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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高手進化論 九

不知過了多久,在莫元的感覺,時間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這麼的長。 好不容易看到柯亦宣總算第三次射在了他們班導師的體內,整張桌子早也被這兩個人弄得亂七八糟,衣物、運動用品散落一地。 「你夠了吧。」男人的聲音因為過度的呻吟而嘶啞不堪。「就叫你不要太過分、哎、我的腰……」 「我一時激動,就、就克制不住嘛~」少年的聲音非常可惡地很有精神,「老師,回去我幫你按摩~」 「還不快點收拾一下!」 「瞭解!」 也許是早就習慣了情事後的整理,柯亦宣同學的手腳十分俐落,不一會兒,便將桌子和地板都整理乾淨,老師被搞得皺得亂七八糟的襯衫則已經沒有辦法現場做補救,只能暫時用少年自己的運動外套給對方先穿上,下面則還是穿西裝褲。 「老師,要不要到體育館的淋浴間洗一下?我射進去好多,我怕你走一走就流出來了……」 「……你以為我還不瞭解你在想什麼嗎……」 「老師,在體育館的淋浴室來一發,是所有男人的夢想耶!」 啪地一聲,是做學生的頭,被老師正義的鐵拳K中的聲音。 接著在柯亦宣的攙扶下,矮小的教師以著有點奇怪的、弓著身體的姿態,離開了這間理當空無一人的準備室。 準備室裡當然還有人在。 聽兩人已經走遠,躲在大型置物櫃中的兩人總算能推開鐵門,被解放出來。 一時之間兩人盡皆沉默,方才的畫面,實在太讓莫元震撼了。 他有點不敢看程亞捷的臉,只是想儘快離開這個尷尬到宇宙無敵境界的地方。 不過在他出聲之前,武術社社長卻先發表了感言。 「莫元,我覺得……那個老師的樣子,跟你很像。」 「咦?」 「都是矮小、瘦弱、貌不驚人……」 「學長,你不要自顧自的下結論啊!」 「不然,為什麼柯亦宣要跟你變成好朋友,這個結論很合理啊。」 「……」莫元揉揉額頭,「學長,時間晚了,今天就到此為止,我們先回家吧。」 「也沒有這麼晚。」程亞捷挑了挑眉,「老實說,我本來對同性戀之間的性愛,沒有什麼具體想像,直到方才之前,都只是理論而已。」 「是、是喔……」 「不過經過剛剛的實踐……」 「學長,你要不要一口氣說完啊?你這樣讓我聽得好心驚膽跳。」 「我可以輕易想像出,你會變成的樣子。」程亞捷笑了起來,「跟那個老師,應該也會很像。」 莫元在內心囧了一下。 自己在古今館被龍師父或曲師父甚至是沒有印象的喬師父這樣那樣的時候,畢竟是在沒有選擇、當然也看不到自己的情況下做的,雖然覺得羞恥,可還是有辦法自我說服的。 可是他剛剛才跟對方一起見識了一場激烈到一個不行的性愛,跟練武毫無關係,純粹只是為了追求快感的活塞運動,「同性戀」三個字袒蕩蕩赤裸裸地展示在他的面前。 速度有點太快了啊………他在內心默默垂淚,雖然打從跟龍師父開始修練內功開始,他就有了類似的預感,可是,他的內心還沒有準備好要真的踏入這個區域啊! 「學長,我記得你喜歡的明明是艾莉絲……」 這時候,這個美麗少女的名字,就是莫元的護身符。 程亞捷頓了一頓,表情有些微妙,「嗯,我原本也認為是這樣沒有錯。」 「是、是吧,快點想起艾莉絲的臉啊!」 「不過莫元,我看過一個報導,這個世界上,純異性戀者和純同性戀者,都是少數族群喔,絕大部分的人,都是雙性戀者,只是看比較偏向異性或是同性罷了。」 「學長……」 「就算你要我想艾莉絲,你自己又何嘗不是呢?」武術社社長端正的臉微微露出一點嘲諷的表情,「你看看你自己吧。」 那麼激烈的現場表演,任何人,無論是異性戀同性戀還是雙性戀者,都會輕易被引起「性」趣的吧。 程亞捷不例外,莫元少年當然也不例外。 兩人雖然尚能克制理性對話,但實際上,誠實的下半身也早都隆起成慾望的弧度。 「這個是正常現象,冷、冷靜一下的話,就可以消下去了。」 「莫元,你確定你要如此浪費嗎?想想《玉女心經》的雙修吧,這是你嘗試的大好機會。」 「學長,你確定你真的要……」 「不要再廢話了,莫元。」程亞捷往前一步,走到學弟的面前,「你比我熟知《玉女心經》的法門,由你來帶領吧。」 莫元吞了口口水,感覺到自己是前所未有的緊張。 有一件事,一定要讓程亞捷知道才行,說不定等他知道了,就會放棄這件事也說不一定。 「那個、學長,有一件事我一定要說,是跟《玉女心經》雙修練功有關的事,絕對不是廢話!」 「快說吧。」 「學長……其實、我本來都是跟我師父一起雙修練功的,師父要我出來尋找適合的雙修對象,是有原因的。」 「嗯?」 「《玉女心經》行功共分九段,兩人分別採單數與雙數行功,我練的是單數行功,師父也已經幫我練到第七段了,而第九段之所以遲遲無法開始練,且師父要我出來找適合的人一起雙修,是因為……」 「別賣關子了!」 「學長,我在段七之前,都是單方面由師父灌氣給我。但是段九,得是由我灌氣給對方……」 「……什麼?」 「學長,如果你想嘗試的話,就得請你在下面、這樣……」 身為本高中三大社團名人社長,以武術金牌和優等生形象聞名的少年往後退了一步,表情凝重。 「所以學長,這樣你也願意嗎?」 ◎ 等莫元回到古今館,又是四位師父眼睛閃閃發亮看著他的情況出現。 「呃!?」 「小元子啊,你跟那個崆峒派的弟子,感情進展得如何了啊?」老張尤其興致勃勃,「怎麼樣,機會大不大?」 「老張師父,我和程學長,也才認識兩天,哪來的感情進展……」 「這你就錯啦~」喬大山在一邊幫腔道,「我跟你龍師父也是認識幾天,就知道彼此是對方一生的摯友,是可以交付生命、雙修練功的對象啊!」 …………事情絕對不是師父所想的這麼簡單。 「對了,龍師父,程學長說,他師父想要跟你約見面。」 「是嗎。」美青年師父喟嘆一聲,「他的徒兒是小元未來有可能雙修的對象,在情在理,為師的確實應當跟對方打聲招呼,才不失禮。」 「確實如此。」一旁的巨漢卻露出有趣的表情,「我有好多年沒看過龍困擾的表情啦~」 「大山!」龍師父橫了對方一眼,「這事你也有份。」 「放心,我才不會逃呢,我跟你不同,倒是很想見見對方……不、是蠻想見你們兩見面的景況吶~光想就覺得太有趣了。」 「如果是小元子、的對象、的師父,在下,也想見見。」曲正風也插花進來,「在下,也是小元子的,師父。」 「喔喔喔!!!那我就負責買見面禮吧!」老張也跟著湊熱鬧進來,「小元子,快跟你學長的師父約個時間!」 你們……是以看到龍師父的困擾為樂嗎? 少年無奈地看著除了龍師父外,盡皆興致高昂的師父們,「龍師父?」 「小元,沒關係的,你就約吧。」美青年無奈地道,「早晚都是要被他找到的。」 「嗯嗯。」少年點點頭,「我明白了。」 ◎ 程亞捷自六歲起,追隨崆峒派師父的門下,至今已有十二年。 他的師父是嚴師也是慈父,尤其程亞捷是他最小的徒弟,五個師兄都半真半假地說師父的心也太偏了,訓練他們的時候,鐵面無私,冷酷無情,可以要他們在十度以下的寒天裡淋冰水練氣,什麼馬步弓腿三個時辰更是家常便飯,幾個師兄弟,哪一個不是棍下棒裡打出來的高徒,唯有這個小師弟,也不知是那兒得了師父的緣,除了必要的訓練,楞是少了很多無理的折磨。 話雖如此,他們對這個小師弟卻沒有不滿。 這小師弟若是個恃寵而驕的,那大夥兒哪裡可能不好好「款待款待」,偏生這孩子卻是個低調認真的,對誰都禮貌周到,十歲之前看見他們,更是哥哥長師兄短的,加上相貌可愛討喜,就算師父不明顯偏心,程亞捷也能被師兄們捧在手心裡關照大的。 可小師弟最近卻很憂鬱。 大師兄關能是「少俠擂台」開台以來,蟬聯最多次冠軍的男人,不僅是新一代俠士們的領頭人物,更是崆峒派下任掌門的不二人選,傳說他飛鳳手與七傷拳早已爐火純青青出於藍,準備在今年挑戰更上一層的「華山論劍」。 二師兄宗維俠則是軍師型的人物,他的武功不若大師兄強橫,但放眼整個崆峒派的大小運作,無不靠著他的細心與運籌,他不以武聞名武林,但崆峒派卻萬萬少不了他。 三師兄唐文亮、四師兄常敬之、五師兄汪典則個個出類拔萃,只要不碰上他們的大師兄,每一個都是「少俠擂台」的熱門人物。 整座崆峒派也可說因為他們「崆峒五少」,而成為現今武林當中不下於武當少林的強大門派。 這五個可說擁有「喊水會結凍」的俠客們,卻因為小師弟的憂鬱也跟著愁眉苦臉,比起為武林剷除魔頭、幫崆峒出各式任務起來,小師弟的問題無疑更讓他們覺得棘手。 於是五個師兄暗中開啟了「支持小師弟」的緊急會議。雖說大師兄此時在德國為師門設立柏林分部而忙碌、二師兄留在崆峒日理萬機、三師兄在美國某政要擔任臨時隨扈的工作、四師兄在中東替一個阿拉伯酋長訓練私人軍隊的拳腳功夫,而五師兄則受到國內警察單位的委託,正在追蹤一個連續殺人犯的蹤跡。 五人雖分散各地,但為了小師弟不開心的事,仍排除萬難地坐在電腦前面開起臨時會議,對他們來說,天大的任務也比不上眼前的會議重要。 會議由二師兄主持,其他四人時間一到,便都準時上線。 「小師弟到底在煩心什麼?我上次打了國際電話給他,語氣有點不對啊~」人在美國的三師兄率先發言,「就連我問他要什麼土產,也都心不在焉的~」 「以前他都會每天上線跟我SKYPE一下的,最近有一個多星期沒看到他了吧!」人在阿拉伯的四師兄皺起眉頭。 「我可是丟下工作專程回去找他吃飯耶!結果他一副吞吞吐吐的樣子,問也不說!」五師兄因為關心師弟的關係,強迫警方延後一天攻堅,就是為了騰出時間跟小師弟吃個飯…… 二師兄在視訊的畫面當中點點頭,「確實,不過這一次,師父的樣子也有點奇怪。」 「怎麼說?」未曾發言的大師兄終於出聲,「怎麼個奇怪法?」 「心情好得很奇怪。」二師兄用食指抬抬鼻樑上的眼鏡鏡架,「昨天我跟師父報告最近美洲區武館營收有赤字出現,他居然笑著說,那就再多加開幾家分館。」 眾人俱是一默,「那個,二師兄,師父他老人家,是不是另有妙計,不是我們做徒弟的想得這麼簡單……」有點受到打擊的五師兄帶著一絲微弱的希望問。 「我也怕是如此,於是又加問了,那是不是在亞馬遜河河邊也開一家……」 眾人又是一默,「二師兄,你的冷笑話又升級了……」 「可是你們知道師父怎麼說嗎?他說,開得很好,就開那裡。」 「……師父的樣子,是生氣的說嗎?」 「應該是氣瘋了吧……」 「二師兄,不是我要說,咱們也都這把年紀了,跟師父開這種小孩子玩笑,萬一被責打,那面子掛不住啊~」 眾人一陣七嘴八舌,只有拋出話題的二師兄,以及不知在思考什麼的大師兄閉口不言,直到討論告一個段落。 二師兄又推了一次鼻樑上的鏡架,「師弟們,正因為我感覺師父的情況十分異常,這才這麼問的,目的就是要確定師父是否真的有在聽我之言。事實證明,師父確實不在狀況內。」 此時大師兄才又開口:「二師弟,師父與小師弟的異常,兩件事是有關係的吧。」 「是的,據說……古墓派,重出江湖了。」 除了大師兄還能坐在原位之外,剩下的三個,全都驚得跳出視訊的畫面。 ◎ 「徒兒啊,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的師父這麼說,而且還眉開眼笑地。 不過從未往那方面想像過的少年,雖然一心想要增進自己的功力,也誇言過,只要能有效增進功力,他可以付出所有他能付出的。 無論是多艱困的條件,多折磨的考驗,他都有信心完成。師兄們能做得到的,他也做得到。 他只是需要……一點點的心理準備而已。 距離莫元學弟問他那天,也已經過了一週。 也差不多,要給對方一個回答。 少年不知道已經是第幾次的嘆息他自己沒有發現,不過以他為中心散發出來的憂鬱力場,從崆峒派除了師父之外的上下到學校裡他的眾多粉絲,全都跟著捲入這個憂鬱的風暴當中。 不過身為風暴的中心,程亞捷卻沒有自覺,他只是在腦中自我辯論殺伐,最終總算得到了一個結果。 這個結果其實理所當然,他心知肚明。 所以,所以。 「請問,莫元學弟在嗎?」 他來到學弟的班級,只見可愛的學妹一臉驚喜地看著他:「程學長!你、你想找誰?莫……?」 「莫元。」他微笑地道。 從這一天開始,程亞捷的憂鬱力場宣告解除。 ◎ 「已經談好了嗎?」龍師父問了徒弟,「對方同意了?」 「嗯。」徒弟靦腆地點點頭,「龍師父,那個我覺得,實際操作上,好像還是會有一點問題。」 「每個人遇到的情況都不會一樣。」美青年微笑地道,「不是非要像吾與你喬師父那樣才是正解,吾們古墓派,代代傳承者,都有自己的答案。」 聽起來還是挺籠統的。莫元呼了一口氣,「還有師父,我原本想按師父說的,和對方約定見面的時間過去拜訪,不過……程學長說,他的師父等不及了,說會直接登門拜訪。」 「欸?什麼……時候?」 「嗯,說今天晚上會過來……」 「那不就是、現在?」 「嗯、嗯嗯。」 像是說好似的,古今館緊閉的大門外,傳來充滿老張的品味的「霍元甲」鋼琴版電鈴聲。 美青年訝然回望,接著姿態優美地輕嘆一聲,讓身為徒弟的莫元心跳都差點漏跳一拍,明明是已經看得很習慣的美貌,帶點輕愁的表情讓那角色又更添幾分濃豔。 來人的速度極快,簡直不到莫元眨一下眼的速度,就來到二人眼前。 「…………龍兒?」 莫元感覺身邊的師父身體似乎僵了一下。 「梁少俠……不,應該稱呼您為梁大俠了,許久不見了。」 ◎ 站在莫元師徒眼前的男人,身著合身的鐵灰色范倫鐵諾西裝,細長藏青色領帶,香檳色襯衫,黑色義大利製ALLEGREZZA雕花皮鞋,髮型是黑中帶白削短打薄,瀏海抓得很潮,嘴唇上方留著短短的黑色小鬍髭,眼尾透露出一些歲月的痕跡。 總而言之,莫元在心中閃過「哪來的型男歐吉桑」這一句話。 「龍兒,啊、是我失禮了,龍先生,多年不見,您還是青春依舊,美麗如昔。」 龍先生淡淡一抿唇,就算那弧度還不能算的上是微笑,仍讓型男歐吉、崆峒派現任掌門梁樂水一陣暈頭轉向。若說少年時的龍兒是朵清新的茶花,那麼現在的他,就可用艷麗的牡丹來形容了。 「梁大俠,該是我們上門拜訪才是。勞您跑一趟了。」美青年微一點頭,「小元,去煮茶,梁大俠,隨吾到前廳去吧。」 莫元按捺心中強大的好奇心,趕緊到廚房準備了熱茶和茶杯,用最快的速度端到前廳去,才剛剛要踏入前廳,後領就被人一提,拉到了牆邊。 老張師父一臉痞笑,「小元子啊,裡頭好大的陣仗啊!」 「咦?」 「你找了個背景挺大的雙修對象嘛。」 「呃呃?」 「我看看,岳父和大姨子,通通都來囉~」 「老張師父,你別嚇我……」 「你自己進去看就知道了~對了,讚你一句,崆峒這孩子雖然背景硬了點,不過確實基礎穩固,天資優異,你倒是眼光好。」 一邊說著,一邊將他扔進門中,莫元幾個月來的訓練讓他雖然身體重心不穩,卻仍將手中放著茶壺與茶杯的托盤護得嚴密。不過這般動靜,早已讓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身上來。 莫元尷尬一笑,「師父,我端茶來了。」 「快過來吧。」龍師父接過他的托盤,此時莫元才有機會好好打量端正坐在對面的人。 坐在正中的,正是方才看過的那位型男歐吉,放在桌上的一張燙金名片,上面端正寫著「崆峒武術文化發展集團總裁 梁樂水」。 左側則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二十五六歲的青年,戴著一副黑色細框眼鏡,留著一頭及肩直髮,用黑色的緞帶整齊地紮在腦後,穿著合身樸素的黑色西裝,表情雖然柔和,但卻隱隱散發著精明幹練的氣息。 右邊則坐著莫元的學長程亞捷,簡單的愛迪達白色運動外套和長褲,腳邊還放著同廠牌運動背包和旅行袋。 三個人並排坐在莫元面前的沙發上,沙發後則佔了整排黑西裝黑墨鏡的黑衣人,仔細一算大概有三十人之譜,幾乎要將古今館的前廳站滿。 而莫元自己這邊,中間自然是坐著龍師父,喬師父和他自己則各佔一邊。 莫元趕緊自動自發倒起茶來,心中忐忑著自己泡的這粗茶入不入得了對方的口,比起相對看起來寒酸的古今館,對方看起來就是有錢人家的超大排場啊~ 「這位就是龍兒、龍先生你的徒弟啊。」 梁樂水笑瞇的眼,一臉慈善和藹,趁著莫元遞茶的空檔快速拂過他的掌心,「嗯,下盤穩固,眼神明亮,內力純厚充沛,不愧是古墓派的傳人。」 美青年還來不及回答,便聽得貼身坐在一旁的巨漢噗哧一聲笑出聲來,「哎,別理我,你們繼續。」喬大山一邊說著,一邊掩住自己的口。 龍先生無奈橫了對方一眼,接著帶著些許歉意,「梁大俠,您謬讚了,小元這孩子練功未久,不過是半調子罷了。貴弟子才是人中龍鳳,倒是小元高攀了。」 自己的小徒弟被稱讚了,讚美的人還是年輕時代就愛之而不可得的美人,梁大俠的嘴笑到要咧到耳後去了,「哪裡哪裡,助古墓派人一臂之力,是我們崆峒一直以來不變的圭臬。」 「這……還真是多謝了。」龍師父微乎其微地抽了抽嘴角,對坐在隔壁持續無聲爆笑的男人怒上心頭,暗暗捏了對方一把,小聲訓斥:「大山!」 在場除了莫小元之外,都是江湖中叫得出名號的高手,自是不可能忽略掉龍先生下意識的行動。梁大俠這才像是稍微清醒了一些般,將目光從那貌如天仙的人兒身上,移到隔壁那個像山一樣高的大漢身上。 「這位是?」為何能與龍兒如此親近?那熟稔親暱的動作,是梁大俠一生最大的夢想! 一邊這樣想著,眼神不免就染上了些許敵意起來。 「我,我喬大山,無名之輩無名之輩,你們請繼續。」大漢拭拭眼角,「我只是這兒的房客,也是小元的師父之一。」 「之一?」一直沒有發言、帶著眼鏡的青年順勢發言,「這兒不是古墓派的總部?」 「非也非也,不過是幾個走投無路的江湖人棲身之所罷了。」喬大山哈哈一笑,「你也是梁大俠的徒兒?眼神內斂含光,倒也是人才。」 「哪裡,隨師父練過幾年功夫,但資質不夠,只能當個帳房掌櫃罷了。」 「這是我二徒兒宗維俠,我崆峒派的營運,能成長至今,都是他的手筆。」梁大俠笑道,「咱們回歸正題吧,今日我們親自上門拜訪,是聽說貴弟子莫元正在尋找雙修之人,並瞧上了亞捷是吧?」 「只是尋找機會罷。」龍師父點點頭,「按理,當是我們帶著小元前往拜訪。」 「不不,是龍兒、啊不,是龍先生不棄嫌,古墓派的《玉女心經》練功之法自古便獨步武林,亞捷有這個機會,是他的福氣。為了讓他能和貴弟子……小元是吧,能安心練功,我特要他準備簡單行李一起帶過來,希望能暫住貴派,以期更快達到練功之效!」 敢情人家還沒有決定下聘,你就把女兒連同嫁妝一起送過來了。 不要說莫元傻眼,就是程亞捷的二師兄宗維俠,也是一時間露出訝然的表情。 不過,也僅僅是一剎那,師父的決定,無論再怎麼荒謬,他也是要將之妥當安排完善。 於是他一抬手,一個崆峒派的黑衣人彎腰受命,從手提公事包當中,取出十疊各一百張的千元鈔票,「這是小師弟的生活費,還請收下,若有不足,盡管吩咐。」 一直躲在門外偷窺的老張震驚了,「原來,所謂的企業化經營,跟我們這種個體戶完全不同啊嘖嘖,氣派,太氣派了!」 斜坐在樑上光明正大偷聽的靈異青年曲正風則淡淡道:「那個二徒弟,生意,厲害。老張差多了。」 「喂,何必長他人志氣,若不是老張我……」又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嘆了一口氣,「算了,也是我自做自受。」 「嗯,老張,也不必太煩心了。」 「曲先生,勞您安慰了。」 打從莫元進入前廳以來,就覺得事情發展一整個已經超過他的想像。 首先他並不覺得,那個身為校園偶像的學長會輕易答應他雙修的條件。 可是學長答應了。 他認為「雙修」或許還是得找熟悉、信任的人一起來修比較合理。 可訊息才悄悄放出去一些,釣回來的居然是條無法拒絕的大魚。 「呃、學長怎麼想呢?」趁著「長輩」們「相談甚歡」的時候,莫元輕聲問了武術社社長,「該不會是被你師父逼的吧?」瞧對方師父對龍先生那熱情樣,眼裡根本都看不見其他人了。 「不,是我自己的決定。」程亞捷淡定地看著他,「莫元學弟,事不宜遲,等我師父師兄回去了,我們便來研究雙修的計畫吧。」 「唔……」莫元吞了口唾液,「學長,你在著急些什麼?」 「我也不瞞你。」程亞捷靜靜道,「一年一度的少俠擂台就要開始,若我能在今年拿到冠軍,就能超越我大師兄的紀錄了。」 ◎ 於是程亞捷就這麼搬進了古今館。 龍師父安排他睡在莫元隔壁的空房,房間裡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一櫥,雖五臟俱全,但對出身有錢門派崆峒的程亞捷來說,確實算得上是簡陋。 不過年輕的武者並不在意這一點。 他將行李放下,把幾件換洗的衣服及制服拿出來掛進木製衣櫥裡,接著拿出課本,就著坐起來不是很舒服的桌椅開始讀了起來。 他確實是天才型的人,不過,能保持入學後即全學年第一的成績,百分之九十九靠的,還是自律勤奮讀書這一點。 讀書就像練武,一旦鑽研進去,程亞捷便會專心致至,不理會外在的環境。 每天花三個小時讀書。讀完書之後便要開始練功,崆峒派的內功法門名叫「陰陽磨」,總共分為十二層,練到第八層,就可以握水成冰,練到十一層就可以陰陽互換。程亞捷和他五個師兄,只有二師兄和程亞捷自己目前還在第七層,其他都過了第八層的階段,其中三師兄到達第九層,大師兄則已經練到了第十一層。 大師兄關能一直以來都是小師弟練武的目標,比起對經營比對練武更有興趣的二師兄、個性懶散的三師兄、有些迷糊的四師兄和太過努力的五師兄,大師兄和他同樣在很小的時候就開始練武,同樣被譽為崆峒創派以來最頂尖的天才弟子,也同樣的,他們的性格都是偏內斂嚴謹,自我要求很高的。 不過內功的修練絕非單靠努力二字就可以有效成長,越高的層級,越不容易被跨越,而靠的也經常不是能具體量化或說明的方式,簡而言之,就是一個「悟」字。 卡在第七層雖然還不是太久,程亞捷也不認為自己會無法順利突破第八層,但偶然能搭上莫元這條古墓派的線,確實讓他既驚又喜。 師父告訴過他,古墓派的「雙修」,不僅有助於對方順利提昇功力,對於己身的助益,也常有出乎意料的加成效果。 不過師父自己本身並沒有真的嘗試過這個理論,「因為當時沒有緣份啊。」他的師父重重嘆息,已經是崆峒派創派以來第三個走到陰陽磨第十二層,在現今武林難遇敵手的男人,每當提及當年古墓派的往事,都是大嘆蹉跎,懊悔不已。 但無論如何,自己是自己,師父是師父,他沒有義務一定要完成師父的「心願」,只是剛剛好他的目標,跟師父投射的感情,有所相符罷了。 在程亞捷的心中,古今館是個極奇怪的地方,說是古墓派的總部,裡頭像是古墓派中人的,好像也只有莫元和他的師父龍先生,其他三位,依照程亞捷不算少的歷練眼光,居然也只能看出都是不下於師父等級──至少也與大師兄同等級的超級高手,但武功出處及出身,對方若是不特別展現,他是半點也瞧不出來的。 不過那個層級的高手,他便是好奇也惹不起,住進古今館最重要的目標,還是要與莫元展開「雙修」之路。 事不宜遲。他一邊這樣想著,一邊仍穩穩地將今日屬於崆峒派內功法門的「陰陽磨」練好,披上外衣,走到隔壁去敲莫元的門。 至少,要先探探莫元的計畫和想法。 可他禮貌地敲了兩聲,卻沒有動靜。 「小元子正在忙喔。」 他猛一回頭,看見自稱「老張」的小老頭正一臉興味地看著他,什麼時候來到他背後的他竟一點感覺都沒有。額際悄悄落下一滴冷汗,「是嗎?這麼晚了,還在練功嗎?」 「唔,算是練功沒有錯。」小老頭親切地回答了他,「現在處於不宜會客的階段啦,新娘子~」 「……」 無從辯解起,只有一種被看透的尷尬感。程亞捷再怎麼冷靜沉穩,畢竟也只還是個十八歲的高中少年,關於「被壓」這件事,在精神上已經實際造成他不小的壓力──其實就算是成年人,沒有一定的覺悟,恐怕也很難簡單接受這一點。 不過對方並不是很在意他的實際想法,或許是他自己內心這麼想,所以對別人的態度也更加敏感起來也說不一定。 於是他也只能僵硬地點點頭,走回自己的房間。 感覺羞恥的心情都反應在發燙的臉上,也禁不住地有些想遷怒在隔壁安穩練功的莫元起來。 說是練功……等等,《玉女心經》的練功豈不是要雙修嗎? 他想了一想,實在按捺不住內心強大的好奇,走到兩個房間相隔的牆壁邊摸索起來,隔間用的是水泥磚牆,隔音效果不是太差,但以古今館建築物「有歷史」的程度,說不定可以找到破損龜裂的地方。 沒多久,果然讓他找到了。隱藏在木製衣櫥之後,或許是為了掩飾,所以才將衣櫥放在那邊。 那是一條細縫,令他想起沒有多久前,他才跟莫元一起,躲在體育準備室裡中的置物櫃裡,偷偷看了柯亦宣和他導師的一場火辣的活春宮。 不過這條細縫很小,他竭盡耳力,才能聽見一點點隔壁的動靜聲,而由於牆壁很厚細縫很窄,怎麼窮極目力,也只能看到磚塊的磚紅顏色而已。 於是他將木櫃推回原處。 偷窺非俠之所為,就算今日這縫隙足夠大到讓他窺看,難道他真就如此大剌剌地看嗎?柯亦宣那段還能算是迫不得已,而自己方才的意圖,卻是與為俠之道背道而馳的。 即將成年的少年嘆了一口氣,卻在此時,聽見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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