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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高手進化論 二十三

那一夜,高震東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他的大師兄喝醉了酒,一邊跳舞一邊脫掉身上的衣服,他的舞一點都不性感,類似歐巴桑會在公園裡跳的那種土風舞或韻律舞,可是又結合了一點太極的姿勢,無論如何,他邊跳就邊把海綿寶寶的睡衣脫掉了。 他只能像是被點穴一般地站在原地,他以為自己是一臉擔憂地看著大師兄,不過如果現場有鏡子的話,他會發現他的表情意外的壓抑。 大師兄不僅脫掉了寬鬆的睡衣褲,就連那條洗得雪白大概已經穿了十年有的鬆垮垮褲衩,也被脫成了一個麻花的形狀,默默地在床腳邊捲曲。 「小東啊~為什麼站在那裡?」大師兄光著屁股坐到床上去,滿臉都是酒意的通紅,「過來啊~~」 「呃……」他感到卻步,「還是……」 「小東東,你都已經是一派掌門了,怎麼還這麼婆媽啊?」 他在江湖上,可是人稱鐵面掌門高震東,只要是事關侵犯武當派的話,他下手之狠辣,出招之無情,都是讓對手或陰謀者不敢越雷池一步的保證。而也打從他接下掌門之位後,武當派雖沿襲過去的所有規範,可坐掌門位的人一旦不同,稍微略嫌悠閒的武當,也漸漸轉變成嚴肅自制的武當了。 無論如何,已經有很多年、很多年不曾有人這樣親暱地喊他的名字。 他遲疑地走了過去,大師兄成太字型躺在床上,從頭頂到腳趾頭,都毫不吝惜地讓高震東看了個清楚。 「大師兄……」 「小東東,你為什麼還穿著衣服?」 「呃?」 「快點脫掉上床來吧~」 「大師兄?」 在床上的張鎬一點也不性感,用手撐起頭斜躺著看著他,「小東東,大師兄的話,你不聽了嗎?」 大師兄真的喝得很醉,而跟喝醉的人,基本上是沒有辦法講道理的。 高震東大可以把這醉鬼丟在房間轉身離開,反正喝成這副德性根本也不可能走得了。 「小東東再不過來的話,嗯……嗝~~」 「不要叫我小東東。」他板著一張臉,「已經夜了,大師兄早點安寢,師弟告退。」 「……小東東不理我的話,嗝,小東東、嗯、那二師弟在嗎?還是五師弟?啊、還是喬師父最好了嘛~~~喬、師、父★!」 不知怎地,他怒從心來。 違反了自己剛剛做下的「轉身離開」的決定,他大步向前,「大師兄,你到底想幹什麼?我奉陪!」 「小東東好兇喔~~」散落著一頭黑髮的青年眉開眼笑地,「快點上來!」 他解了鞋子,脫下外袍,僅著西裝長褲和白色襯衫坐上了大師兄的床緣,大師兄靠了過來,手圈著了他的腰,把頭枕在他的大腿上,「啊~小東真的長大了呢。」 「嗯。」看著這樣的師兄,他心中一柔,掌心拂過師兄帶著一點微鬈的髮絲,「大師兄,累了的話,就睡吧。」 「一點也不累,今天我什麼事都沒做啊。」 「唔……」 「小東累了嗎?當掌門很累吧?」 他搖搖頭,「等大師兄回來……比較累。」 醉酒的青年沉默了幾秒,「吶,小東,我給你賠罪吧。」 「賠罪是不必,只要大師兄……大師兄!」 把自己脫得一絲不掛的青年藉著頭就枕在大腿上之便,居然用嘴咬住他褲頭上的拉鍊,嘰地一聲拉開,接著居然用嘴翻找起來~ 「大師兄!」他一驚想要推開對方,他的師兄圈住他的腰的手卻束得更緊,沒一會兒,本來就有點蠢蠢欲動的小東東,就被大師兄找到了! 「找、到、你、啦~小東東~★」大師兄興致勃勃,居然張嘴一口就咬住了小東東的頭,高震東驚呼一聲,這時真想出力逃脫,也已經來不及了。 他的性器被大師兄含在嘴裡。 這個太過超乎現實的想法完全超越了他多年來的任何夢境,可是偏偏感覺又真實得無法忽略。 大師兄的口腔非常溫暖,柔軟的唇將小東東吮得溼潤晶亮,抬頭挺胸。 他身為武當派的掌門,十歲起就隨著師父練功修道,一門心思除了武功還是武功,從來就不曾想過別的東西。大師兄帶著其他師兄們玩的時候,他總是不屑一顧,覺得那是浪費時間,當然有就少掉了很多跟同齡人討論青春期問題的機會。 後來當晨起的自然現象發生的時候,他著實苦惱了一陣,後來才偷偷去問過了大師兄的意思,這樣說來,教他用手的人,好像也是這個人。 後來大師兄不知所蹤,他被推上了這個位置,高高在上,高不可攀,高到……除非他願意走下台階,不然無人膽敢去碰觸他。 他努力克制著在大師兄嘴裡爆發的衝動,無論如何,這骯髒的慾望都不應該弄髒大師兄的嘴,可對方卻更故意地加重了舔吮的強度,甚至沿著小東東的柱身,進攻了更下方的囊袋與彈丸的部份。 就算他是聖人,此時也已經到了極限。 更何況,他想著這個人,已經有二十年。 「小東東累積了好多啊~都這個年紀了,嘖嘖嘖嘖,還真不簡單……」伏在他跨間的青年喃喃道,嘴裡因為滿滿都是稠白的體液而顯得略微鼓鼓地,「小東,舒服嗎?」 他哧哧喘息著,看著他的大師兄咕嚕一聲居然就吞下了他的濁液,更讓他驚恐的是,他才剛剛被放開的性器,居然又自顧自地豎立起來。 「小東真的很壓抑耶~」大師兄啾了小東東一下,「你這二十年來,沒有女人?」 白髮的代理掌門沉默地搖搖頭,正暗自運功想把太過活潑的小東東催眠下去。 「也沒有男人?」 他瞪大眼睛,低吼一句:「沒有!」 「是喔~~」大師兄嘴角還沾著一點點白濁,眼睛閃閃發亮到讓他產生不妙的預感,下一秒他就被大師兄壓倒在床鋪上……照理他也不可能這麼容易就被壓倒,他可是一介掌門武林高手,不過……他是、大師兄啊…… 渾身散發醉意的青年跨坐在小師弟的腰上,不知何時他的性器也高高昂起,毫不遮掩地落在對方的眼裡,被看的人不害羞,看的人卻尷尬地不知道應該把視線放在哪裡,好像無論眼球怎麼移動,都無法不去注意那根向上挺立的肉柱。 「吶,也幫大師兄吧,就像以前我教過你的一樣。」 他抿了抿唇,手掌伸了過去,握住了對方的陰莖,對方發出一聲嘆息,「快開始啊,小東……」 他開始上下勒動起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樣那麼聽話,師兄的性器在他手裡逐漸又變得更大了些,這人還主動攬上了他的肩,腰跟著他的手掌前後搖動著,「嗯~~小東、可以更使勁些~~」 他咬咬下唇,覺得自己也越來越難耐起來,和大師兄行床笫之事,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得顯得悖德,他身為武當……不、是大師兄身為武當掌門,難道…… 可世事流轉,過去女子連足都不可讓丈夫以外的人見,現在大剌剌穿著熱褲逛街的少女到處都是。過去只要牽一下小手,就是你的人了,現在同居兩三年,要不要結婚還有很大的討論空間。 「小、小東,我、我可要射了……」 他加快了速度,感覺大師兄的陰莖在他手裡被摩擦得異常灼熱,大師兄發出了類似哭泣般嚶嚶的聲音,他感覺自己脹得更大了,雄性的本能簡直要淹沒他的理智。 接著大師兄射在了他的掌心,人則像是鬆了一口氣般地,趴到了他的胸前。 「你還……很硬耶,小東。」 「嗯。」 「有跟男人做過嗎?」 「沒有。」 「女人總有吧?」 「嗯……」 「想進來嗎?」 「進去哪?」 「我的身體。」 「……大師兄,你……」 「不趁著我喝醉的時候,以後說不定都沒有機會囉~」 「……想。」 「很好。」 黑髮青年撐起了自己,讓高震東豎起的性器,抵在自己的後庭,「我已經很久,沒有接受到過武當的內力了呢。」 「唔?」 既沒有拓寬,也沒有前戲。 對到了張鎬這個高度的武林高手來說,放鬆後庭的禁制,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畢竟是把自己的弱點,毫無保留地攤放在他人面前。 開始時其緊無比,小東東只進去了一顆頭,就覺得疼痛難當。 不過繃緊的肌肉,卻慢慢慢慢地放鬆了下來。不知過了多久,感覺時間過去得並不很長,他的性器便感受到了鬆動,接著,噗地一聲,暢快無比地闖了進去。 大師兄微微倒抽了口氣,他則是被過多的快感包圍起來,接著就是綿長的、幾乎像是永無止盡的插入與抽出,他管不了這無道德的聲響將落在整棟建築物所有耳聰目明的練武者耳裡,管不了大師兄原本在他心中那仙風道骨的形象和對真正掌門的不敬。 這一刻,他什麼都沒有辦法想。 他只想一吋一吋地感受這青年體內每一吋包裹住他的部分,一分一分感受 自己從全身細胞噴薄而出的漫天快感。 他感覺自己根本無法軟下,一次之後還有一次,一個體位之後還有另外一個體位。 簡直就是由生到死,又從死裡重生。 無窮無盡。 不過,這本就是一個太過現實的夢。 他的師兄啪地一聲,給了他額前一掌。 「也太過頭了吧你!都幾次了……」 他根本沒有數,也覺得完全可以繼續下去。 「天都快亮了,被你的徒子徒孫看見也無所謂?」 他們個個都是練武之人,用聽的大概也都能猜到了大概吧。 「……小東東,是大師兄把你教成整夜不休止的夜之帝王……嗎、嗯啊~~等等啊、你……」 或許是吧。他想,怎麼會,這麼的、這麼的舒服…… 「給我停住啊你!再、再不停、我、我要變回來了喔!」 變回來……什麼? 後來,聽說從前代掌門的房間裡,聽到了代理掌門的慘呼聲。 心有餘悸的小老頭穿起自己的運動褲,褲頭拉得高高的,醉一早就藉著「運動」散光光了,閃進了浴室一待一個時辰。 心有餘悸的代理掌門,臉色蒼白地走出房門,接下來大概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將因為心理創傷的關係,不會有「晨起的困擾」了。 ◎ 少俠擂台的複賽,比的是團體賽。 以四人為一個單位組合,可自行組隊,因此,多數隊伍都會選擇和自己門派,或者有結盟的門派選手一起組隊。 一共一百名的選手將被分成二十五組,每組四人當中又會被兩兩搭配,上擂台與他組搭配對決,比賽採綜合成績計算制,華會裁判將就「勝負」、「默契」、「招式運用」三種分數做綜合計算,其中「勝負」佔百分之五十,「默契」和「招式運用」則佔了各百分之二十五。每組四人的成績將加總成該組的總成績,分數最高的七組共二十八人,即可進入單淘汰制之決賽。 而能進入前二十八強的參賽者,基本上就會藉由華會公布的訊息,陸續接到來自各行各業、世界各地的委託了。 古今館的參賽弟子莫元和柯亦宣,雖然是第一次參加少俠擂台的門派,但因為「關係」良好的關係,很快就找到組成小組的隊員。 崆峒派的程亞捷理所當然的,把自己和古今館的兩位,以及四師兄常敬之一起劃入小隊當中。 程亞捷的五個師兄當中,大師兄和二師兄老早就表明不參賽了,三師兄這一次也被招募為工作人員而不予參賽,因此,參賽弟子當中最有機會奪冠的,就是也是去年冠軍的四師兄常敬之、季軍的五師兄汪典,以及最近進步飛快的小師弟程亞捷自己。 一般來說,為了能讓自家門下弟子能有更多機會,崆峒這幾個突出的選手,應當要帶著自家開枝散葉出去的弟子們一起比賽才是,畢竟成名者越多,對門派的實力和名聲就越有幫助。 不過崆峒領先其他門派,已經多年,對掌門梁樂水來說,他有更有興趣的東西。 今天穿著亞曼尼寶藍色西裝的掌門,一邊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唇上的小鬍子,一邊仔細觀察鏡中自己的儀容。腰身窄而合襯,褲管剛剛好蓋住手工訂做皮鞋的上緣,鵝黃色的領帶跳而不搶,鑲著翡翠的領帶夾和袖釦則貴氣而不俗氣。 他並不是自戀者,他只是認為,對外表的仔細,展現出來的,是對自己的尊重。 他並不是普通人。 他是當今的武林盟主,崆峒派的掌門。在他的手上,崆峒派被壯大到足以獨步武林的聲勢,少林武當這些歷史悠久的門派,全都跟不上他經營的手段,最多只能發發觀光財,賺賺勞力錢罷了。 他不同。 他已經活了很長的一段時間,看過太多人事變遷、潮起潮落。他知道必須跟著潮流走,只有進入「表世界」,武術,才有存在的價值,才不致於真的變成瀕臨絕跡。 事實上,在他的推波助瀾下,華山論劍和少俠擂台,都已經變成商業經濟價值大於武術義理精神的活動。 而他,就是坐在那最顛峰的人。 人生到達像他這樣的高度,幾乎是沒有什麼東西是得不到的。權、錢、勢、色,都是手到擒來,就連他收下的六個弟子,每一個都足以名動整個武林。 他的人生幾乎沒有遺憾了……只是幾乎。 他這一生只有一個遺憾,一個得不到的人。 不過,也近在眼前了。 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露出一個志在必得的微笑。 接著就只要…… 「樂水。」 他頓了一下,回過了頭,「兄長?」 「今夜……」聲音輕輕地,「可別忘了。」 「嗯,我知道的。」 他下意識拉高襯衫的領子。 不知怎地,他愉快的心情,被稍微打了折扣。 ◎ 能和學長及學長的師兄同在一組,令莫元感到安心不已。 四個人約在賽場附近的咖啡店裡,討論分配搭檔的議題。 「當然是我跟小元……」小柯理所當然的發言還沒有落下,就發現自己好像被白了一眼,「啊、當我沒說……」 眼前三個對象,一個是把他當成妨礙者看待的優等生學長,一個留著一頭黑人般的髮辮,虎目厚唇,一來就一臉無聊的樣子。怎麼看,都是可愛善良友善的小元同學最棒啊! 「莫元和我,師兄和小柯。」程亞捷主導了發言權,他的四師兄常敬之自然是沒有意見,莫元也沒有意見,柯亦宣同學只好放棄掙扎,天性樂觀的他,主動伸出友好的手,「常……先生?請多指教。」 男人挑了一下眉頭,看在小師弟的面子上,拍了這大個子的手背一下,「江湖人稱『無常』,叫我無常吧。」 「無常……哥?」小柯猶豫地道:「這要叫可以嗎?」 「可。就這樣吧。」男人長腿一伸,站起身來,「我先走啦師弟,約了人~」 「四師兄!」程亞捷不滿地站起身來,「明天就要比賽!」 不過對已經走職業好多年,而且還是去年的擂台冠軍的男人來說,實在是有點認真不起來,尤其他和老五早就打算,要稍微放一點水(但絕不可以被發現)給這個自尊心很高的小師弟,好早日擺脫這個大拜拜式的比賽……「哎,小師弟,放心吧,我會罩著那小子的……姓……小陳是吧?」 「是小柯……」 「哎,就這樣囉~」男人拍拍小師弟的頭,「你也知道我難得可以回家待一陣子,總得和『朋友』聚聚嘛~」 程亞捷腦中閃過幾日前闖入客房時,看見的床上披散的金髮,咬咬下唇,「嗯。」 「走囉~小柯同學,也請你多指教了。」 「嗯、嗯嗯……」小柯嘿嘿笑了一下,對於明天的比賽,反而更加不安起來。 ◎ 少俠擂台的複賽,是團體賽。 團體賽估計一天將舉辦一到多場不等,之所以無法確認場次時間,乃是因為一場比賽,有可能延續一整天,也有可能在一分鐘之內就結束了。端看各門各派各弟子的程度與經驗。 此次進入前百名的參賽者當中,有二十一名武當弟子、二十名少林弟子、十八名崆峒弟子,十五名華山弟子、十名峨眉弟子,其餘十六名,才為其他門派瓜分,因此古今館能佔到兩個名次,當然算是非常好的成績了。 武當身為五大門派之一,又是歷史悠久的名門大派,二十一名入選者當中,一共分了五組,多出來的一個人,則選擇與兩名華山弟子,以及一名非五大門派的弟子聯盟。 武當年輕一輩的好手余廉州直接師承掌門高震東,是本次比賽當中具有奪冠呼聲的選手之一,他的個性喜開他人玩笑,卻因為經常口不擇言,言詞過分,簡言之就是擁有毒舌,所以在分組的時候,自然地變成需要和其他門派合作的那一個。 他心中自然不是很樂意,「看來大家都很愛互相取暖嘛~」一邊說著這樣的發言,一邊聳肩故作瀟灑地接受了師門的安排。 華山派一直以來在少俠擂台中都處於二流位置,比下有餘,近年來只有一名弟子搶入十名之內,即是近年來江湖成名的女俠寧小詩,她在去年得了第六,今年的初賽,則拿到了第二。 團體賽重的是合作成績,余廉州的武功在師門當中排行也有前幾,若非嘴巴實在太壞,搶著跟他組隊的人應該會不少。他抓抓頭髮斜倚在門邊等待著隊友的到來,因此,當他看見那有如洋娃娃般精緻的面容時,忍不住驚訝地直起了身體。 居然是寧小詩,華山派弟子當中的首席高手。 而跟著寧小詩走進來的,還有一個只要是雄性生物,看了都會不爽起來的美男子。 「嗨。」和冷若冰霜的寧小詩不同,美男子主動對余廉州伸出了友善之手,「我是雷農。」 在這次比賽以前,余廉州不曾聽過這個名字,可初賽之後,這個名字倒是廣為人所知。 比賽成績一直低迷的華山派,本次出現了黑馬,竟一舉拿下初賽的冠亞軍。 原來這傢伙就是傳說中的黑馬,而且根本就是一黑馬王子。 余廉州笑了一下,忍不住毒言毒語起來:「沒想到華山派改走偶像路線啦~~長得不好,是不是無法加入貴派?」 那王子似的傢伙愣了一愣,寧小詩已經揚起細眉:「武當泱泱大派,沒想到選手發言竟如此不得體。」 余廉州如果這麼容易被打敗,他就不是余廉州了:「我明明是讚美你們的美貌啊!到時候上場比賽,說不定還是一種優勢呢,要打下去前,還會猶豫個幾秒~」 「你!」寧小詩生平最討厭有人拿她的容貌開玩笑,「討打!」 「師姐,別生氣,這位武當派的師兄,確實是讚美咱們沒錯。」雷農輕輕按住寧小詩的肩──這時候鬧內鬨,等於為團體賽的成績投下不安的變數──「不知這位武當的師兄,如何稱呼?」 「余廉州。」看著那完美的笑容和得體的應對,武當派有點幼稚的毒舌家反而感到無從毒舌起,「過去沒聽過這位師弟的名號啊?」 被師父視作秘密武器的俊美少年露出謙遜微笑:「我從小隨師父練功,不過後來就回到高中校園裡去了。今年經師父徵召,才隨師姐一起加入擂台比賽。」 說得這麼輕描淡寫,卻一舉拿下初賽的冠軍,余廉州自己也只拿了個第十而已──雖說初賽不過是測試最基本能力,根本做不得準的,比方崆峒的幾個高手,包括去年的冠軍「無常」常敬之,就居然拿了第九十八名這種讓人無言的成績──但要拿下冠軍,卻也是極不容易的。 「看你長得一副繡花枕頭的樣子,倒是真人不露相了。」余廉州搔搔鼻下,「你們兩個肯定是一組的,還有一個,不知道是誰?」 雷農看了寧小詩一眼,「師姐知道嗎?」 「師父安排的,說是黃河幫『鬼門龍王』的弟子。」 余廉州皺起眉頭。倒不是因為沒聽過,反而是因為如雷貫耳。 黃河幫或許不是如五大門派那樣出名,可卻專門出一些麻煩人物。這個門派行事亦正亦邪,當代的掌門人「鬼門龍王」據說就是個脾氣很壞的老頭子,他曾經幫助過受害人一路追殺七名逃到世界各地的兇手,也曾經幫助綁架犯,協助其逃脫警方的全面追蹤。他接案子完全是看個人喜好,金錢或權勢影響不了這個老人的選擇。 出自於「鬼門龍王」的弟子,會是好搭檔的人嗎?余廉州在還沒有見到對方之前,就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就在三人在房間裡待了約莫二十分鐘,第四個組員,這才砰地一聲打開了門,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喔,運氣不錯,有個美女。」進來的是個高頭大馬的男人,大約只比籃球隊的雷農略矮半顆頭,但肌肉糾結,十分壯碩,長相雖然算得上端正,卻因為表情兇橫的關係,讓人聯想起黑道份子。 余廉州皺皺眉頭,如果這就是他未來要搭檔的對象,那還真的是倒楣透了頂。正想要出口諷刺一番,寧小詩已經搶在他之前發言:「為什麼遲到?」 「美女說話這麼衝不好喔~」鬼門龍王的弟子笑嘻嘻地,一點都不把寧小詩看在眼裡的樣子,反倒是看到高大、但一臉和善的雷農時,露出了稍微戒備的表情:「你這傢伙,為什麼會在這裡?」 「彼此彼此。」雷農亦難得地斂起笑意,「空手道與武術,應當沒有關係吧?若遇上程亞捷,那還比較合理。」 「哼。」一向囂張跋扈慣了的男人──其實年紀也不過十七歲,卻已經長相成熟到讓人看不出來是高中生──就連看到自己的師父,都照樣我行我素的,卻唯獨對這個明星似的黑馬王子不自然地收斂脾氣。 這個傢伙不能惹。 應當說,這傢伙的家世背景來頭實在太大了,動了他,就等於替自家帶來麻煩。 鬼門龍王的弟子,空手道社社長沙桐天,早已被仔細耳提面命過了,誰都可以揍、可以打、可以踹,就獨獨這傢伙不行。 只是,明明曾經被莫元體內三道真氣打重傷,也曾在二次霸凌時被老張一腳踹飛的沙桐天,為何居然能變成參賽者? 身為立委之子的沙桐天,原本也算是在校園和小鎮裡作威作福的一方之霸,仗著自己空手道黑帶的實力、以及家中的與黑道掛勾的立委背景,從來不覺得對付那個叫莫元的、膽敢對自己未來的馬子艾莉絲有非份之想的肉腳有什麼不對,不打才奇怪,就算揍到死也是理所當然。 可奇怪的是,明明只是一隻小蟲,卻怎麼也踩不死。 甚至於他都進醫院兩次了,那傢伙居然還活蹦亂跳地出現在校園裡。 這不僅僅不可原諒,沙桐天不是笨蛋,他知道這其中必定有鬼。 後來,一個跟他的立委父親往來很久的得道高人,指點了他去拜了「鬼門龍王」為師。就這麼剛好,他這種高高在上、囂張跋扈的個性正好對了那脾氣古怪的老人的胃,又長年練空手道的身手,學起武術來可說是事半功倍,他將自己的奇怪遭遇說給師父聽,老人只是哈哈大笑說,「那不過是內力的釋放與四兩撥千斤轉移罷了,少見多怪。」 於是這讓他下定了走上武術這條路的念頭,學校也不去上了,對他來說,如何能藉著拳頭的力量將所有人踩在腳底,才是最重要的。 這次的少俠擂台,就是師父「鬼門龍王」對他成績的考驗。如果能闖進決賽前十,師父就願意把他一直覬覦的一柄銳利鋼刀傳給他。 他眼睛一瞟,看見一邊牆邊,還站著一個相貌普通,最多算得上中等的青年正一臉笑意地看著他,那笑意可不是友善或諂媚的那種,而是充滿著跟寧小詩類似,嘲諷般的表情。 不過寧小詩是美女,他還可以大人有大量,不與之計較,不過如果是不知道打哪來的雜碎,那不揍一頓的話他就不是沙桐天了。 拿他來試試自己新學會的招式也不賴,師父說過了,在這裡就算把人打死,也只能說是對方學藝不精,不會被追究責任的。 一邊想著一邊就獰笑著想要出拳,卻在踏出去一步的同時,突然發現對方近在自己眼前。 「學了一點皮毛,就想要猩猩變成人?」余廉州的功夫和他的毒舌攻擊一樣精湛,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看不出他人實力也就算了,連自己的實力在哪都搞不清楚,只能說是井底之蛙了。」 沙桐天哪裡受過這種言語侮辱的鳥氣,大喝一聲要向前突擊,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什麼!?」 「華山派的紫霞神功?」余廉州有些色變地看著不知何時出了手的王子,「看來……我也是井底之蛙吶。」 「余師兄怎麼會是井底之蛙?」雷農抿唇微笑,「好了,我們畢竟是要分在同組比賽的夥伴,怎麼能自己先鬧起內鬨來呢。沙社長,你說是不是?」 王子既然開口,加上又受制於人,沙桐天就算萬般不爽,也只能識實務為俊傑地答應。 「很好。」 不知何時開始,這個由各派選手組成的臨時小組組長,居然自然而然地變成由這個最資淺的少年擔任了。 「靠。」 余廉州嘴裡罵了一句,卻開始對這出身華山的神祕弟子,難得地產生了興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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