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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高手進化論 二十四

在期待與忐忑當中,少俠擂台的複賽開始了。 複賽共分二十五組團體,每組分成兩隊,共舉辦二十五場比賽。以抽籤的方式決定對決的組別,多出來的一組則再抽一次籤,與抽出來之組別再比一次,因此,將有一組會有兩次對決的機會,兩次比賽的分數將取高者作為比較,也就是說,這一組萬一輸了第一場,則就會多了一次敗部復活的機會。 和初賽不同,複賽准許觀眾觀戰,也准許非選手進入選手的休息室。複賽的二十五組比賽選手,皆擁有獨立的休息室,主辦單位華會與崆桐派不僅提供各式食衣住行需求,擂台賽上難免有所損傷,現場亦有完整的醫療團隊隨時準備出動。 不過喬大山和龍先生卻沒有打算在最後給愛徒臨時抱佛腳,反而相偕一起坐到了觀眾席去,龍師父還準備了水壺和野餐盒,跟緊張到不行的徒弟們不同,師父組顯得悠閒到有郊遊的氣氛。 「請問是龍先生嗎?」 美青年略略回頭,一個帶著黑色細框眼鏡,紮著整齊馬尾,穿著合身西裝的青年正在他後方微微傾身。 「是。」 「我是崆桐派宗維俠,敝師邀您一起到包廂觀戰。」 青年態度有禮,讓兩位武林高手留下不錯的印象,兩人對看一眼,喬大山挑了挑眉,龍先生則則顰了一下眉心,「跟你師父說,我和大山在這裡就可以了,讓他別多費心。」 「是。」青年鞠了一個躬,回頭擊了一下掌,一整排黑衣人便像影子一樣無聲出現,鋪墊子的鋪墊子,撐洋傘的撐洋傘,甚至還搬來一個小茶几,上擺一個冰涼的香檳桶及高腳玻璃杯。 喬大山見狀吹了聲口哨,「如果有一手啤酒和爆米花,應該更棒。」 「聽見沒有?」宗維俠的聲音輕輕的,黑衣人便退了兩個出去,五分鐘內便帶著啤酒和爆米花回來。 「還有需要的嗎?」 美青年瞪了喬大山一眼,「瞎攪和。」 「這嘛,人家真的很有心啊~~」喬大山舒舒服服地抓了一個墊子半躺下,翹起腳來喝啤酒,對於附近對他們行注目禮的其他觀眾們毫不在意,「龍,你若心中坦蕩,何妨交個朋友是吧?」 「哼,你不過想圍觀好戲罷了,說得這麼好聽。」龍先生輕道,「孩子,幫吾謝謝你的師父,他太工夫了。」 「是。」宗維俠退了開去,他一動,所有的黑衣人也跟著井然有序地退去。 「真真想不到啊……」喬大山抓了一把爆米花拋在嘴裡,「那個梁樂水,居然這麼發達了呢~」 「……噗。」龍先生也有些忍不住笑,「白吃白喝一頓,你也高興?」 「這嘛……無事獻殷勤,肯定有秘密,與其拒絕交惡,不如交個朋友。何況小元子他們的比賽,還掌握在人家手裡呢。」 「你倒識實務~」 「嘿嘿。」 師父組猶在閒聊,徒弟組則待在休息室中,收看其他場次的轉播。 莫元他們這組,預計是第五順位登場,程亞捷說運氣不錯,抽到了一組多派聯軍。 「論默契,倉促成軍畢竟是要打折扣的。」 莫元點點頭,雖說跟學長一組讓他安心了一點,可隨之而來不得不想到的,就是他從頭到尾只學了師父一招「亢龍有悔」,能夠不扯學長的後腿,恐怕就是萬幸了吧?越想越是緊張,忍不住偷偷比畫起他的一千零一招,讓內力從腳底到頭頂,又從頭頂回到腳底,一個小周天的循環,能夠讓他比較不緊張一點。 小柯則反而比較鎮定,他雖然練武不到兩個月,但因為時常參加運動競賽的關係,在這方面神經比較大條,此時正興致勃勃地,看著電視畫面。 「哇啊~那是什麼招啊?」小柯怪叫一聲,「指甲也是兵器嗎?」 坐在一旁的程亞捷看了一眼:「是桃花島的人。」 「欸?」莫元腦中閃過金庸ONLINE的遊戲畫面,最終還是決定不要隨便發言的好,不過他不說話,不代表小柯也跟著沒反應:「不要跟我說要出現黃藥師之類的人喔……」 程亞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桃花島的功夫走得比較邪派,能將指甲鍛鍊得猶如凶器一般,而且,雖說擂台賽嚴禁用毒,不過據說桃花島的弟子打小就被泡在毒池子裡特訓,他們的指甲永遠呈現像殭屍一般的黑紫色,就是充滿了毒素之故,毒已經成為他們身體的一部分,就不是大會能禁得了的。」 「是喔……」小柯聽得一愣一愣,對方看起來很認真,所以就算他想吐槽一些武俠小說梗,也出不了口,只好轉移一下話題:「那個……無常大哥怎麼還沒出現?」 程亞捷看了一下錶:「四師兄一般不到最後一刻,是不會出現的。」 「今天隨時有可能會輪到我們了,這樣真的可以嗎?」小柯道:「只要電視上這一組打完就換我們了耶!那個桃花島看起來好像快贏了……」 「嗯,若四師兄沒有趕上,就讓我和莫元這組先上吧。」程亞捷道。 沒想到一語成讖。 桃花島的選手很快地就獲得了勝利,他們的手下敗將被迅速送往醫療班作解毒的治療,而常敬之仍然沒有看到人影。 接下來,就輪到莫元這一組了。 程亞捷快速手機留言給四師兄,為求保險,又打給了二師兄請二師兄幫忙抓人,接著拍拍莫元有點僵硬的肩膀:「別擔心,有我呢。」 莫元只覺得自己緊張到心跳都快要跳出喉嚨了,跟著程亞捷的腳步,在觀眾席爆出的熱烈加油聲中,一起往長寬十五公尺,高度三公尺的擂台而去。 複賽的團體賽比賽規則如下。 一,被打下擂台者,即直接宣判為輸家。 二,若在台上失去意識超過十秒鐘,亦算輸家。 三,在台上可主動認輸。 四,雙人組合可採取任何參賽者想要的合作模式,但因為評分方式當中有「默契」一項,因此,是否能互助合作,亦佔了百分之二十五的重要性。 「萬一真的覺得不行了的話,認輸也無所謂,但要小心別讓自己受太大的傷。」這幾個月的相處,程亞捷知道莫元練功雖然在喬師父的指導下十分勤奮,但卻缺乏爭勝之心,這種性格只有在有性命安危之虞時,才能發揮百分之百的力量,平時的話,能發揮到一半,就已經要偷笑了。 尤其莫元幾乎完全沒有與人對打的經驗,與其要他進攻,還不如讓他專司防守還比較好。 程亞捷之所以這麼猶有餘裕,乃是因為他去年的第七名畢竟還是很唬人的,雖然沒有常師兄的擂台冠軍這麼嚇人,可這幾個月來,他的內力積累神速,就算以一敵二,他也有自信可以獲勝。 反倒是,他很想多加點莫元的臨場經驗,這一點,反而是程亞捷比賽的重心了。 聽見唱名,兩人一前一後走上舞台,接著是他們的對手:「武當派,余廉州。」 程亞捷很熟悉這個名字,此人武功不俗,說實在話莫元是絕對不是他的對手的。 接著:「黃河幫,沙桐天。」 這個熟悉的字眼,令莫元和程亞捷都不禁一愣,莫元還小小聲地問了學長:「我、我沒聽錯吧?」 畢竟無論是「沙」這個姓,還是「桐天」這個名字,都不是常見的菜市場名啊! 可很快地,他們便知道自己沒有聽錯了。體格高壯、面貌成熟到已經看不出少年氣質的男人大搖大擺地走上擂台,看到莫元時的表情簡直就像是貓看到老鼠似的,對著莫元用拇指在脖子上作了一個切斷喉管的動作。 莫元之前被這魔星折磨了好幾次,忍不住下意識地畏縮了一下,「為、為什麼……為什麼他會在這裡?」 「聽說是黃河幫的選手。」 「學、學長,可以交給你嗎?」 「那個余廉州比較強喔,他是去年的第十。」程亞捷苦笑了一下,「莫元,你的內力不下於我,別妄自菲薄。」 「可、可是……」當初被打得差點掛掉的回憶,還牢牢刻印在於莫元的心中。 這個人說要打死他的模樣,簡直比惡魔還要可怕。 而就在莫元猶豫不決的時候,代表擂台賽開始的鑼聲,已經震天價響起來。 一邊的看臺上,則師父組加油團猶在閒聊。 「龍,我們的徒弟好像有點同手同腳。」 「不是好像,是真的同手同腳啊!」 「真是的,振作點啊、徒弟!」 「小元,加油!」 ◎ 沙桐天,黃河幫幫主「鬼門龍王」的徒弟,花了幾個月的時間學了武功,為了得到師父的那柄鋼刀,而決定參加這個他聽都沒有聽過的比賽。 他從小勤練空手道並拿到了黑帶的程度,靠的除了良好的體魄與家世外,其難得展現的、前所未有的練習熱情,才是造就他能在學校、甚至小鎮當中為人所懼的主要原因。 沙桐天實際上並不是一個很有耐性的人,但為了得到足以將他人踩在腳底的力量,他樂此不疲。 武術也是。 跟那個取了「鬼門龍王」這種白痴名字的糟老頭學武,為的就是等待這一刻啊! 真沒有想到,運氣居然這麼好。 他看著眼前那個瘦小的傢伙,心情非常愉快。 原還想著等這無聊的比賽結束,就要回去給這傢伙一點顏色瞧瞧。 敢給他難看是吧?敢把他的馬子是吧?不,光是這傢伙還站在那個地方,就已經得罪大爺了啊! 外表已經完全是成人模樣的沙桐天,內心仍然是行為偏差的青少年。 嘿,既然莫元自己送上門來,那他就剛好拿這倒楣鬼來試刀。 如果擂台賽上禁止使用兵器,那麼,這跟一般運動賽事又有何不同? 在博大精深的東方武術當中,兵器算是一門正式且值得鑽研的學問。 除了內功心法之外,各門各派都有自身擅長的兵器。如五大門派當中的武當、華山與峨嵋皆是以劍為宗,而黃河幫的「鬼門龍王」,擅長的就是一柄精光閃爍,其利無比的鋼刀。 人說劍是百兵之君,刀為百兵之膽,善使刀者,大多擁有類似於「刀」的性格,善者豪放不拘、心胸開闊,惡者則囂張跋扈、衝動猖狂。沙桐天能與「刀」一拍即合,就是在於刀的兇性,與他本身連結起來的緣故。 聽說這個比賽可以出刀是吧?他拍拍腰間那柄已經開了鋒的新刀──這刀雖然不比老頭子那把嚇人,可用來對付像莫元這種小角色,算得上是牛刀小試了。 他打定了傷人的主意,在其他組員與他討論團體賽策略的時候,懶懶拋一句:「把人都砍下台去,不就行了?」把寧小詩氣到不行。 可看到莫元的一瞬間,他的神情轉瞬從痞懶於比賽轉變而成目光熠熠。 「怎麼?」余廉州忽地發現自己不怎麼合作的臨時搭檔忽然殺氣騰騰起來,「又是認識的人?」 「一個是武術社社長,哼,也算得上是個咖。另外一個,哈……」沙桐天舔過上唇,笑道:「自己送上門來的,祭品。」 「是嗎。」余廉州微微皺了眉頭:「又是同學嗎?你們學校又不是武術專門學校,哪來這麼多巧合?」 不過沙桐天對他的發言並沒興趣,大步一踏,已經逕自往台上走去了。 新仇舊怨,準備在此了結。 莫元吞了好大一口口水,跟在學長後面,努力挺直腰桿走上擂台。 他感覺自己被對方選手像貓抓老鼠一樣緊緊盯著,自己卻連眼神都不太敢跟對方對上。 「莫元,你不需要怕他的,你已經不是過去的你了。」程亞捷輕聲道,「抬頭挺胸。」 「是、是……」莫元咬住下唇,抬起頭來,一見對方眼中閃爍的兇光,忍不住退了小半步,「學長……」 「嗯?」 「他帶刀上來啊……」 「嗯。」 「這樣、可以嗎?」 「可以喔,我們崆峒擅長的不是兵器,所以沒有帶上。但黃河幫的鬼門龍王,可是用刀的高手。」 「我、我會被殺掉的吧……」 「怎麼會,別說笑了。」程亞捷輕輕帶了莫元一下,將他送到了自己的面前去,「莫元,成為武林高手的第一件事,你一定要學會。」 「是、是什麼?」 「無畏。」程亞捷道,「你要相信你自己,等這場比賽結束之後,你會脫胎換骨。」 「亞捷說得好!」觀眾席上的喬大山忍不住「千里傳音」插嘴。 「幹嘛偷聽小元他們的對話?」美青年白了他一眼。 「我關心嘛~小元畢竟是我們的愛徒啊!」 「他就要上場了,別再增加他的壓力了。」 ……總之,拌嘴就不要繼續用「千里傳音」傳過來啊! 託師父們的福,莫元總算沒有那麼緊張了。 在進到古今館裡之前,他身邊沒有家人,沒有朋友,遇到任何困難,就算被擊倒被傷害,也只能自己面對。 而現在,他的身邊有學長在,觀眾席上也有兩個師父在看顧,都到了這種程度自己還不能振作一點的話,那就真的是沒用到底了 他往前也踏出一步,按著學長交代過的,向對方打了一個揖,接著氣沉丹田,將心緒沈澱穩定下來。 當初他不過是和艾莉絲多說了幾句話,就被對方打成這樣。那時候的他沒有抵抗力,只能任憑沙桐天拳打腳踢,甚至幾乎要丟掉小命。若不是剛好被喬師父撿到的話,恐怕在父親回來之前,不會有人知道,他竟命喪在公園的公廁裡。 第二次,若不是老張師父找了出來,恐怕自己也會死在對方的重機輪下吧? 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自己憑什麼要被對方這樣對待呢? 他看著對方,逐漸地,他感受到了,師父所說的殺意。 對方仍然想要傷害他,而自己…… 沙桐天甚至等不及擂台開始的鑼聲結束。 他抽出腰間的刀,走到莫元和程亞捷的面前三步處,用刀的尖端頂頂矮小的那個少年尖尖的下巴,「莫元,好久不見了~」 程亞捷眉頭一皺,下意識就要出手奪刀,卻發現身邊的這個少年,按住了他的手。 「莫元?」 「學長,你不是說了嗎?後面那個武當派的更厲害,我們要保留實力。」少年的聲音顫抖,卻很堅定,「沙桐天,就交給我吧。」 「喔?」鬼門龍王的傳人一挑眉毛,嗤笑一聲,「聽聽這什麼話,把我看得這麼扁?」一邊說著,那刀的利刃已然陷入莫元頸上的皮膚,「我這把刀往前再一公分,你就死定了。」 莫元感覺心跳快到像是擂鼓一般,可是呼吸卻很綿長,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內力在感受到危險的那一瞬間,迅速集中到了脖子被刀頂住的部分,雖然他沒有真的摸摸看,不過他知道,那個地方現在非常堅硬。 他鼓起勇氣,將手放到到刀面上去,他想起當初自己體內有三位師父的內力,在師父的導引下藉著各種方式回擊的情況。當時的他什麼都不知道,只覺得一切都是這麼的莫名其妙,可現在,他已經熟悉真氣的運行,內勁的使用。 他吸了一口氣,將內力運行到放在刀面的那個掌心之中,接著「喝」了一聲,也沒見什麼出力,沙桐天只覺得有一陣莫名推力襲來,連人帶刀往後退了有七八步之多。 接著莫元長呼了一口氣,往前走了幾步。忽然又頓了一頓,轉頭問一邊津津有味正看著態勢發展的主持人:「已經開始了嗎?」 「隨時都可以開始喔~」主持人對他眨眨眼睛,笑著道:「哎呀,好久沒有看到這麼『純粹』的招式了呢。」 莫元不很明白對方的說法,不過對他來說,現在想辦法打敗沙桐天,是更重要的事。 「嗯,沙桐天,我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麼讓你這麼想殺我。不過,站在這個擂台上,太小看我的話,可是會吃虧的!」 「放屁!」沙桐天瞇起了眼睛,他必須承認,無論是幾個月前還是現在,這個蟑螂般打也打不死的傢伙一直都不被他看在眼裡,第一次是他運氣好,第二次是他有人幫,而就在方才的第三次,他也覺得對方只是任他在手中捏圓揉扁的弱者,壓根就沒有想過,小老鼠也有反咬老虎的一天。 不可原諒。 原本還算是愉快的心情,在被小老鼠輕輕咬一口之後,徹底的被惹火。 「沙桐天,你可別陰溝裡翻船,拖累隊友啊~」余廉州的發言無疑是火上加油,「我還以為鬼門龍王的親傳弟子,也算得上是號人物……」 「馬的閉上你的臭嘴!」沙桐天忍耐著回身攻擊隊友的衝動,莫元是第一個,程亞捷是第二個,最後就是這個話不中聽的傢伙,全部都給他去死吧! 莫元那一招,不過是簡單的內力使用罷了,算得上什麼鳥?他只是沒有想到那個懦弱到連自己一拳都抵不住,哭著求饒的廢物,居然膽敢回手罷了。 回手是吧?他要讓他知道,不回手的話,或許還死得痛快些。 殘忍的念頭,已然盈滿了他的腦際。 一次得手,讓莫元對自己的信心又更高了一些,他隨心所欲地讓內力在他身體裡流轉著,發勁的方式他雖然有點生疏,不過要熟練起來,也不過是片刻間事。 過去龍師父也曾經教過他這一點,不過因為龍師父是理論派的老師,因此他也只是聽得懵懂,勉強用想像力補足實際情況罷了。喬師父則實際演練過一次給他看,雖然已經盡量把內勁放到最小了,結果還是轟碎了一顆跟人差不多高的石頭……一點參考價值都沒有啊師父! 可是就在剛剛,他以他自己的方式,成功了。 莫元做了一次深呼吸,接著強迫自己直視沙桐天的眼睛。 這是他自己的比賽。 對方拿著的,是貨真價實的刀刃,他只要退卻,極有可能就會受傷,甚至是重傷。 他能感到對方強烈的惡意。 這世上確實就有這種不講道理的狀況,你越是退讓,越會被對方拆吃入腹,越會被軟土深掘。 於是場面演變成,沙桐天和莫元單挑的情況。程亞捷站在莫元身後著緊觀察,余廉州則雙手環抱胸前,站在原地看好戲。 沙桐天隨便揮動了兩下手上的刀,以為只有你才有「內力」嗎?能踏上這個擂台的人,誰沒有這種能力?再搭配上他手上這把新刀,要對付兩手空空的雜碎,就跟剖開西瓜一樣容易吧。 不過,不能讓他死得這麼爽快。 黃河幫代表露出嗜血殘忍笑意,就從,砍斷那隻膽敢把他震開的右手開始! 沙桐天一動,所有觀眾都屏氣凝神。 任何人都看得出來,這暴戾的選手,是打定主意要折磨瘦弱的那一方的。 可在這個擂台之上,是不允許任何心軟、同情的想法出現。 輸就是輸,贏就是贏,輸家失去資格,很有可能還會失去一隻手、一隻腳、一隻眼睛或是一條命,贏家可以晉級,並贏得名聲、榮譽還有財富。 黃河幫的刀法起源於黃河沿岸的山賊。 這批山賊按著多年擄掠的殺人經驗,創造出了簡單卻實用,毫不容情的刀法。後來朝廷招安,這批山賊趁機棄匪從良,於是創立了黃河幫,但當年那股劫匪的蠻橫兇屠之氣,仍被保留在世代傳承的刀法當中。 莫元只覺得一晃眼,那刀閃爍著光芒已經朝著他的手方向,直劈而來。 如果是過去的莫元,現在可能已經斷手了吧?可現在的他,不一樣。 雖說他的臨戰經驗不足,但要知道,在古今館當中與他對招的對象,沒有一個,不是足以叱吒當世的絕世高手。 當習慣了曲師父鬼魅般的速度之後,沙桐天的動作在莫元眼裡,簡直跟慢慢砍過來沒有兩樣。 明明是電光火石間發生的速度,莫元發現,自己甚至還有餘裕思考。 以肉掌對刀鋒是絕不可能的,他側身閃過的同時,看準對方的刀勢,往刀背上用手輕輕一碰,內勁放出。 這是比方才更大的勁道,金屬的刀刃發出「錚」地一聲,居然被迫停滯在半空,刀身猶在顫動,嗡嗡作響。 沙桐天只感覺虎口一痛,刀柄差點脫手而出,也虧得他刀子握得夠緊,這才保全了面子,不致於反被他一向輕視的弱者下馬威。 如果說,第一次的反擊是運氣,那麼這一次,確確實實就是倚靠莫元本身的實力。 程亞捷在後看得不住點頭,以宏大的內力當做後盾,沙桐天那單純倚靠一點天資練成的黃河幫刀法,根本不堪一擊。 不過,場上的沙桐天當然不可能會承認這一點。 他的呆愣只維持了五秒鐘左右,接著將刀高高舉起,竟是放棄了想要慢慢折磨莫元的念頭,轉而打算一舉劈殺了他。 觀眾席上頓時噓聲四起,雖說少俠擂台近年已經變成功利導向的活動,但「俠」之者,自古便以行俠仗義、鋤強扶弱為行事準則,像這樣明目張膽地在擂台上殺人,簡直是將「俠」字踩到了腳底。 不過,誰也不能說,沙桐天違反了規則。 使用兵器,原本就在擂台容許的範圍當中。(當然現代槍砲除外) 被像這樣一個狂暴的對手追殺,莫元就算開始對自己有了一點自信,一時間也感到心慌意亂,急急後退閃避。這是人之常情,可他們一個才剛剛進步有了點自信,一個卻是被怒氣與殺意所控制,好不容易在氣勢上戰了一點上風,莫元同學很快就被對方逆轉。 「再躲啊!有種就繼續擋啊!」沙桐天一邊揮刀急砍,一邊罵聲不絕,「蟑螂天生就不應該活在這個世界上,你找個陰溝藏著也就算了,偏要跑到老子面前來,主動受死吧!」 沙桐天的瘋狂正正合上黃河幫刀法的刀意,越是狂性大發,越是發揮出刀法的精髓。 莫元左閃右避,在擂台上拔足狂奔。他們一個沒有「俠」的精神,一個卻是缺少「俠」的風範,原本這一組因為有常敬之這個去年冠軍在的關係,吸引了不少觀眾特別前來觀賞一場高規格的對決,卻不想其前哨戰,居然是一場這樣不入流的鬧劇。 莫元越是閃躲,心中越是發虛,沙桐天的每一刀都讓他閃得十分辛苦,他的腳力雖然被喬師父鍛鍊得不錯,可擂台大小畢竟有限,沙桐天也不是慢者,不一會兒他便感到小腿一痛,被對手在小腿肚上劃了一刀。 鮮血汩汩冒出,看起來有點怵目驚心。程亞捷眉頭一皺,忍耐著自己想要動手的慾望。 在莫元開口之前,他不宜動。 但莫元畢竟沒有開口。第一到傷痕被對方劃到的時候,他更慌了些,但還是強忍著呼救的衝動,接著上臂、大腿、腰側、肩胛,開始時還不感覺到太痛,但逐漸地,那種尖銳的痛感,以及有可能真的被對方殺死的恐懼感,慢慢淹沒了莫元。 誰來……救救他?他想,學長、師父、爸爸……? 對了,他的爸爸被綁架了。他和爸爸都是普通到再不能普通的平凡人,誰會想要綁架他們?唯一有可能的線索,據說就在這個擂台賽裡。 他是為了學長而參加比賽。 但為了能找回父親,他不能隨隨便便就在這種地方輸掉。 膝後一痛,又被刺中一刀。 原本「千里傳音」吵個不停的師父們此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站在後方的學長,也沒有任何動作。 他不能想著要倚靠別人,也不能無止盡地逃避下去。 忍耐著疼痛與恐懼,他一咬下唇,往前一滾,在沙桐天的刀橫過上空的同時,做好了出招的準備。 沙桐天見對手竟放棄逃跑,不由內心一喜,獰笑揮刀再斬:「認命吧!」 那一招,他足足練了一個半月,一天練習六個小時,簡直連夢遊都可以熟練的做出那個動作。 少年左腿微屈,右臂內彎,右掌劃一圓圈,向外推去的同時,低呼一聲:「亢龍有悔!」 以他的掌心為中心,內力如急流洶湧爆發而出! 沙桐天只覺得無論他如何催動體中內力,手上的刀就像斬向一道看不見的牆,無法再前進一分一毫。 簡直就是怪事。 沙桐天絕想不到,一向被他視為廢物的莫元,因為其特殊的根骨,以及經過幾個月來與程亞捷的雙修練功,其內力不僅是勝他甚多,《玉女心經》段九蘊含的內力高度,已經足以與練功十餘年的程亞捷匹敵。 擋下一擊之後,莫元沒有猶豫,運起更強盛的內力,又是一招「左腿微屈,右臂內彎,右掌劃一圓圈,向外推去」的亢龍有悔,內力如瀑布沖刷,沙桐天只感到自己全身上下簡直同時像是被人用拳頭狠狠擊中,往後平平飛了足足有二十公尺之遠,堪堪在擂台的邊緣,終於消化掉了那強勁的內力。 「這怎麼……可能!?」他趴倒在地,想要站起來,卻因為已經經脈盡傷,力不從心。 莫元站在他的面前,看不出臉上的表情。他的衣裳上下佈滿被刀刃割出的破洞,以及鮮血的痕跡。 他不是聖人,從過去到現在因為這個人所遭遇的種種,就算是聖人,也忍不住要做這一件事的。 少年的腳尖在地上原地轉圈,鬆開一下筋骨,接著往沙桐天的屁股,重重一踹。 好面子而又跋扈囂張的空手道社社長,以難看的狗吃屎之姿,被擊落擂台。 「外功練得再刁鑽,終究是敵不過一招蘊含內力的真功夫。」喬師父顯得得意洋洋的,「龍,晚上買約翰走路慶祝一下!」 「……容吾提醒,館裡的存款都放在老張那兒,而老張現在不在,目前大概只買得起台啤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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