椅,且由於華山掌門不擅處理派務之故,這木仁青簡直就等同是華山派的影子掌門了,地位自然不同一般。也可說,在一定程度上,木仁青的發言,即等於華山派的立場。 木仁青在唱作俱佳這個行當上,早已得心應手,必要時,他不排除先伏低再伺機躍高,尤其眼前這個景況,如果把自己屈得更低,效果反而更好。 這古墓派青年也不過隨喬大山入江湖兩三年爾爾,又不經常與人往來交際,只要一點點手段,還不上鉤? 他豆大的淚珠隨著紅色的巴掌印流了下來,「我們犯了大錯了,叫我先自己責罰自己!」說著又揚起了手往自己臉上搧。 被阻止是意料中事,幾個臭氣相投的名門弟子連忙趨上前來,「哎哎木大哥,你這是在做什麼!?我們犯的事,怎能讓您一人承擔?」 倒是正主兒佇在一邊,和木仁青想像的不同,只冷眼旁觀著戲,沒有說話。 這也無妨,將自己放在越高尚的地方,行事會越綁手綁腳。 龍先生已經失去了先機,就算想要重振旗鼓,也是下回之事。 怎能讓這兩個自劃於勦魔隊伍之外呢?木仁青陰沈地想著。 所有事物,都必須按著「正道」的規則來走,這個武林,才有他的立足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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