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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高手進化論 三十五

汪典所受的傷之重,幾乎只剩下一口氣彌留而已,若非他師父梁樂水和大師兄關能連續用陰陽磨的內力支撐了他的一口氣,撐到他二師兄帶著整團崆峒企業醫療團過來,進行即時的手術治療,恐怕早就沒了性命。 身為武林中人,工作就是水裡來火裡去,原本就要有隨時丟掉生命的準備,可若老五是在工作上受了重傷,也算傷得其所,偏偏卻是在最讓人沒有警覺的少俠擂台之上,讓所有人都有難以接受的感覺。 崆峒派這次有五十名弟子參賽,但任誰都知道,常敬之、汪典和程亞捷,是這一次奪下前三元的熱門人選,也是延續崆峒王朝的王牌選手,一下子折損其一,對崆峒打擊之大,讓梁樂水鬱悶至極。 偏偏在這個時候,他的另一個弟子程亞捷,也準備要遇上那個林子卿了。 憑崆峒企業上下的力量,林子卿的祖宗八代從小到大的細節全部都無所遁形,可是無論怎麼看,這人都不可能擁有那種恐怖的力量。 所以答案就變得非常的簡單。 這個林子卿,不是真正的林子卿,是個冒牌貨。 可是僅僅到此的線索,無法解決如何讓亞捷勝過對方的疑慮。 亞捷是非常用功的弟子,自己所能教他的,也全部都授與了他,加上他與古墓派傳人一齊雙修,內力進展一日千里,但這樣實在還是讓人擔心,他反覆看過老五的比賽,那個「林子卿」,不是這一輩的孩子可以對付的程度。 他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現了兄長的身影。 ◎ 梁樂水,崆峒派掌門,武林中平步青雲的菁英份子,生平最大的挫折只有一個,那就是追求古墓派傳人龍兒而不可得,還連連敗在龍兒所選擇的那個男人身上。 就在他練得更高的武功,覺得自己總算可以跟喬大山一決高下的時候,那個卑鄙的丐幫幫主,居然跟龍兒一起攜手退隱,名義上是不再過問世事,實際上卻是人間蒸發,讓人怎麼都找不到。 他為了得到龍兒,打敗喬大山,付出了自己的自尊、廉恥和身體,讓自己任山洞裡的禽獸一逞獸欲,交換了原本就應該屬於他的崆峒殘本武功。 約莫在三十年前左右,武林大勢已經幾近底定,魔教勢弱退回了塞外,上一代的高手紛紛凋零,梁樂水發現自己居然距離頂點如此之近,可以成為他的對手的人簡直少之又少。 少年時的他,是個雖不沉迷,但偶爾還是會踏足溫柔鄉,穿梭在女俠少俠間,自詡風流貴公子,但歷經被龍兒委婉拒絕的情傷、出賣身體換得武功的心傷,梁樂水的執著已經從感情世界完全轉移,轉移到了「武林盟主的宏圖大業」這一塊。 若是龍兒身在之處,還能聽見他的威名,比較起那個連武林都無法待下去的乞丐幫主,就知道什麼是霄壤之差,雲泥之別了。 隨著時代與時並進,沒有人能說他不成功。 他已經很久、很久不曾有求於那個人了。 走進寢室之前,他已經在心中安排好言詞。 他已經不年輕了──不可否認,為了更增加自己的男人味,他刻意讓自己的容貌保持在四十上下,不僅保有現任武林盟主的威嚴,也希望可以影響降低那個人對自己的興趣。 近些年確實需索少了,但一個月至少還是會被夜襲個兩三次,對方很喜歡用言語折辱他,非要他說些羞恥到了極點的話語,才會讓他解放。他的身體早已經被改造得不是自己,他唯一的心靈綠洲,也不過就是那個古墓派少年第一次見到他時,那個美麗到令世間花朵黯然失色的笑罷了。 只要堅持初衷,這些年的犧牲,就不能算是白費。他想著,現在龍兒人已經找到了,崆峒派也早一躍成為五大門派之首,距離他心中的那張完美藍圖,只差一小步而已。 所以,他不能讓亞捷真輸在這一戰。 兄長已經好整以暇地待在寢室之內,房間昏暗,僅桌上點著一根紅色的蠟燭,梁樂山不喜歡太亮的地方,這也跟他長年被鎖在漆黑的山洞裡有關係。 一壺二鍋頭,一盤花生米,這個男人就可以坐上兩三個時辰不嫌煩,見他進來,似乎是在意料之內,毫不驚訝:「難得見你主動找我,遇到困難了?」 此時在故作矜持也太假了,梁樂水拉了凳子坐到兄長的對面,「我也不指望你還有什麼壓箱的沒有拿出來,只是亞捷是我晚年才收的弟子,是個勤勞乖巧的,你也曾經讚過,今日,我是替他來找你。若你還有……」他頓了頓,「我也不會讓你白教一頓的。」 男人呵了一聲,一口喝下小酒杯裡酒精濃度有五十二趴的烈酒,「你這身體,百年前就賣予我了,說說,還能怎麼不讓我白教?」 梁樂水原也不是個乖巧認命的,他原本就是打著隨時可以反悔的主意,待神功練成,再一腳踢開這野漢……可奇怪的是,對方的武功像是永遠看不見盡頭似的,自己永遠棋差一著,永遠脫困不得……也因此,他從年輕時候起,就被予取予求到如今這把年紀。 反正,自己再怎麼羞恥的情況、再怎麼難看的樣子,這傢伙都看過了,也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嚇得了他的。 「任君選擇。」他輕聲道:「你還有想要什麼,都可以告訴我。」 梁樂山卻靜默地繼續喝酒,一句不吭。 還是梁樂水耐不著性子,他坐高位已久,少有被這樣冷落的時刻:「是不是,已經沒有什麼沒教過我的招式了?」他半是幸災樂禍,半是失望不已,「如果是的話,不妨直說,不要浪費時間。」 男人此時剛好倒了最後一點點酒進小酒杯中,將酒杯遞到他的眼前:「你也喝。」 梁樂水也愛喝酒,不過他不愛這種帶著一點土氣的老酒,而是欣賞價格高昂的威士忌或白蘭地,帶著甜味的龍舌蘭,也是很合他的胃口。但、他並不喜歡眼前這一杯透明色澤,酒味濃醇的二鍋頭, 不過,他不想示弱,接過來一飲而盡:「快說吧。」 男人伸了一個懶腰,「要說招式的話,倒是還有。」 「喔喔!?」他精神一振地站起身來:「確實還有?」 「可……我就怕我想要的東西,你給不了。」 梁樂水那激不得的少爺脾氣,就算現在年長了這麼多,依舊改不了。 「這世上,恐怕還沒有我梁樂水得不到的東西。」他嘖了一聲,「就算是龍兒,總有一天,也……」 「夠了。」男人斥了他一聲,「讓我想想罷,想個你給得起的。」 「亞捷的比賽,就在後日,請你不要想太久。」 「哎,好吧,你先把衣裳都脫了。」 「現在?」雖然不意外對方的意圖,可現在時間緊迫,「我剛剛說了,亞捷的比賽近在眼前,想要……的話,比賽後我都奉陪!」 「不,就是現在。」男人帶著一點醉意,輕笑道。 這傢伙,該不會是喝醉了吧?梁樂水皺起眉頭,跟醉鬼講道理,是沒有用的,可是…… 這傢伙說他還有招式可以交給自己,究竟是真是假? 「你自己不脫的話,我來幫忙也是可以。」男人笑了起來,「如何?」 梁樂水看著他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一點喝茫的痕跡,不過那一雙賊眼只是閃爍著明亮的光芒,一點神智不清的混濁都沒有。 「我自己來。」他的嘴這麼說。 男人一隻手支著下顎,一隻手把弄著酒杯,斜靠在桌面,透過昏暗的燭光,愉快地看他寬衣解帶。無論何時他都是打扮入時的模樣,從髮型到鞋底,全部都精心搭配,一絲不苟。所以看他脫衣服也是很有趣的事,這個人會仔細地摺好襯衫、長褲和領帶,將西裝外套好好掛起,襪子兩隻捲在一起,塞入放得平齊的皮鞋當中,最後就只會剩下一條緊身的三角子彈內褲而已。 「過來吧。」他的兄長的聲音低沈柔和,「坐到我的腿上。」 他輕呼一口氣,一切都為了崆峒,為了亞捷,為了要維持永遠站到最高點。 他走了過去,聽從對方的話,跨坐到兄長的腿上,且不意外地看到,對方早已隆起的褲檔。 「幫我解開衣服吧。」男人親了他的嘴唇一下,「你這鬍髭,不能想點辦法嗎?」 當然是因為故意才留的,他心底道,嘴上卻說:「我乃一派之主,這可是我的正字標記,不能隨便動的。」 一邊說著,一邊拉開對方身上的衣袍,這個人似乎因為過去長年待在山洞裡之故,喜歡暗處,不喜歡出門去人多、或者離崆峒派太遠的地方,想當然耳,也不大喜歡現代較為貼身的服飾,總說過去那種寬大的衣袍,穿起來比較舒服。 男人身上的藏青色袍子整個敞了開來,下方的黑色綢褲隆起得高高的,顯然早已性致勃勃。 男人似乎很滿意順從的樣子,雙手握住他的腰,低下頭開始舔起他一邊的乳首,梁樂水被舔得搔癢不已,背脊忍不住弓了起來。 接著他的身體被抱了起來,男人將他放到桌面上去,從乳尖一路吻著蜿蜒而下,腹部、肚臍、腹股溝、根部,接著到囊袋和陰莖的部分。他的雙腿被分得老開,微弱的光線下,他只能看到男人伏在自己下身。開始上上下下的頭顱。 他的兄長雖然喜歡在性事上特別欺負他,但偶爾也會像這樣侍奉弟弟,他原本被一連串不順心事搞得興致缺缺的身體,很快地被點燃起了火苗,他的三角子彈小褲褲不知何時已經被捲成一小團丟到腳邊,他忍下想去撿起來對摺放到長褲上面去的衝動,將注意力移轉到自己正被兄長吞吐脹大的陽具。 這樣仔細的愛撫,讓他心中那股瘀氣稍微緩解了些,他感到男人又長又厚的舌頭滑過他的大腿內側,將他身體微微側翻,舔吻到丘陵起伏的臀處,緊接著掰開那兩瓣,往緊閉著的後庭穴口深舔進去。 他呻吟一聲,又咬住下唇,「嗯……」腰忍不住自己動了起來。 梁樂山見他已經情動,於是直起身來,將他兩條精實的腿掛到自己腰上,接著扶住那粗大的分身,噗一聲便插入進去。 被男人用嘴服侍有多舒服,被他插入時就有多難過。他感到後穴被撐到了最大的極限,稍微一點點動靜,就會帶動整個後穴內壁的肌膚的刺激,忍不住要緊緊箍住對方。 他的身體已經不會因為兄長的侵犯而受傷,而兄長也彷彿深怕他再度受傷似的,再也沒有粗魯插入的情況。反而似乎是覺得打破他的道德感和自尊心更有趣似的,開始強迫他說出淫詞語,非得要他說些「求你插進來」、「我要你的肉棒動一動」之類的台詞後,才會正式提棒上陣,滿足已經慾望焚身的他。 可今日的兄長似乎心情不差,一下子便進入了重點,他放鬆自己的後穴,任那男人的陰莖在自己體內進進出出,耳邊傳來肉體拍打的聲音,以及自己混亂無法成句的呻吟聲,「嗯、嗯啊~~」 男人越做越是性起,乾脆就著插入的姿勢抱起了了他,「樂水,你腿夾好,我手上要拿燭燈。」 「……欸?」他好不容易才從情慾的浪潮當將中清醒一點,因為對方已經將他抱起了,他也沒有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能任對方直起身體,自己則像隻無尾熊般,單憑雙腿和對方性起的支撐,掛在男人的身體上。 男人似乎這樣的體位很是喜歡,就著站著的時侯就忍不住插了起來,他發出貓一樣的咕噥聲,比男人小一點,但尺寸還蠻讓他驕傲的陰莖也已經脹大勃起到一個程度,「嗯……我要射了……」 「等等。」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一手拿著蠟燭,一手走到窗邊,然後舉起蠟燭。 為了保持機密,這個房間對外的窗戶,全部都是裝上那種反光玻璃,外面的人看不進來,裡面的人卻能將玻璃當成鏡子來照。 他被對方懸空抱起的樣子、而光憑後庭插入就翹起的陰莖,全都透過燃燒的燭焰,一絲不漏地落在他的眼裡。 沒看到的話,就只要去享受性愛過程的妙處就好,可像這樣被強迫認知自己是怎麼被對方抱著的,實在是有點超過了他能接受的程度。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更過分,男人將燭台放在窗櫺上,接著兩手扶住他的臀部,往上一抬,這下連自己的後穴是怎麼被男人的性器插入,菊口是怎麼牢牢吞進那孽根,前面的性器又是怎麼也無法忍耐地吐出一點精液來,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忍不住掩面道:「別、別讓我看這個……」 「這就是我們相連地方的模樣啊。」他的兄長聲音帶著些微感嘆,「樂水,你得看清楚。」 「不……」 就算是這樣,那淫靡的畫面,恐怕一輩子都會存在在他的腦海中。 性事大概維持了一個時辰之久,待他氣喘吁吁地總算讓兄長的陰莖離開自己的身體,他的兄長卻說話了。 「嗯,我知道你可以用什麼來換了。」 「嗯,時間不多了,有什麼想要的,你就快點講吧。」他細細喘著氣,身體酥軟到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我要,你的崆峒派掌門的位置。」 他昏昏欲睡之中,還以為自己沒有聽清楚,「什麼!?」 梁樂山的聲音卻很斬釘截鐵,「我、要、成、為、崆、峒、派、掌、門?」 他瞬間瞪大眼睛,臉色煞白,「不可能……!」 「哎,等我說完嘛。」男人按按他的腰,不帶一點情色感地幫他按壓起來,「只要一個月就好,如何,一個月換你未來高枕無憂。」 「不,萬一你反悔了……」 「你說,過去我曾經對你反悔過任何事嗎?」 「那倒……沒有。」 「如果我真想要這個位置,你覺得我拿不到嗎?」 「……」 梁樂山知他是一個重權重利,絕不肯輕易放下的人。自己這個要求,有一定程度就像是要他的命一樣。 「但,你也沒得選擇了,不是嗎?」 「我……」 ◎ 程亞捷在進行第二輪決賽之前,崆峒發生了兩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第一件事,原本應當躺在醫院重傷的汪典,神祕失蹤了。動員了醫院所有的監視器錄影來看,卻發現所有的帶子都被人為破壞掉了。 第二件事,則更令人吃驚,他的師父梁樂水,一臉不情不願地,召集崆峒所有輩份的弟子,當眾宣布,要將崆峒掌門的位置,禪讓給一個眾人都很陌生的人。 「此人是我的兄長,梁樂山。」似乎不願做太多細節的介紹,梁樂水頓了一頓,「我只讓予他『一個月』的時間,另外,『武林盟主』的位置,也還是屬於我。」 「呃,可是華山論劍之後,若新掌門掄元,這盟主之位……」發言者自然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的高手常敬之。 梁樂水明明已經鐵青了臉,卻還是要保持身為師父胸襟開闊的風範,強顏歡笑:「華山論劍,為師當然還是會……」 「不,由我出馬。」新任崆峒掌門決定的第一件是,就是要搶走前任掌門的最高榮譽:「樂水,你已經連任多年,今年就讓我來吧。」 「……」梁樂水銀牙暗咬,已經氣得很了,可偏偏又不能發作出來,他還有求於這個人,於是只能千里傳音給對方:「你可別食言,一個月!」 「華山論劍,也剛剛好會在這一個月內發生。」對方悠然回傳,「樂水,我可曾欺騙過你?」 「……不曾。」 梁前掌門垂頭喪氣,擺一擺手:「總之,這一個月,包括我在內,大家要聽從新任掌門的吩咐,明白嗎?」 底下人一片人聲嗡嗡,多是對這太過突然的決定七嘴八舌地進行討論,只有二師兄宗維俠認真舉起了手:「我有問題。」 宗維俠是整個崆峒連鎖企業的實際執行者,他說一句話,有的時候還比師尊大人還要更影響世界得多,只不過他為人低調,甚少在公眾螢幕上露面。 「維俠,說。」 「師父,掌門之位猶如企業之負責人,光是您的私章,就牽涉到大大小小至少千份的文件,更不用說我們崆峒在世界各地的產業有多少,負責人換人,牽連太大,不可以兒戲啊!」 梁樂水一聽,只覺得這個徒弟果然沒有白養,替自己找了再完美不過的理由,於是他從失落當中振作起來,一個回頭:「樂山……兄長,您看如何?是不是先幫了亞捷再說?掌門轉移之事牽連甚大,不如等華山論劍結束,我們再行商議?」 梁樂山卻搖搖頭,對著宗維俠說道:「文件之事不必更改,掌門異動之事更不必外傳,只要通知五大門派掌門即可,反正我確實只需要一個月時間,你行文件還是照舊以樂水的名義批示即可。」 此話一說,梁樂水這才信了對方似乎真的並不是要奪位,而是有什麼不願意明說的意圖罷了。 他緩了下心緒,這人說的沒錯,也許他總是強迫自己,總是予取予求,不過,確實一次也沒有騙過自己。 他很少在這麼明亮的地方看到這個男人,皮膚呈現少曬的白皙,眉目英挺,長髮隨意披散卻不顯凌亂,身材高大壯碩,身上裹著一件黑色龍紋長袍,並不十分華貴,卻氣勢十足,很有一派之掌門的模樣。 這人長得不像母親,或許,就長得像那個,母親真正愛著的男人吧。 梁樂水眼神暗了暗,他輕輕一個招手,最小的徒兒程亞捷便快步來到他的身邊。這孩子一向用功聰慧又生得俊俏,一直是他最鍾愛的弟子,也又於是他關門之後才收下的,在心情上簡直是當成自己兒子一般地栽培,這孩子也很上進,他的幾個師兄不僅沒有排擠這個小師弟,反而跟著他這個師父一起疼到骨子裡去。 雖然他很清楚愛徒的武功已經進階到真正高手的階段,但畢竟也才剛剛進入這個境界,而那個假的林子卿,卻是真正的高手。 「亞捷,準備得如何?」 「師父不必擔心,穩定進步中。」嚴謹的少年──不,這少年再幾天便要滿十八歲,已經能算得上是青年了──眼神閃了一閃,可這又如何能逃得過他師父的利眼?梁樂水迅疾地握住愛突地手腕,表情一變:「怎麼回事,你的內力較一個月前更弱了些?」 程亞捷頓了一頓:「師父,我昨天和莫元在一起,他在比賽上損失太多內力,我身為他的雙修對象,是唯一能幫助他的人。」 梁樂水表情難看起來:「古今館的大人是這樣行事的嗎?明知你要對上危險的對手,居然還……」 「不,是我堅持要這麼做的,請師父不要誤會。」 「你……」 梁樂水氣得臉變色:「那莫元有四個師父替他護持,說危險也危險不到哪裡去,倒是你,面對未知卻強橫的敵人,不思進步也就算了,反而將珍貴的內力在賽前給人,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少年緊閉雙唇,似乎完全不打算對他解釋這件事。 但這樣的態度更容易激怒師父,「你這孩子,從來不是這樣瞻前不顧後的,我非是責備你不該去救莫元,而是事有輕重緩急,更何況他身邊還有喬龍曲張四位高手,你跟人家強出什麼頭!」 程亞捷長呼了一口氣:「我與莫元一同雙修,這一小部分內力,很快就能彌補回來了。莫元他……也已經初步恢復了內力的累積,只要……」 「亞捷,你明日就要比賽,你想過這事沒有?」梁樂水甚少這樣責備過這個素來寵愛的小徒兒,「師父我是……」 「樂水,夠了。」有人按住他的肩,他一回頭,不知何時,弟子們都已經散了,他的兄長走了過來,「你就是亞捷,是吧,明日要比賽的弟子。」 「呃、嗯。」少年點點頭,「師、師伯好。」 梁樂山不置可否,樂水則無聲地嘖了一下,「履行你的義務,把足以讓亞捷獲勝的招式,教給他吧。」 少年驚訝地看著自己的師父,「咦?」 ◎ 崑崙派的掌門班絃,最近半是歡喜,半是煩惱。 歡喜的部份,當然是因為他崑崙派弟子,總算有機會在少俠擂台上大放光彩,替崑崙大大爭了面子,可煩惱的是,他的弟子用的武功,根本就不是崑崙派本身的功夫。 而且,那個表現良好的弟子林子卿,過去只是用來陪榜的角色,今年度卻讓眾人包括掌門自己都大跌眼鏡,從外表看看不出這傢伙究竟有什麼不同,一樣是那個斯斯文文、有點遲鈍的林子卿,但上了那個擂台之後,卻完全變了個人似的,出手狠辣,毫不容情。 班絃不是傻瓜,當然有想過這弟子是否不是正的林子卿──至少在擂台上的時候不是,可戳破對方對自己的好處是什麼?讓真正的林子卿上台,說不定老早就被淘汰了呢,畢竟被打敗的,是那個赫赫有名的崆峒五子之一,汪典。 才正想著,便見林子卿從外踏進門來──和古今館有些相像,崑崙因為是小派,所以也只能分到這個小的宿舍地點,他們今年一共有三個選手參加比賽,兩個已經打包回府,林子卿是唯一一個留存下來的人,只是……打從打入決賽之後,這兩個弟子就很少回到本派宿舍,導致班絃老是覺得這小房間空蕩蕩的,還滿寂寞的。 明日就要比賽,不管他是不是真正的林子卿,身為掌門作個賽前分析也不為過,「喂,子卿!」 青年轉過頭來看他:「有何指教?」 「你明天的比賽,要不要來個賽前分析?」男人要著說,「準備的怎麼樣了?」 「還好。」青年聲音冷冷的,「無事的話,弟子要進房休息了。」 不知怎地,班絃居然被自己的弟子的氣勢,給壓得只能點頭。 ◎ 這一場比賽,眾所矚目。 一方是本次擂台賽的最熱門冠軍人選,一方則是讓人跌破眼鏡的超級黑馬,無論誰勝誰負,都將精采可期。 程亞捷一直以來,都保持著相當的自信參賽,可他現在,卻第一次,感到迷惑。 林子卿確實很強,但自己也非弱者,就算五師兄輸給了他,並不代表自己也會如此,崆峒武功精妙強橫,只要能練到極致,他有不會被打敗的自信。否則,大師兄關能如何能連這麼多屆站在頂點? 可師父卻在他比賽的前夕,請了新任的掌門,傳授他「特別的」武功。 師父打從將經營崆峒之事交給了二師兄管理之後,便單純享受他崆峒掌門和武林盟主的身分,偶爾飛到國外分部替新開的武館剪剪綵,或到武術比賽上去致詞一番等等,雖然時常會做出一些令眾師兄弟們無言的奇妙決定(比如說到亞馬遜河流域設立分館之類的),但像這一次這樣突然之間把掌門之位讓給自己的兄長的舉動,還是讓二師兄傻眼到當場要厥過去。 梁樂山,師父的兄長,這個神祕人物、對崆峒中人陰陽磨內功練到超過第八層以上的人來說,都不會太陌生。這個人一直隱在師父的身後,從不現身。程亞捷也是與莫元雙修之後,突破了第八層,才能感受得到這個人的存在。 他記得當年三師兄唐文亮和四師兄常敬之剛剛突破第八層的時候,一直討論著要把這個神祕人物挖出來瞧個仔細,兩個初登高手的青年像小孩子似的滿峒崆上下的找,可是卻往往只能摸到那人刻意留下的痕跡,連對方的衣襬瞧都沒有瞧過一次,久了也就放棄尋找了。 後來跑去詢問大師兄和二師兄,大師兄點點頭道:「嗯,我倒見過一次。」 崆峒老三老四這下不服氣了:「為什麼大師兄就可以見到!?」 「多練幾年吧,你們兩個。」大師兄答道,「我也不過匆匆看到一個側影。」 「我倒也見過一次。」二師兄宗維俠語氣悠閒地插話。 「什麼!?」崆峒老三老四更加震驚,「可是二師兄你……」 崆峒老二的武功最弱眾所皆知,因為他的專才在於經營而不在練武,用腦勝過於練肌肉。 「哎,你們該不會以為,從小到大的聖誕禮物,都是師父送的吧?」 「不是嗎!?」老三老四老五老六異口同聲。 「……我十歲那年,曾經偷偷睜開眼看,對方正在我們掛的襪子裡偷偷塞東西,卻馬上發現我已經醒來,對我做個噤聲的手勢,想來就是那位了……」 「……」 「……」 師兄弟們猜測了好久,掌門師父每天日理萬機的忙於擴張崆峒勢力、忙著建立崆峒帝國的時候,怎麼還有時間幫大家買「樂高」、「吳姊姊講歷史故事錄音帶」、「聖鬥士星矢模型」、「芭比娃娃」等玩具,此刻總算真相大白。 這樣一個師父背後的推手,為何會突然現身到幕前來? 程亞捷雖然滿懷疑問,但這類問題,交給師兄們去煩惱就好了,他自己,則要專注於這一場,最關鍵的比賽。 新掌門梁樂山教予他的,明顯非是崆峒系統的武功,而他,真的要在比賽場合上,使用這套連熟悉都談不上的武功? 莫元雖然只恢復了五成不到的內力,不過日常生活已然沒有問題,堅持要到現場為學長加油,師父們拗不過他,「別到休息室去,跟師父們一起坐看臺區吧~」 於是原班人馬相同的配備,大傘張開,啤酒點心備好,不知道為什麼武當派的掌門也跟著跑來湊熱鬧,VIP等級的貴賓跟人家一起擠看臺區,讓這小小一方加油區變得異常惹人注目。 不過師父們會這樣全員到齊,也讓莫元有些驚訝,曲師父甚至還跟媽媽古琴班請了一天假──如果自己的比賽還算合理,可是對於學長的比賽也這麼注目,那答案只有一個。 「喬師父,學長他今天的對手,是不是很強?」他帶著點不安地問著又在比賽開始前,喝起啤酒來的大漢。 「嗯,很強,你學長今天不好打。」喬大山點點頭,「而且也很可疑。」 「可疑?」 「感覺是我見過的傢伙啊,你說是不是,阿曲?」 臉色三百六十五天都很蒼白的青年微一點頭,卻沒有答話。 莫元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可又覺得,師父們都這樣全員坐鎮了,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另一方面,崆峒派的休息室,此刻也相當熱鬧。 崆峒派新任掌門即位之事,讓各大掌門──除了毫不在意來沾一下醬油就跑的武當派高震東外──紛紛藉道賀之名,行打聽八卦之實。 第一個到場的,自然是那近日春風得意的華山派掌門木仁青,只見他一臉刻意的訝色,連聲「這事怎麼了」、「怎麼會呢」的語氣,讓梁樂水聽得忍不住想要翻白眼。 這木仁青多年來華山論劍都敗在自己手下,派裡的徒弟們也沒有他那六個愛徒這麼個個優秀到稱霸少俠擂台,想來已經心有千結,這次自己讓兄長迫得退位,雖然只有一個月,但外人畢竟不知,還不來打落水狗一番? 他咬咬下唇,勉強自己露出一個雲淡風輕的笑臉:「欸,這掌門、盟主當久了,也挺膩人的不是?是我勉強兄長為我分憂解勞,是吧,兄、長?」 梁樂山見眾人目光聚集在自己,點了點頭:「樂水說的是。」 總算保全了一點面子,梁樂水臉色和心情都好了一些,「今日是小徒亞捷的比賽,勞煩諸位出席了。」 少林寺掌門玄智大師仍是一身合身古馳西裝,同品牌黑色皮鞋,一身生意人的模樣,此時正用精明銳利的眼神看著新任掌門梁樂山,彷彿是想看出些什麼蛛絲馬跡似的:「梁掌門,此時貴派陣前換將,所為何來?就算確實有分憂之需,也不需趕在華會舉行活動半途吧?」 梁樂水自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他往後退了一步,讓兄長去回答自己造成的問題。 不過梁樂山的風格與熱心華會公關性格的弟弟不同,他雖少有與這些所謂「高層人士」往來的經驗,可因為武功高絕,加上一直隱身暗處觀察這些人,從眼神到語氣,就有些目中無人的調調。 只見他直視少林掌門試探的眼睛:「玄智大師,這可造成任何人或門派的困擾?」 「這……」 「或者造任何實質上對於華會的損失?」 「這倒是沒有……」 「既然沒有,大師又何必過問我崆峒派內私事?」 一邊的梁樂水雖然覺得兄長的語氣未免太直白,可一想到可以這樣當面削那個利字當頭的少林掌門,又忍不住覺得有點過癮的感覺。 碰了一鼻子灰,玄智大師倒也不生氣,反而表情放柔一些:「看來,一切都在梁掌門的掌握之內,倒無需我們這些『老友』的關心了。」 一邊的峨嵋派創生師太一身雪白袈裟,袈裟上繡有柳枝泉紋,遠看不像袈裟,倒像貴婦的長大衣。她的面貌保養得宜,雖近中年,肌膚依然白皙緊繃。只見她走上前去,不疾不徐地道:「換掌門畢竟是大事,我們也是擔心梁掌門是否有恙,這才前來關心,畢竟是多年的老友,也請新掌門原諒則個。」 梁樂山放柔了神色:「多謝師太關心,樂水無恙,只是累了些,靜養一陣便好。」說完還看了一邊的前掌門一眼。 梁樂水只覺得這一眼包含很多意思,忍不住暗自尋機用眼刀射了兄長一眼,新掌門穩穩接到,心情卻反而更好了些。 創生師太心神領會,用寬大的袖子掩去笑意,也退後了一些。 實在不想讓這些好事者繼續生事下去,梁樂水朝得意弟子宗維俠比了一個手勢,幹練的弟子隨即迎上前去,將幾位掌門以「安排好最佳視野」、「叫了五星級主廚外膾BUFFET慢了菜色就要涼」等冠冕堂皇的理由,一一將掌門們請出了崆峒的休息室。 「這群人,簡直就是唯恐天下不亂!」梁樂水鬆了口氣,喃喃道。 這一點,你不也一樣嗎? 新任掌門悠然接過靈巧的、舊掌門的徒弟們送上的茶水點心,還喝不到兩口,就見到老四常敬之一臉興致勃勃地看著自己,像是有幾百個問題想問似的。 梁樂水還來不及阻止徒弟,即見兄長笑了一笑,用再和藹不過的口氣道:「敬之,你長大了,現在還喜歡芭比嗎?」 四周一片跌倒之聲,已經長成黑人長辮子頭街頭YOYO風的男人,露出像是咬了蘋果才發現有半截蟲屍在蘋果上的表情,往後急退大概十步,一個問題也問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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