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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高手進化論 十九

醒來的時候,他又回到了小木屋當中。 曾經發生過的事彷彿是黃粱一夢,他就像剛剛從惡夢中驚醒的人,在黑夜當中得到片刻的平靜。 不過那並不是夢。 肩上的疼痛提醒著事實還是事實,他倒抽一口氣,想著要起身查看傷勢,卻在半挺起身時,又虛弱地倒了回去。 對他來說彷彿是天生就擁有的內力一夕之間完全失去,他散功了嗎?變成常人了嗎?死了……嗎? 喀地一聲,有人燃起火折,點亮蠟燭。 燭光搖曳中,他看見一個巨大的黑影靠近過來, 「阿曲。」那個人說,「感覺怎麼樣?」 是喬大山的聲音。 他勉強著自己想要睜開眼看清對方,可眼皮重得像是吃了一大包蒙汗藥,「糟透、了……」 「我想也是,你的內力,都枯竭了。」喬大山將蠟燭放到桌上,自己則坐到他的身邊,用大手揉著他的頭頂,「我能救你。」 「要、怎麼救?把你的、內力給我?」他嗤笑一聲,「不、不必,我、身為光明右使,滿手血腥,滿身罪孽、死而、無怨……」 「笨蛋。」那人捏了他的臉頰一下,像是對待不聽話的孩童一般,「好死不如歹活,你這樣沒有生氣的樣子,我就算有心想救你,也沒勁兒了。」 「就算活著、亦不過、行屍走肉。」他閉上眼睛,「喬、喬先生,我、原是來、殺你的。蒙你不棄,還願意與我、交個朋友。今生能、得友如此,已經,沒有遺憾。剩下的時間,就讓我、一個人度過吧……」 他聽見男人切了一聲,像是生起氣來,他卻覺得很高興。這世上,有一起長大卻對他毫不留情的夥伴,也有只相處半年,卻待他如摯友的陌生人。 他放鬆了自己,死很可怕,但他從身旁這個人的身上,得到了勇氣。 可喬大山卻不是這麼容易被打發的人。 他感到男人仍緊盯著他看,接著,輕輕嘆了一口氣。 「龍兒,我想救他。」 「吾知道。」 「阿曲其實是個好孩子,好不容易有點兒人氣了,琴也彈得很好,可以跟你合奏了呢。」 「嗯。」 「龍兒,你怎麼看?」 「確實是個好孩子,死了、倒讓人惋惜。」 「咱們救他吧?」 「噗,你都這樣子了,難道吾還會拒絕你嗎?」 接著有人惡作劇似地捏住他的鼻子,令他因為缺氧而張開了嘴,並於此時,以口對口的方式,將內力渡給了他。 那溫暖如午後陽光的內力,不是喬大山又是誰?他心裡一嘆,睜開眼睛,用盡最後的氣力,將對方推開自己:「不要、浪費了、你的內力。北冥神功、太霸道……會、會拖累你,和龍先生。」 「哈,阿曲這你就有所不知。」男人笑著說,「龍兒可是古墓派傳人,這世上若有人可以救你,非《玉女心經》傳人不可。」 「唔……」他將信就疑,但喬大山卻不容他多想,將他從床上抱進了懷裡,「用口渡太慢了,你的內力被那陰險傢伙給吸得徹底,再不幫你補充,就真的性命難保啦!」 「常影也、不過是聽從教主的、命令。」 「是,你們都是可憐人。」喬大山一嘆,「接下來我得冒犯你了,不過,能救回性命的話,這點小事就請你多擔待了。」 「什……麼?」 喬大山卻不再多說,動手開始解他的褲頭,將他的長褲脫至膝蓋,接著大掌撫上他變成赤條條的大腿上,「阿曲,我要從後灌氣給你。」 「!?」 他內心微驚,卻非是因為喬大山的話意驚世駭俗。事實上,在魔教當中,類似的功法不知凡幾。可以說,他和佟方、常影三人,佟方因為貌美,在不知多少次被迫或自願獻身當中,將交媾成為己身的手段獲得生路;常影則在初露頭角時,即緊緊跟在教主身邊,讓自己的付出有等值回報。至於他自己,則是將自己越練越強,直到再也沒有人可以強迫他為止。 在那樣的世界裡長大,又有誰能是清白之身呢? 他害怕的是…… 「喬、先生,我、我已經沒有控制力,北冥神功會、吸、吸乾你的……」 他說得淒楚,喬大山卻哈哈大笑,「要不要試試?看是我先餵飽你,還是你先吸乾我?」 「不、不要這……樣……」 會聽話的話,就不是喬大山了。 男人嘴上說得豪邁,下手卻很溫柔,他感到褲子被整個除去,接著替他塗上不知道是什麼做的、香氣宜人的東西,喬大山的一根手指就抵得過常人兩根這麼粗,更不用說下方巍峨的凶器,尺寸有多麼嚇人。 他開始時猶想掙扎,不過很快地便被壓制下來,喬大山一邊用手指細細拓寬著他的後庭,一邊仍以口對口,將溫暖的純陽之力哺入他的口中。 他的身體就像是一塊乾枯的海綿,一旦有一點點水滴上去,馬上就會貪婪的吸進體內。 更何況他已經枯竭至極。 他慢慢地失去了意志力,只能憑藉本能地吸吮著對方的嘴唇和舌頭,將那源源不斷的生氣,全部吞嚥到自己的身體裡,但還是不夠,比起他原本體內宏大無窮的內力,這僅僅是杯水車薪。 「噯、別急。」喬大山好不容易掙脫了他的嘴,見他露出一臉迷茫又貪心的樣子,捏了捏他的臉頰,把袖子塞到他的嘴裡,「從下面比較快,吶,咬緊。」 接著他被架起身體,被男人的手指拓開的穴口正軟軟地綻放開來,「咬緊喔!」 他下意識地聽話,感到後穴被硬物抵住,接著那硬物往他裡面一頂,過於粗大的尺寸將他整個撐開,簡直就像要用那地方將他殺死一般的痛楚。 他將衣袖咬得死緊。 因為喬大山,他從生而死,又從死裡重生。 如果說,方才喬大山從口中渡給他的,是救命的一口糧食,現在給他的,就是豐盛到讓餓死鬼吃到飽的滿漢全席。 男人將他緊緊抱在懷中,由下而上,穩定的、緩慢的,隨著每一次的撞擊,將更多的內力灌入他的身體。 痛楚只是開始,接下來就是源源不絕的內力傳輸,他知道喬大山的內力驚人,卻不知道竟是如此廣闊豐沛,他用著和師弟相同的方式吸取著對方的內力,本來以為會充滿痛苦與歉疚,卻意外地內心一片平靜喜悅。 好像被洗滌過了一樣,從全身上下,到這個空虛的人生。 充滿他的身體的,不再是陰鬱的童年,或是血腥的歲月。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彷彿只要被這個人這樣護在懷中,這世上便再也沒有人可以傷害你。 於是他不自覺地、自然地,流下了眼淚。 「把人弄哭了啊你!」龍先生替他拭去淚水,「痛的話就打這傢伙一拳,免得他老是做得過頭~」 「喂,我可是很克制的啊!」果然眼神清亮神智清醒只有下面動個不停的人反駁道,「差不多、該反回了吧?」 「嗯。」 沉浸在溫暖的純陽之力當中,他在痛楚與舒服並存的世界中浮沈。 卻突然有一隻溫柔的手從天而降,將他拉離這個幻境。 「阿曲,醒醒。」龍先生的聲音非常柔和,「看著吾。」 他聽話的張開眼睛,龍先生純然美麗的面孔映在他的眼簾。就連對世界毫無興趣的他,也禁不住要在第一次見面時,心動了一下。 也只有這樣的人,匹配得上喬大山。他昏昏地想著,師弟想要誘惑成功,恐怕是不可能的事了。 「阿曲,集中你的精神。」龍先生說道,「大山,吾準備好了。」 「嗯。」男人將碩長的性器自魔教青年的後穴當中抽出,將人一翻朝外,自己成坐姿,再讓青年瞄準自己的性器坐下,尚未闔攏的穴口噗茲一聲又將那赭紅黑亮的龐然肉柱吃了進去,曲正風輕呼一聲,卻毫無掙扎,柔韌的腰隨著男人的抽插擺動,原本在腿間沈睡的陰莖,也早已豎立起來。 「欸,你動作慢點,這樣吾很難對準……」美青年輕聲抱怨著,「也想想吾的立場嘛~」 「抱歉抱歉~~」喬大山停下動作,「龍兒,有勞你了。」 「切,吾是為了阿曲。」 一邊說著,美青年也跨上了床,先是用那白皙的指端握住曲正風已然挺立的性器,上下勒動一下,「嗯……龍、龍先生?」 「阿曲,吾們古墓派《玉女心經》,講究的是有進有出,上下循環,於是生生不息的道理,你既接受了大山的『進』,就必須接著做到『出』才行,否則以你魔教偏陰之體,必有大傷。」 說完,那美青年竟掀開自己的衣袍下襬,露出裡面白皙修長赤裸裸地沒有穿褲子的腿,「你便反還一些給吾吧。」 在曲正風還搞不清楚情況之時,龍先生已然跨坐他的腰際,將他那已然硬到發痛的性器,納入了自己腿間的密穴裡。 「嗯……」這樣的姿勢確實對接受的人來說十分不易,美青年蹙起眉頭的絕世之姿,迅速點燃下方兩位的熊熊大火。 曲正風不僅僅感到自己被裹在對方肉壁裡的性器迅速脹大起來,喬大山停在他 身體的陰莖,也在同時瘋狂脹大。 前後同時的刺激令他再也無法思考,他感覺自己被夾在這二人當中,喬大山插他就插,喬大山抽他也抽,他握住美青年纖細的腰肢,自己的腰也被緊緊扣住,他們三個因內力的傳導而串成一塊兒,就好像從此將融合在一起,他變成了和他們相同的人一般。 在噴濺出體液的高潮當中,他感到力量從丹田處湧生出來。 ◎ 《玉女心經》之所以神祕而誘人,是因其不僅能讓內力互通有無,更能在交換的過程當中,漸生漸多,無止無盡。 翌日曲正風清醒之時,感到神清氣爽,內力在體內循環的感覺幾乎可算是一如往常,只除了原本他偏陰的屬性,讓喬大山的純陽之力中和不少。 肩上的傷已經被包裹得好好的,劇烈的毒物,也不知道龍師父用了什麼藥,他只覺得肩頭處清涼一片,絲毫感覺不出毒性的侵害。 下身有些隱隱鈍疼,不過這樣的後遺症,並不值一睞。 他已經是,全新的曲正風。 「要去哪裡?」 喬大山捧著龍兒熬的白粥進門時,看見昨晚被折騰得夠嗆的魔教光明右使,已然穿著整齊,背上包袱。 「有些事,非解決不可。」他微笑起來。 這個青年並不常有機會笑,所以一笑起來顯得有些猙獰感,讓喬大山覺得很是有趣,「解決之後呢?」 「到時候……就要麻煩您和龍先生照顧了。」他低下了頭,心情一片平和。 如果不將他「魔教光明右使」的身分卸下,他不會安心,教主也不會安心。 但在這個寒冷之境,唯有死,才能算是真正脫出魔教。 他不能拖累喬大山和龍先生。如果繼續和他們一起,麻煩、厄運將接連不斷。 他當然知道他們兩個很強,可,「強」從來不是能擊敗魔教中人的理由。 「師……兄?你沒事!?」看見他的時候,佟方顯得很驚訝,倏而又轉為高興的臉,「你回來了?任務完成了嗎?我就說嘛,常影師兄他搞錯了,曲師兄你是最像魔教人的魔教中人,哪裡可能被那什麼喬大山所惑,準備叛離教主呢!」 他靜靜地看著這個師弟,不發一語。 要說在這裡他與誰算得上親近,腦中浮起的還是佟方與常影二人。常影算是與他決裂,於是也就剩下這個「可憐的師弟」。 佟方當然不會覺得自己可憐,他風華正盛,被武林高手們捧在掌心裡,深怕融了化兒般地寵愛。 不過,還真是可憐。 他第一次對師弟伸出了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又拍了拍他的頭,就像……就像喬大山對他做的一樣。 佟方顯得很吃驚。被這樣對待是常有的事,但問題是這樣對他的人全部不是他的師兄。 他的師兄曲正風,是冷漠猶如石頭,飄忽如同鬼魅,完全活在自己世界的人。 習於受人愛慕被人追求的青年有些沾沾自喜起來,就算是這樣的師兄,也是一個活生生人呢,需要愛人,也需要被愛。 「再見了師弟。」他說,「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你吸遍群功,反噬之日不遠矣。」 佟風聽得柳眉倒岔:「師兄你可別隨便詛咒人!」 他搖搖頭,「我沒有詛咒你,好自為之。」 離開的時候,猶可聽見那從小就美麗任性的孩子,對他罵罵咧咧的聲音。 他還沒有走到教主居住的地方,就已經讓重重人牆包圍了三圈。 「叛徒曲正風,私通目標,意圖對教主及其護法不利,罪無可赦,還不束手就擒!」 發話的人說是說得很疾顏厲色,狠勁十足,不過「魔教教主以降第一高手」的威名又豈是浪得虛名,他們人人都見過曲正風殺人取命猶如探囊取物般輕鬆自在,死在他手下的武林高手多到那些名門正派一年內恐怕排隊報仇不完。 正僵持間,不知道誰喊了一句:「護法大人有令,此人已功力全失,不足為懼!」 眾人彷彿都受到了鼓舞,欺落水狗原本就是一種劣根性,加之人數上的優勢又讓人有莫名的安全感,覺得眼前這背負威名的人只是空具虛名罷了。 可他們很快地便知道自己錯得離譜。 曲正風之所以讓人視之為鬼,就是因為他的輕功高絕到腳未沾地,人已在前,眾人只覺眼前一晃,就被定了穴無法動彈,連對方式怎麼動作的都看不清晰。 今天若曲正風有意取他們性命,也不過就是舉手投足間的事罷了。 只是,光明右使已經不想再殺人了。 站在被定成一片人牆的中央,他看著最後出現、唯一躲過他的手下、正站在他面前親切微笑的人。 「師兄。」他道,「我想見教主。」 「如果不讓你見,你是否要殺我?」常影笑道,「三十人一瞬間全被你點了穴啊……看來師弟武功非但未失,反而更有長進呢。看來古墓派練功之法,確實名不虛傳。」 「我想,見教主。」 「教主他老人家,暫時不想見你。」常影露出遺憾的神情,「你知道的,你想說的話,對教主來說,是很讓人傷心的。」 「我想,見教主。」 「殺了我吧。」常影道,「然後踏著我的屍體過去。」 他搖搖頭,「我已經不殺人了。」 「是嗎?」常影嘆了口氣,「你如果不殺我,我可要殺你啦。」 他們原就是等級相仿的高手。從小一起長大,一起練功,站在同一陣線,根本沒有機會比試出高下──是那種霍出性命、使出全力後的高下。 這是繼童年被教主撿回來當時的相互算計、為了活下去而拚命後,兩人第一次再以性命為代價的對決。 常影話才剛剛落下,雙掌一推,雄大的內勁已然排山倒海而來,曲正風動作輕巧,後退半小步稍一側身,隨即將師兄的攻擊化去。 兩人都是實戰經驗豐富的高手,以快打快,以力拚力,須臾間已然過招數十,常影下手既狠且重,曲正風雖不想殺人,但卻也知道若不能用傷留下這個師兄,教主是不會出來見自己的。 這半年來與喬大山的相處,有一半以上的時間都在與其「對打」。 喬大山的招式質樸泓大,卻在看似簡單的招式中隱藏無窮機心,讓他越打就越對自己的所學產生懷疑,進而去拆解自己的武功,找出足以能克制對方的新招來,不知不覺間,他在武學上的造詣,竟比隨長老練功時、或出任務的實戰當中,還要進階得快得多。 加上那一晚的「灌氣加持」,他自然而然地融會了北冥神功和玉女心經的相似之處,致使他的內力不僅完全恢復,甚至比過去更上一層樓。 常影的拚命進攻和他的成長幅度,恰巧形成了一個危險的平衡,兩個人一時間難分難解,對招無數。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一邊急速打鬥中,曲正風一邊思索著,是不是乾脆心一橫,讓師兄斷一隻手或一條腿會容易一點? 才剛剛這麼想,他突然感到一陣寒意倏地從他的背後襲來,側身飛空閃避,正以為堪堪閃過時,卻感到左腿一陣劇痛,顯然是被生生在空中折斷了。 「曲兒,你回來了。」當今魔教的教主,終是站到了他的面前。 「教、教主……」他撫著腿喘氣著,「正風已經無法再擔任光明右使,還請教主成全。」 「不可以。」教主搖搖頭,他的臉上帶著金色的面具,曲正風看不見他的表情,「離教者死,是唯一的規矩。曲兒,你有很多機會的,你應當知道。」 「是,可、我不想。」 「不想嗎?」語氣有些傷腦筋似地,「不想死也不想完成任務,如果有這麼容易的買賣,我倒也很樂意成全你。不過……你知道的,教有教規,所以不可以。」 「屬下明白……」他的冷汗直流,可雖然早已抱了非死不可的想法,可可以的話,他真想活下去,活在喬大山所在的那個世界裡。 「那喬大山,究竟有什麼魅力?」教主的聲音淡淡,「你從小在教中長大,居然半年就被他勾了去~」 「他給了我很多、很多。」辭職的光明右使露出懷念的表情,「那裡,太溫暖了。」 「我就知道,這個人,太危險了。」教主嘆了一口氣,「曲兒,念在你為我教建立了不少汗馬功勞,就讓你先逃百步吧。百步之後,只要我追上你,你就認命吧。」 「多謝教主成全!」他有些訝異,甚至忍不住抬頭看了眼這個帶著金色面具的人。 常人百步的時間,剛好足夠可以逃到「那個地方」。 只是他現在一腿已廢…… 佟方趕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個場景。 他的師兄奮力向前撲逃,教主則像是散步一般閑適地跟在其後。 兩個人的速度竟一模一樣。 「師兄在搞什麼鬼啊……喂!!!!」 他倏地瞪大了眼睛。 他的師兄,魔教驕傲的光明右使,奔逃到後山一處懸崖邊──那不是一座小丘陵,而是萬丈深淵。 接著毫不遲疑地往前一跳,消失在他的眼前。 「師兄!!!!」他飛奔過去,「教主大人,這究竟怎麼回事?」 教主站在崖邊,輕嘆一聲:「此跳若還有生天,便暫饒你,不許再出現了,曲兒。」 橫行一時的魔教光明右使,自此下落不明,再也不曾出現在世人面前。 ◎ 他醒過來的時候,有些惘然。 該隱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關於過去的夢了。 他自床上起身,進了房間裡獨立的衛浴設備洗了頭和澡,將長至腰際的黑髮吹乾整齊繫好,換上白襯衫,將釦子扣到最上面一顆,繫上酒紅色的領結,接著套上黑色西裝褲,穿上咖啡色刺繡背心,套上黑色窄身燕尾服,穿上黑色皮鞋、戴上白色絲質手套。 約莫花了十分鐘著裝完畢,接著他先是拿起床頭的對講機下指示:「將新鮮番茄汁、法式土司、兩份歐姆蛋加起司、蘑菇與培根,用銀拖盤裝好,送在BOSS房門前等我。十分鐘。」 接著他對著鏡子細細觀察自己的儀表,沒有發現任何瑕疵,沒有表情的臉在打開房門的一瞬間換上了宜人的微笑,向正在打掃的女僕們輕輕一個點頭。 該隱是這幢大宅的執事,管理大宅裡共計一百一十五名的僕役、司機和園丁,他溫和猶如春風,卻沒有人會在他的管理下偷懶怠責;他謙虛猶如暖陽,卻沒有人敢在他面前大聲說話。 理由很簡單,此間主人是黑手黨的關係者。人人皆低頭尊稱其一聲「BOSS」,而該隱雖然是BOSS的執事,但他人見到他,也要稱呼他為「Consigliere」,亦即顧問。 若是稍微知道內情的人就會知道,這顧問不僅是負責調解家族糾紛的「傾聽官」,而且還要擔任BOSS的護衛,是黑手黨當中地位極高的人物。 也只有Consigliere,才了解BOSS的想法和喜好。 當該隱走到了門前,青春美貌的女僕已然端著放著熱騰騰食物的銀拖盤等待著他,他點點頭接了過來,女僕則靈巧地替該隱打開了門。 房間內一片黑暗,雖然已經日上三竿,不過落地窗卻為厚重的紅色綢布窗簾所掩蓋,連一絲光線都透不進來。 即便如此,非常熟悉房間格局的該隱,仍筆直地端著銀托盤走了進去,在黑暗中將托盤放在桌上,接著走到窗邊,將緊密的窗簾整個拉開。 日光透進,整個房間的情況,也一覽無遺。 這是一間十八世紀宮廷風格的臥房,鋪著厚重的案紅色羊毛地毯,古董家具錯落地依牆而放,房間中央是一張典雅的大床,床上此時正隆起成一個棉被山,並發出均勻的呼息聲。 這樣的胡亂睡姿,當然不會是該隱所服侍的BOSS。 他還不留情地抓住被子的一角,向上掀起,裡面的人發出長長的呻吟聲,間或著幾句參雜各國語言的髒話,終於張開了眼睛。 該隱看著這個膽敢在BOSS床上睡得昏天暗地的中年男子,露出溫和的微笑:「莫理斯先生,是否要用早餐?」 男人抓抓肚子,又搔搔一頭的亂髮,瞇起的眼角還掛著白色的眼屎,「你誰?」 該隱抿了抿唇,又掏出掛在腰後的對講機:「幫我送一盆六十度溫水,和乾淨的毛巾進來。」 女僕們在一分鐘內便俐落地將東西都準備好送了進來,他將毛巾沾濕,伸手去擦男人的臉。 男人嚇了一大跳,往後一縮,「你幹嘛!?」 「您是BOSS的貴客,自然要服務得無微不至。」該隱理所當然地又往前一點,莫理斯明明想著要避,卻總是落入這個青年的手裡,讓他將自己的臉擦個乾淨。 不過這溫度適宜的水,也讓他終於想起自己的處境。 雖然看起來不太像,不過他好像……是被人綁架了!? 那一天他失去知覺之後再度醒來,就被放到這個昏暗不見天日的地方,他在什麼都看不見的情況下,好像是…… 老臉一紅,身為海上男兒,莫理斯也是情史豐富的男人,但那現實與幻境混雜的香豔記憶,實在似假還真,讓他無法辨別自己究竟是做了一場華麗的春夢,還是真有其事。 不過再度醒來時,他已經被收拾整齊,睜眼看到的,就是這個管家裝束的男人。 「怎麼稱呼?」 「稱我該隱就好。」青年看起來十分友善溫和,這點讓莫理斯稍微放下了一點心,不過透過落地窗看出去的,是一整片西式以「綠色矮仙丹」為植物牆構成的及腰式迷宮,綴以紅白兩種顏色的玫瑰,他再怎麼少待在家,也知道這不是家附近、甚至是整座城市會出現的景色。 「這裡是義大利,西西里島。」該隱好心地回答了他,「早餐已經備好了,番茄汁是早上新鮮現打,建議您馬上食用。」 他一向喜歡新鮮發茄打汁的味道,自然沒有異議地接了過來,大喝一口,居然還有故鄉加了梅子粉般的酸甜口感。 莫理斯心中堵了一堵,他從不覺得自己有被綁架的價值,可要做到這樣貼近自己的喜好,應該不會只是巧合才對。 若要說他的生活有什麼改變,那就是兒子去學了武功這件事而已吧。 無論如何,反正對方暫時並沒有要威脅他的意思的樣子,住的吃的用的穿的,全都是他從來也買不起的高價品。 他就先按兵不動,伺機再聯繫小元,讓他放心吧。 思及此,莫理斯遂不再糾結,接過銀盤上香氣撲鼻的食物,毫不客氣地大口吃將起來。 該隱表情平穩,內心卻有些翻騰。 這個人,就是讓他做起過去的夢的理由。 他的身上,連接著那條線。 他和他的BOSS,在那之後又相處了百年之久,他雖不敢自負完全理解上意,可也已經能算是,最接近那一位的人了。 和他同時期的夥伴、不,不能說是夥伴,頂多算是同期吧,也都紛紛凋零。 曲算是最早離開的。他思索著,卻也是他最…… 原來他過得很好。 他微笑起來,卻不是那溫和的假面具。 那是猶如一把利刃般的微笑。 ◎ 莫元父親失蹤的消息雖然讓古今館上下忙亂了一陣,不過最後還是程亞捷發出了聲做了總結。 「我們崆峒派分支滿佈全球,交給我二師兄調查如何?」 比起沒什麼勢力和朋友的古今館上下來說,雖然面子有點掛不住,不過確實是比較有效率的方式。 數日後崆峒派傳回消息,本城近幾日曾有私人飛機起降,若四處遍尋不著,又沒有走陸路海陸,那架飛往義大利的私人飛機有很大的嫌疑。 莫元也在不安當中,繼續隨喬師父練「降龍十八掌」。也不知道是否是因為心思實在難以安定下來的關係,他的進度猶然停在「亢龍有悔」,沒有太多長進。 倒是柯亦宣在老張師父的指導下,加上本身加倍的努力,外功成績似乎不俗,就連喬師父都曾在飯桌上讚美道:「倒讓人刮目相看。」 莫元雖然是個不太有競爭心的少年,不過總也會偷偷地忍不住,對自己的停滯狀態感到灰心起來。 「我想,你只是需要一點契機開竅吧。」他的雙修對象認真答道:「你的內力在短期內練得如此精純,若外功也是這樣短期成效,教我們這些紮實練功的人情何以堪?」 「……可是……」少年嘆了一口氣,「內力強有什麼用,我總不能只靠著亢龍有悔參加比賽吧?」 「這倒……也是。」程亞捷疑道:「喬先生沒有說什麼嗎?」 「他只要我放心練。」少年有點賭氣似地道,將身體趴到床上去,「說什麼一招抵千招,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本還等著對方的回話,卻久等不到,程亞捷沈默下來,若有所思。 「學長?」 「這話……有點意思。」 「什麼意思?」 「既然喬師父沒有特別解釋給你聽,你就照著練吧。」 「唉。到時候我可能要倚仗你很多了……」 「你在說什麼啊?」他的學長用食指彈了他額頭一下,「倚仗我?我可是代表崆峒派出場,跟古今館沒有關係啊。」 「咦?欸欸────!?」 「你沒想過嗎?」 「你說要我幫你,我以為……」 「笨蛋,我們本來就出身不同啊。」程亞捷笑了起來,「二師兄應該會幫忙,不會讓我們在初賽就遇到的。」 一週後,少俠擂台即將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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