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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高手進化論 三十三

那日之後,龍先生留了個萬分抱歉的簡訊給梁掌門,又回到了古今館的宿舍裡。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到了他的愛徒莫元準備要上場的時候,此時離開,既不失禮又理所當然。 他短暫的潛入任務大體完成,不知怎地對於梁樂水這個人的想法比初時更柔和了些,以前只覺得這人煩人至極,現在卻覺得可憐之中又有些有趣。 回到宿舍時喬大山正好在鍛鍊徒弟,見他進門,笑了開來:「回來了?」 一邊說著一邊就跨下了人體椅子──是的,他讓徒弟頂著木板,自己則盤腿坐在上面,獨自品酌老張偷渡給他的武當竹葉青。 莫元則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龍師父,你總算回來了!」 美青年好笑著摸摸徒兒汗濕的額際,「去洗個澡吧,晚些要考考你的內功。」 「是!」莫元應了一聲,回房拿了換洗衣物,就又衝進了浴室。 「小元又更強了。」龍先生笑道:「你讓他練第二掌沒有?」 「練了,而且是最實用的一招。」喬大山得意洋洋,「神龍擺尾!」 「噗,確實非常實用,在打不過要逃的時候。」龍先生笑了一陣,「吾查到了。」 「喬大山粗眉一挑,「你願意親自出馬的話,很少有查不到的東西。」 「你這傢伙。」龍先生橫睨了對方一眼,「你不知道吾可付出了什麼啊!」 「喔?」巨漢瞇起了眼,「怎麼,需要我幫你剁掉盟主大人的手,還是戳瞎他的眼睛嗎?」 「吾看你比魔教中人還要更流氓嘛。」 「哎~」喬大山與他相處多年,自是知道這從來不願意顯示一點弱處,個性其實很倔強的人,語氣有點兒不對。 這世上,也只有他一個人能將這人一把拉進懷中,「怎麼啦?哪兒不愉快?」 他懷裡的人輕輕哼了一聲,像是有些嘆息似的:「梁樂水後面確實有人,不過,跟吾們想的相反,有了那個人,對崆峒反倒有好處。」 「是嗎?」喬大山輕輕撫著他的秀髮,「那個人確實是梁樂山?」 「據說原姓趙,不過生母既已改嫁,從梁姓也無不可。」 「是嗎,你這傢伙,真的很厲害啊。」喬大山哈哈一笑,「那人武功,你看如何?」 「深不可測。」 「較我如何?」 「唔……」 「喂!」 「轉個彎子想要吾讚你,不如明說。」 「你已經讚我啦!」喬大山高興地低下了頭,在美青年鬢邊啵了一下,「好吧,現在要不要告訴我,你付出了什麼?」 「……」他附在大漢耳邊說了幾句。 「哎,你答應了?」 「嗯,反正是小事,如果能一勞永逸的話。」 「這也算小事?之前你……」巨漢瞪圓了眼,突然搖搖頭,「不對不對,照理你所說,那梁樂山怎肯提出這樣的條件?還有,你何時得履行?」 「履行時間要看對方的意思,不過,吾反而有些同情梁大掌門了~」 「欸~這種事多多少少也該問過我的意思吧?」喬大山將他推開一些,好方便看著他的眼睛。 「需要嗎?」美青年眨了一邊眼睛,「你算誰啊你~」 「你這傢伙!」 喬大山哼了一聲,接著一個猛虎出閘,將對方壓到沙發上,在對方臉上嘴上胡親一氣,逗得龍先生笑個不停,連連喊停。 「不停,咱們好久沒雙修啦!」 這一句話還真是理直氣壯,不過仔細一想確實如此,打從少俠擂台比賽開始,師父們就失去了私人的空間,偶爾想要雙修一下宜情宜景,也非常的不方便。 龍先生在崆峒幾日,實在不小心聽了不少「派內祕辛」,又他與喬大山向來自由奔放、隨心所欲,此時自然也動了心思。 兩人開始時還是玩鬧似地互相親吻,不一會兒便十分投入,確實無論如何,也只有喬大山能給他完全不需要設防的信任感。 接著大漢將他抱到腿上,一一解開他身上中式襯衫的盤釦,露出裡面白皙優美的胸脯,接著帶著點鬍荏觸感的唇落到他的胸前,含住了他一邊的乳尖。 他低吟一聲,身體難耐地震了震:「那裡……不是雙修的地方、吧?」 男人含過之後又用銳牙輕嗑了嗑,將那粉色的茱臾啃得濕潤朱紅,「哎,是我的錯,雙修的話,應當是在這兒~諾,起個身。」 接著解開他的長褲,半褪下來,讓對方靠著自己趴著,長指延著背脊慢慢撫下,最後停在股溝縫間,然後往那峽縫處侵了進去。 緊致的穴口被熟悉的人一觸,只需一會兒便完全綻放開來,男人的手指從一指增加成兩指,兩指再增加為三指,他的臀向上自然翹起,讓男人能碰觸到他更深的地方。 「嗯、就是……那兒……」 「這兒嗎?」喬大山卻故意偏了半分左右,讓人總是無法完全搔到癢處──這傢伙就是這種愛逗弄別人的個性,可是連這種時候都要玩也太過頭了吧! 美青年柳眉一聳,檀口一張,一口白牙咬到對方粗壯的脖子上去,「可惡的傢伙!」 「哎、你這傢伙也太霸道了吧,就連一點兒不順心都受不得嗎?」喬大山苦笑一聲,「喂,幫我解開褲子,我的手忙著呢。」 他趴在喬大山身上,對方一手已經握住他的前方,一手則卡在他的後穴裡,著實忙碌得很,於是他點點頭,伸手擠進兩人之間,拉開對方已經緊繃得快要彈開的牛仔褲拉鍊,讓那已然膨脹抬頭的粗大物什彈跳出來。 「腰再抬高點。」喬大山將手指抽出他的後穴,一時間空虛的感覺瀰漫而來,毋須對方動作,他已然一手搭著對方的肩,一手扶住自己的臀,往那能將對方強勁的純陽之力渡過來的肉柱慢慢坐了下去。 初始時的足有鵝蛋大小冠狀頂端是最難進入的部分,但龍先生已經不知與對方雙修過多少次,下唇一咬,腹部一縮,便讓那幾乎要將他內壁連皺折部分都撐得平整的巨大性器,進入了他的身體。「嗯啊~」 像龍先生這般絕世的美人主動敞開身體,就算是喬大山也很難抵擋得住,他悶哼一聲,往上一頂,加速全根沒入的速度,讓小龍發出這樣近乎哀吟的美妙聲音這世界上也只有他能這麼做,越是這樣想,下腹就益發衝動起來。 兩位師父都熟悉彼此的習性與愛好,一旦投入進去的時候,沒有一個時辰恐怕結束不了一次。 少年蹲在浴室門板之後,因為抓不到出去的timing,非常苦惱。 ◎ 儘管前一天才發生了崆峒派弟子汪典重傷垂危的大事,但刀劍拳腳無眼,比武原本具備這樣的危險性,比賽並不會因此而中斷下來。 莫元的對手,桃花島馮陌鋒,國際有名的毒物鑑識專家。 桃花島是一個以用毒出名的派別,傳說中桃花島的弟子從小就被泡在毒池子裡鍛鍊──當然不可能從小就被泡在劇毒裡,他們從最輕微的毒物開始接觸,慢慢加重程度,搭配以桃花島獨門的武功。不知不覺中,身體自然能產生抵抗毒物的抗體,而桃花島的弟子們,則每一個都擁有藏毒於無形當中的能力。 馮陌鋒今年二十有六,年紀雖輕,卻已經是國際堂堂有名的毒物專家,並與崆峒派的汪典合作處理過不少案件,程亞捷之所以會知道這個人,也是因為如此。 不過此人雖然與五師兄是工作的夥伴,本人卻不是一個很好親近的人。 「怎麼說?」少年好奇問道:「他個性比較兇嗎?」 「這……也不能這樣說。」程亞捷忖道,「應當說,桃花島人,多多少少都有些這樣的特徵。」 於是莫元在學長的解說與師父的鍛鍊當中,迎來了他的第一場決賽。 ◎ 前一天讓龍師父調整過身體、吃了老張師父準備的大餐、和學長完整但不過度的雙修,莫元一大早醒來的時候,只覺得精氣神十足,身體狀況是前所未有的好。 醒來的時候學長已經不在了,想來是提早起床想幫他準備些有的沒的,莫元光是想到這點,心裡就有些甜絲絲的。 他的擂台賽早上八點就要開始,實際上準備的時間並不多了,他套上學校的運動服,穿上球鞋,盥洗完成之後,在出門前讓內力在體內循環一個小週天,這才開門走了出去。 小小的餐桌邊,已經坐了喬、曲、龍三位師父,老張師父則正在熬十全大補骨頭粥,「再五分鐘就好!」 除了以上四位師父,小小的餐桌還又另外擠了一個大人物,武當的掌門高震東是也。 於是莫元戰戰兢兢地拿了板凳卡在邊邊,此時老張戴著肥厚的防燙手套捧著砂鍋出來,一腳把大人物踢開,「閃開閃開,小元子才是主角啊!」 雖說掌門大人在空中翻了一個圈安穩落地,不至於跌個狗吃屎,不過眉心已經皺成一個川字。 小元子在師父殷切照顧下,迎到了掌門原本的位置上,面前放著香噴噴灑了蔥花和芝麻的熱粥,還有兩顆現做的葷素兩顆包子。 「謝謝師父。」莫元張望了一下,心中有所疑問,在問出來之前,龍師父已經回答了他。 「亞捷有要事,已經被召回崆峒。」 「是、是嗎……」莫元眨眨眼,盡量不將失望之情表現在臉上,振作起精神:「嗯!學長下一戰的對手很難纏,要好好準備。」 喬大山伸手揉亂他的頭髮:「記住,心不亂意不動,沉著應戰。」 「是!」 老張則剛剛幫餐桌上的大家佈好早餐,又取了一個碗舀粥:「桃花島過去曾被稱作邪派,近三十年來才改變形象,走了毒物辨識、製作與治療的路線,雖說擂台賽禁止使用毒物,不過像他們這種渾身與毒脫離不了關係的門派,最好是盡量不要觸碰到他們身體的任何一個部位。」說完順手把八分滿的粥平平推出,莫元瞬間嚇了一跳,不過碗連一點湯汁都沒有灑出來地,落到了高震東的手中。 「還有湯匙。」 莫元默默地鼓起掌來。 最後是曲師父,他輕咳兩聲,「加油。」 「嗯!」莫元點點頭,確實地從這個話不多的師父身上,獲得了鼓勵。 由於古今館和桃花島都不是大門派,現場觀戰的人數比啟程亞捷或是小柯那時,少了不少,不過一般觀眾變少了,內行的觀眾卻全員到齊。 這個默默無名的選手,卻有名震四方的師父群。 首先是最惹眼的古墓派傳人身分。只要是有些年歲的武林中人,對這個傳說可說是耳熟能詳。已經在江湖失傳百年的《玉女心經》傳人,只要擁有與其雙修的機會,便能快速縮短登上武術宗師等級的路程與時間。 再者,其又是丐幫近代幫史上最惹眼的幫主,喬大山的唯一弟子。降龍十八掌的招式丐幫幫主代代相傳,其威力自然相當驚人,可喬大山可怕的,是其深不見底的內力修為,以及鍛鍊到沒有任何弱點的身體與精神。 被用相同方式鍛鍊的弟子,只要有喬大山十分之一的力量,就足以稱霸這個屬於年輕人的擂台。 他的第三個師父,武當上任掌門張鎬。雖然在名聲勝不如前面兩個師父這麼讓人震驚,可在同輩當中,卻是公認的武術天才,但憑其對五大門派武功的熟悉程度,身為其弟子的莫元,將對各派武功優劣處瞭若指掌。 他的最後一位師父,據說姓曲,但出師來歷不詳,只有極少數人、極少數與其同期的武林人,能從記憶當中,找尋到一個曾經造成武林恐怖的影子。 無論如何,這場決賽,在某種程度上,也算得上是眾所矚目。 莫元走進選手休息室的時候,已經有人在裡面,他心中一喜,打開門的時候,卻發現人是小柯。 「有必要這麼失望嗎?」高大的少年看來精神很好,莫元可以從他的眼神當中看出其內力充沛、精神鑠鑠。 「小柯,你看起來比之前更厲害了耶。」莫元訝道,才往小柯身邊前進一步,那高大的少年卻反而往後退了一大步。 「欸,小柯?」 「沒、沒什麼啦~」他的好友搔搔頭,像是有些難以啟齒似地:「你快上場比賽啦,要幫我打贏喔!加油!」 「嗯。」 雖然總覺得對方有點怪怪的,不過莫元一方面比賽在即,一方面覺得小柯看來比之前更好,之所以態度怪怪的,原因可能並不重要,畢竟從認識他開始,這傢伙每次態度有異,大致都跟戀愛有關係。 少年笑了一笑,他的師父們都在觀眾席上等他出場,老張師父還誇張地帶了一整籃的點心、一箱啤酒和一柄超大遮陽傘,顯眼得有點丟人了。 他做了幾個柔軟關節的體操,在比賽開始的鑼聲當中,走上了擂台。 ◎ 少年遙遙看著對手,大致了解了學長說的,「不好親近」的意思。 對方穿著黑色的西裝,戴著黑色的墨鏡,將瀏海往後梳成油頭,一個不小心很容易會誤會成當初跟著學長一起出現的崆峒派黑衣人部隊。 不過這人當然不是,墨鏡以下的表情是沒有表情,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臉部肌肉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若不是對方穩穩站在擂台的另一側,簡直就像沒有生命的物體似的。 少年嚥了一口唾液。 只要一下就夠了,學長這麼說,只要讓對方經受一次他的「亢龍有悔」,就夠了。 這一招他練了成千上萬次,可以在任何時間、地點、狀態下完成招式。 少年覺得充滿信心,他擁有師父們和學長的特訓和鼓勵,他早已從普通到時常被忽略、完全沒有任何存在感的平凡高中生脫胎換骨,成為一個,武林高手。 內力盤旋在他的掌心,他往前走了一步,感覺自己的的五感知覺被整個放大,他感覺得到台下人的竊竊私語、自己的心跳聲,以及對方看似沉靜,但其實不然的準備動作。 清晰到讓他暗自吃驚,喬師父不只強力鍛鍊他的基礎體力,對於他知覺的訓練,才是最讓他不堪回首的。短短一週時間,他可是親眼見到了地獄啊! 莫元輕咬下唇,該準備的功課他都準備了,無論是贏是輸,他只求對得起師父的苦心,無愧於自己。 還有……能親自救回父親。 少年上場之後,他的師父們除了喬大山仍悠然享受啤酒之外,其於幾個都瞪著場內,比親身上場的小元子還要緊張。 明明是愛徒可以對付的對手,師父們還是比自己比賽還要投入,鬼青年曲師父是從來不流汗的,此時額際卻有一點光澤;龍師父雖然明白莫元的內力已經強到不需要太擔心,可那孩子個性太軟,總覺得很容易就會被對手的氣勢所懾;至於穿著大紅色武當T的小老頭,則碎碎念個不停,直到不知為何混進古今館加油團的武當掌門受不了,想辦法讓他閉嘴為止。 莫元人在台上,也能感受到師父們所在之處散發出的強大氣場,他定了定心緒, 他不適合主動出擊,敵不動我不動,是最好的策略。 只是,莫元沒有想到,這場比賽竟從耐力的展現開始。 桃花島的馮陌鋒,一直沒有動,戴著墨鏡的臉看起來就像是機器人般地肌肉僵硬,也讓人完全看不出他的意圖。 不過莫元卻能感到對方愈漸強大的氣場,正慢慢醞釀之中。 他感到一股興奮情緒竄上心頭,卻仍忍耐著不主動出手,對方比沙桐天強,也比沙桐天謹慎,自己若沒有想定策略就搶先出手,反而會輸。 對方或許也是抱持著這樣的想法,距離開始鑼聲響起已經過了十分鐘的時間,兩位參賽者仍各據一方,沒有人有動作。 觀眾席上微微有些躁動的聲音,確實,購票進場看武林擂台,像這樣什麼都沒做的狀況,是最無趣的。 十五分鐘過去,二十分鐘過去,二十五分鐘過去,三十分鐘過去。 簡直就是前所未有的比賽,莫元在心中苦笑著,從外表看,兩個人就像傻子一樣呆呆站著,但實際上,雙方都在觀察彼此的內力氣勢消長。 不過比起被師父當人體椅子坐兩個時辰、在烈日下揹二十公斤米袋跑步、倒掛在氣窗窗檯上做仰臥起坐等等非人的訓練,只是忍耐壓力站在場上,根本就是輕鬆到了極點,就算要他站個一天一夜也完全沒有問題! 原本少俠擂台的賽事就是沒有時間限制的,根據過去的紀錄,最長的一次對決,足足打了三天三夜沒有結果,之所以能分出勝負,乃是因為其中一位終於耐不住飢餓的關係。 不過,真正的高手對決,也經常如此。 喬師父悠然道:「有的時候勝負就在一招間,小元子除了根骨奇佳,最大的優點就是耐性好,那小子能忍過師父我的鍛鍊,沒道理一點時間都忍耐不了。」 莫元確實如喬大山所說相當沉得住氣,只見他雙手自然擺放身側,兩眼定定直視對手,沒有留一點破綻空隙出來。 「確實比上場比賽,進步得多。」龍師父笑道:「喂,小元都還沒有開始打,你就先喝掉一手啤酒不會太快嗎!」 喬大山挑了挑眉:「比賽很快就會結束了。」 就在眾人都以為比賽還會延長一段時間,紛紛離座買飲料的買飲料、上廁所的上廁所時,馮陌鋒毫無預警地動了。 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往前奔跑,一瞬間就來到莫元的眼前,雙手在胸前交叉,十根手指看來都像是枯槁老人的手,指甲足有十公分長,還呈現不祥的墨綠顏色。 莫元在對方衝過來時腳步同時便移動了,他一個翻身,繞到對方身後,聽從學長的建議,完全在完全不碰到對方的情況下,左腿微屈,右臂內彎,右掌劃一圓圈,呼的一聲,向外推去,手掌在距離對方背心約莫半吋左右的地方停下。 位在休息室的小柯怪叫一聲:「亢龍有悔!!!」 馮陌鋒似是沒有想到對手的速度與反應能力快速至此,背後受到強力的氣流衝擊,一個趔趄往前跌了過去,手掌一撐往左翻身而去,卻沒想到莫元已經等在了那裡,右掌再度畫了一個圓:「亢龍有悔!」 這少年的身法和招式都很單調,可內力卻強得驚人,馮陌鋒堪堪閃過第二擊,他的對敵經驗要比這孩子豐富得多,趁著閃避的一瞬,尖銳的指甲便往對方腰間抓去。 莫元已經被交代了千萬不能讓對手有機會碰到自己,眼看那指甲就要碰到自己,竟一個下腰,順勢翻了一個體操選手似的筋斗,「唔啊~」 「小元的筋骨,居然變得這麼柔軟啊~」休息室的小柯讚嘆著,「程學長很幸福吶!」 「胡說什麼。」 高大的少年驚嚇回頭:「啊咧!?」 程亞捷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古今館選手的休息室,從他額上佈滿的薄汗看來,顯見是一路跑著過來的。 「居然遲到了,小元子很失望啊~」高大的少年打趣道:「進來時只看到我,都快哭啦。」 莫元不是這麼依賴的個性,白了對方一眼,程亞捷發現自己的心情還是被對方影響了。沒能在莫元上場前陪在身邊,確實是自己在意的事。 不想跟小柯繼續抬槓,他將注意力轉向擂台上的莫元。 此時莫元已然卯足了勁,他知道自己的身法遠不如對方,但內力卻比對方強得多了,跟對方比快是不智的,要以己身優勢急攻對方才是! 「亢龍有悔!」少年高呼一聲,比方才大上一倍的內力直灌而出,馮陌鋒吃了一驚,身上的西裝外套禁不住勁風,背後被畫了一個大大的開口,露出裡面白色的襯衫。 他低喘不止,這少年在複賽時明明還非常肉腳,生疏得像是個外行人,怎地不過短短十天,竟能進步如斯!? 他當然不會知道這少年的基礎功被練得多麼紮實,而他那名震四方的師父,用的可是不進步也許會死那般可怕程度的鍛鍊手法。 喬大山雖然也是極疼愛莫元的,不過跟溫柔的龍師父和偏心的老張師父不同,講到武術的鍛鍊,喬大山從不打折與心軟,愛徒能程受到什麼程度他很明白,不會真的讓他死的。 莫元想起這些日子的特訓就要為自己掬一把同情的淚水,他白天和喬師父一起練外功,晚上則和學長一起雙修內力,雙管齊下的加乘作用,讓他以一日千里的速度快速地晉身到一流好手的程度。 他欠缺的,就只有臨場對敵的經驗。 不過,莫元在開始練武之前,是一個熱愛線上遊戲的普通高中生,還和小柯在晚上連線了好一陣子。 他雖然沒有太多對敵的經驗,不過仔細一想,他在電玩裡用過的一些策略和招式,說不定可以拿到現實來使用看看? 少年咬咬下唇,往前一推,看似用盡全力的一招其實只用了三成力,但對方卻會下意識地往後閃躲,此時他若將後續的七成力在接連推出,應當就能擊中對方! 莫元沒有太多猶豫,卻沒有想到,現實與遊戲,原本就是完全不同的情況。 馮陌鋒並沒有如他所料地往後退,反而像是知道他沒有用盡全力似地,雙掌平推而來,讓少年措手不及,雖然已經急退了,他的手掌還是隱隱作痛,顯然是被對方的指甲劃傷。 毒啊~~~!!! 莫元在心中慘叫,但現在如果慌了的話就真的完蛋了,他用力咬著下唇,手上的傷還其實只有一點點血痕、微微麻癢的程度罷了,他想著自己最少最少,至少要有一次毫無保留的、沒有殘念的「亢龍有悔」。 馮陌鋒還來不及為自己總算劃到對方而感到欣喜,那如洪水一般的內力就洶湧而來,以莫元這樣的年紀簡直不可思議,自己指尖的毒素可以在十秒鐘內令一頭牛倒下,這少年居然還有這麼大力量!? 他往後直退,一公尺不夠,五公尺不夠,十公尺不夠,他足足退到了擂台邊緣。 但那力道仍強到擊在他的胸前,還足以讓他嘔出一口黑血。 透過墨鏡,他看著那個厲害得超乎尋常的少年,輕吐了一口氣。 五秒,四秒,三秒,兩秒,一秒。 擂台上的少年往前撲倒。 「莫元!」休息室方向傳來一聲驚呼,倒下的少年嘴角微微勾起。 學長,終於來了啊…… ◎ 莫元感覺自己四肢僵硬,連一根指頭都動不了。 更嚴重的是,他的敵人此時正站在他的身邊,黑色的影子覆蓋住他倒下的身體,讓人有種無法掙脫的錯覺。 他心裡覺得著急,但越急越動不了,雖然意識猶能快速運作,身體卻好像變成石頭一般,耳朵聽見了裁判正在倒數計時的聲音,只要再過一下子,他的擂台賽,就正式結束了。 但、如果他就在此止步,就好像白費了師父們對他的鍛鍊、學長對他的期待……還有,將父親綁架走的魔教中人,也還沒有露出一點線索……小柯已經落敗,如果自己也跟著離開,那古今館就算是全軍覆沒了。 他,已經不是過去的自己了,如果連喬師父那種非人鍛鍊他都熬過來了,沒道理要輸在這個時刻……他看過學長的比賽,小柯的比賽,他一點都不想之後大家聊起這段往事,只有自己是因為被對手輕輕一抓,就倒地啊…… 少年憑的是一股不服輸的意志,如果四肢動不了,那他就運用內力去衝衝看好了,他試著啟動丹田的力量,發現他的身體雖然因為毒而動不了,內力的流動卻還是可以憑意志控制。 一時間,強大的氣流貫穿全身脈絡,少年發現自己僵硬的四肢,似乎可以動了……他沒有多想,憑著強橫的內力,讓他橫在擂台上的身體往後一退,一個翻身居然又站了起身,以為他必敗無疑的眾人紛紛驚呼出聲,此時身為對手的馮陌鋒反應最快,隨即跟了上去,在莫元爬起身之前,桃花島獨門武功「桃華落英掌」與「旋風掃葉腿」齊施。 此招共六六三十六招,六掌六腳併出,敵人若是不退,則再出六招,連綿不絕招式越來越快,馮陌鋒先前因為對手內力強大之故,並不打算與對方太近身接觸,否則讓對方隨便一轟,後果不堪設想。 他曾經研究過莫元的上一場比賽,對付內力強大的外行人最好的方式,就是伺機讓他接觸到自己的指甲,自行倒下。而眼下見莫元分明中毒,卻還能倚靠強大的內力驅動身體,令馮陌鋒驚嘆之餘,也知對方已是強弩之末,此時正好是出招的時機。 莫元只覺得眼前一片眼花撩亂,他的手臂、大腿、背後、肩膀紛紛中招,想必毒素又滲了不少進入他的身體,這樣下去他必輸無疑,非得要擺脫對方亦步亦趨的身法,他沒有多想,喬師父用鐵的教育銘刻在他的骨血裡的招式還有一招。 只見少年拖著沈重的身軀,只是簡單幾個轉身踏步,居然能在瞬間擺脫馮陌鋒的六掌六腳之招! 「神龍擺尾。」龍師父看得緊張至極,「小元越是妄動,毒素流竄越快,中毒越深,這樣下去,萬一……」 喬大山則露出微笑:「這孩子比我想的,還要有骨氣呢。」 美青年白了他一眼,嘆了一口氣,目光移回擂台之上。 此時莫元已然在距離馮陌鋒三步以外的地方,咬著下唇,雙眼大張,拚盡一身的內力──與其說他是想打敗對手,不如說他正在全力抵抗體內的毒素──大叫一聲:「亢龍有悔!」 一樣的招式,馮陌鋒並不覺得自己會躲不過,就算他受了一點內傷、也被對方嚇了一跳,可是只要……內力洪流直撲而來,完全沒有讓他選擇左躲還是右閃的餘地,他只能像第一次一般直直後退,但這一次可是古今館參賽者莫元打著就算倒下也要轟轟烈烈的算盤,把自己榨乾到最後一滴都不留的一招! 馮陌鋒只覺得喉頭甜意又起,噗地一聲鮮血又從嘴裡直冒而出,桃花島將他的身體鍛鍊成百毒不侵、身法瀟灑,可在內力鍛鍊上,確實遠遠不如五大門派與眼前這個孩子── 他如果能贏了這個比賽,說不定可以有機會替汪典調查一下那個林子卿究竟是什麼來頭。 啊……反正他的師弟下一場比賽,就會遇上崑崙派。交給崆峒自己調查,說不定會更有效率。 這一次,他連在擂台的邊緣定下腳步都做不到。 馮陌鋒,落下擂台,判定輸。 勝者,古今館,莫元。 少年嘿嘿一笑,心滿意足。 不過才剛剛鬆懈下來,他就覺得自己像是化成石像一般,再也感覺不到任何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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